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矮人們雖然貪財,但他們也很驕傲。想讓他們按照別人的設計圖打造東西,必須得拿出足夠的報酬,或者……足夠的誠意。"
景芳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影牙破軍】將蒸餾器放回桌上,然後拿起了那個細長的玻璃管。
"我們繼續。這個叫冷凝管。"【影牙破軍】在油燈下仔細端詳著,"它的工作原理其實很簡單。你看,這是兩層玻璃,中間有個夾層。"
他用手指指著玻璃管的結構,向景芳柯解釋道:"當你加熱液體的時候,液體會蒸發變成蒸汽,對吧？這些蒸汽會順著這根管子往上走。但是,在這個夾層里,你可以通入冷水。冷水會把蒸汽冷卻下來,讓它重新變成液體,然後順著管壁流下來,收集到下面的容器里。"
"這樣一來,你就可以把混合物中不同沸點的成分分離開來。比如說,水和酒精混在一起,酒精的沸點比水低,所以先蒸發。通過冷凝管,你就能把純度更高的酒精收集起來。"
景芳柯聽得入神,眼睛裡閃爍著求知的光芒。
"原來如此……"他喃喃自語,"貧僧之前一直不明白,為什麼這根管子要做成兩層。原來是為了……"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他忽然感覺到,身後傳來了一股冰冷的氣息。
【影牙破軍】也感覺到了。
兩人幾乎同時僵硬了身體,然後緩緩轉過頭。
法露希爾就站在他們身後,距離不到半米。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來的,也不知道站在這裡多久了。此刻的她,那雙淺藍色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影牙破軍】手中的冷凝管,目光專注得仿佛要把那根玻璃管看穿。
"我……我靠！"【影牙破軍】被嚇得差點把手裡的冷凝管摔在地上,"你……你什麼時候站在這兒的？！"
景芳柯也被嚇了一跳,但他很快就恢復了平靜,雙手合十,輕聲道:"……您醒了？"
法露希爾沒有回答他們的問題。
她只是抬起手,指著【影牙破軍】手中的冷凝管,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再說一遍。"
"啊？"【影牙破軍】愣了愣。
"它的工作原理。"法露希爾的目光依舊沒有從冷凝管上移開,"再給我講一遍。"
【影牙破軍】看著她那副認真到近乎偏執的表情,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好……好吧。"他清了清嗓子,重新開始解釋,"冷凝管的原理是這樣的……"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指在空中比劃著名,試圖讓解釋更加直觀。
"關鍵在於,不同的物質有不同的沸點。所以你可以通過控制溫度,讓特定的物質先蒸發,然後通過冷凝管收集起來。這樣就能實現分離和提純。"
法露希爾聽著,眼睛越來越亮。
她忽然轉身,大步走向景芳柯的書桌。
桌上堆滿了各種草稿紙,上面寫滿了景芳柯這些年來做實驗的記錄。法露希爾毫不客氣地從中抽出一張空白的紙,然後用手指蘸了蘸桌上墨盒裡的墨水。
她開始在紙上塗塗畫畫。
【影牙破軍】和景芳柯湊過去,想看看她在畫什麼。
法露希爾在紙上畫了一個類似冷凝管的結構,但更加複雜。那些箭頭穿插其間,指向不同的方向,有的向上,有的向下,還有的呈螺旋狀盤旋。
她的手指在紙面上快速移動,留下一道道墨跡。
"你們知道嗎……"她的聲音很輕,但卻帶著一種難以抑制的興奮,"我之前在設計玩家的復活陣法時,一直遇到一個問題。"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眼睛裡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通過死靈魔法捕捉玩家靈魂用以復活的時候,總是容易受到環境的影響。"
她在圖上又添了幾筆,標註出幾個關鍵的節點。
"靈魂在離開肉體的瞬間,會吸收周圍環境中的各種能量——魔力殘留、情緒波動、甚至是空氣中的雜質。這些東西會混入靈魂之中,形成雜質。"
【影牙破軍】和景芳柯站在她身後,目瞪口呆地聽著。
"如果雜質太多,靈魂就會變得不穩定,甚至會崩潰。所以我必須親自操作,用我的魔力一點一點地過濾掉那些雜質,才能獲得玩家完整的意識。"
法露希爾頓了頓,抬起頭,看向【影牙破軍】。
"這個過程非常耗時,而且完全依賴我的個人能力。我無法通過陣法來催動這個過程,因為陣法做不到如此精細的控制。"
法露希爾的手指在紙上點了點那些箭頭,"就像你剛才說的,水和酒精混在一起。靈魂和這些雜質混在一起,如果不經過處理,就無法完整地保存下來。"
"所以……"她頓了頓,"我必須親自操作,用我的魔力一點一點地剝離那些雜質,才能獲得玩家完整的意識。"
"這個過程非常耗時,而且必須由我親自完成。我無法通過陣法來自動化這個過程,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麼讓陣法識別哪些是靈魂,哪些是雜質。"
【影牙破軍】聽到這裡,忽然明白了什麼。
"所以……你是想用冷凝管的原理……"
"沒錯。"法露希爾點了點頭,眼睛裡的光芒更加明亮了,"冷凝管的核心,就是利用不同物質的物理性質差異,來實現分離。"
"而靈魂和那些雜質,雖然都是能量形態,但它們的頻率是不同的。"
她在紙上又畫了幾個符號,"如果我在陣法中加入一個類似冷凝的環節……讓靈魂通過一個特殊的魔力場,這個魔力場的頻率,只允許特定頻率的能量通過……"
"那些雜質,因為頻率不匹配,就會被過濾掉。而純淨的靈魂,則會順利通過,被收集到復活陣的核心中。"
"這樣一來……"法露希爾的聲音越來越激動,"我就不需要親自操作了。陣法可以自動完成整個過程。"
"這……這就補全了新復活點建造的最後一塊基石。"
她說完,整個人都鬆了口氣,仿佛卸下了一個沉重的負擔。
【影牙破軍】和景芳柯站在一旁,目瞪口呆。
他們完全沒想到,一個簡單的化學原理,竟然能和死靈魔法產生這樣的聯繫。
更沒想到,法露希爾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找到了解決問題的方法。
"你……你是說……"【影牙破軍】結結巴巴地說道,"你就這樣……解決了？"
法露希爾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理論上是這樣。"她說,"當然,具體的實施還需要大量的測試和調整。但至少……方向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