廣場很大,地面鋪著黑色的石板,每一塊石板上都刻著複雜的符文,發出淡淡的紅光。廣場邊緣立著一排雕像,都是魔物的形象,猙獰可怖。
宮殿的大門在前方,兩扇巨大的黑色鐵門,上面雕刻著扭曲的圖案,像是無數人在痛苦中掙扎。
法露希爾深吸一口氣。
這裡就是魔王的寢宮。
她從未想過自己會來到這裡。
"等等。」
一個聲音從側面傳來。
法露希爾轉頭,看到一個身影從宮殿的側門走出來。
那是一個惡魔。
身高至少兩米五,肌肉虬結,皮膚是深紅色的,上面布滿了黑色的紋路。他的頭上長著兩根巨大的彎角,眼睛是純黑色的,沒有眼白。
他的肩上扛著一把劍。
不,那不是劍。那簡直是一塊門板板。
巨大的,厚重的,像門板一樣的鐵塊,邊緣勉強磨出了一點鋒刃,但是更像是用來砸人而不是砍人的武器。
惡魔走到敖澈面前,咧嘴笑了。
"喲,敖澈。"他說,聲音低沉,像是從胸腔里發出的,"好久不見啊。"
敖澈看都沒看他一眼。
"讓開,巴爾蒙特。"
"別這麼冷淡嘛。"巴爾蒙特說,"我們好歹也是同僚,第一使徒和第二使徒,應該多交流交流。"
"我沒空。"
"是嗎?"巴爾蒙特的目光落在法露希爾身上,"帶了個有趣的小東西回來啊。這就是那個前神眷者?"
他走近一步,俯身看著法露希爾。
"長得不錯。"他說,舔了舔嘴唇,"要不要借我玩玩?"
敖澈的眼神變冷了。
"巴爾蒙特。"她說,聲音裡帶著警告,"別打她的主意。"
"為什麼?"巴爾蒙特笑了,"你該不會是看上她了吧?"
"她是魔王要見的人。"敖澈說,"你敢動她,魔王會殺了你。"
"切。"巴爾蒙特撇嘴,"真沒意思。"
他直起身,扛著巨劍轉身離開。
"對了。"他走了幾步,又回頭,"上次的比試還沒分出勝負呢。等你有空了,我們再打一場。"
"再打十次你也照輸,巴爾蒙特。"敖澈說。
巴爾蒙特大笑著離開了,笑聲在廣場上迴蕩。
法露希爾看著他的背影,感覺背後發涼。
那個惡魔……
"他是第二使徒。"敖澈說,像是看穿了法露希爾的想法,"巴爾蒙特,魔王座下第二使徒。實力僅次於我。"
她頓了頓。
"他很危險,但是不會違抗魔王的命令。只要魔王沒下令殺你,他就不會動手。"
法露希爾點頭,沒有說話。
敖澈轉身,走向宮殿的大門。
"跟我來。"
她們穿過廣場,來到大門前。
敖澈抬手,輕輕推了一下門。
巨大的鐵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緩緩打開。
門後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兩側的牆上掛著火把,但是火焰不是紅色的,而是藍色的,散發著陰冷的光。
敖澈走進去,法露希爾跟在後面。
走廊很長,兩側的牆上掛著各種各樣的畫像。有魔物的,有人類的,還有一些法露希爾認不出的生物。所有畫像里的人物都在看著她,眼神裡帶著某種詭異的情緒。
法露希爾加快腳步,緊跟著敖澈。
她們走了很久,終於來到走廊的盡頭。
那裡有一扇看起來很簡陋的木門,和周圍奢華詭異的裝飾格格不入。
敖澈停在門前。
"進去吧。"她說,"魔王在裡面等你。"
法露希爾看著那扇門。
"你不進去嗎?"
"不。"敖澈說,"魔王只想見你一個人。"
她頓了頓。
"別擔心,他不會殺你。至少現在不會。"
法露希爾深吸一口氣。她用力推開門。
門後的房間。不大,甚至可以說很小。只有十幾平米,擺著一張桌子,幾把椅子,還有一個書架。
房間裡很暗,只有一盞油燈在燃燒,火光搖曳。
然後法露希爾看到了坐在桌子後面的人。
一個……孩子。
他看起來只有十歲左右,穿著寬大的黑色長袍,坐在椅子上,雙腳甚至夠不到地面。
他有一頭銀白色的頭髮,皮膚蒼白得像是從未見過陽光。眼睛是深紫色的,盯著法露希爾,眼神裡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情緒。
他笑了。
"歡迎,法露希爾。"他說,聲音很稚嫩,但是帶著某種不屬於孩子的成熟,"我等你很久了。"
法露希爾的呼吸停住了。
這就是魔王。
弗爾卡薩斯。
"我已經通過第一使徒的眼睛看到了。"弗爾卡薩斯說,"你去了極冰之海。"
法露希爾的呼吸一滯。
"你看到了壁畫,對吧?"弗爾卡薩斯繼續說,"那些被冰封的壁畫,講述著和漓神教教義完全不同的故事。"
法露希爾點頭,喉嚨發緊。
"你想知道真相嗎?"
"你知道?"法露希爾問,聲音發抖。
"當然。"弗爾卡薩斯笑了,"我知道這個世界所有的秘密。包括NPC的來歷,包括玩家的真實身份,包括……這個世界真正的歷史。"
他從椅子上跳下來,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書。
"首先,你的猜測是對的。"他翻開書,但是沒有看,只是拿在手裡,"現在汀月大陸上所有被稱為『原住民'的NPC,包括你,包括趙穎月,包括所有魔法少女,所有精靈,所有矮人……"
他頓了頓。
"都是融合了最後一批內測玩家意識,經過數百年疊代的結果。"
法露希爾的腿一軟,差點跪倒。
她知道。
她在那座塔里已經知道了。
但是從魔王口中聽到這個事實,還是讓她感到窒息。
"你們有高級智慧,有真實的情感,有完整的記憶。"弗爾卡薩斯說,"對你們來說,你們的人生是真實的。但是對系統來說……"
他合上書。
"你們只是數據。"
法露希爾咬住嘴唇,咬得出血了。
"但是……"弗爾卡薩斯話鋒一轉,"這不是我今天要告訴你的重點。"
他走回桌子旁,爬上椅子,坐下。
"你在極冰之海看到的壁畫,和漓神教的教義有矛盾,對吧?"
法露希爾點頭。
"那麼,我來給你解釋一下。"弗爾卡薩斯說,"首先,漓神教的教義是怎麼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