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北線城防上，偶爾響起一陣槍聲，就平息下來。
沒有西南兩線的戰爭火熱，只有隔三差五出現在城牆外真空區的小型喪屍群。
指揮部里氣氛卻比外面城牆上偶爾的槍聲更加熱鬧。
袁誠和七八個高層軍官圍在長條桌前，桌上攤著一張燕京基地西南兩線軍事部署圖。
幾個參謀站在桌邊，手裡拿著戰報，你一言我一語地分析著西線和南線傳來的最新戰況。
「西線今天的屍潮密度比昨天又高了至少一倍，特殊變異喪屍的數量也在增加。
一個參謀用手指在西線防線上劃了一道線。
「袁副司令已經把所有預備隊都壓上去了，但彈藥消耗太快，補給線跟不上。」
另一個參謀搖了搖頭：
「補給線跟不上是因為軍工廠的產能已經拉滿了。
西線一天的消耗量頂得上以前一年，再這樣下去，別說三天，兩天都夠嗆。」
「你們是不是把重點搞錯了，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士兵的體力和情緒。
還有，到現在那些特殊變異喪屍還沒動呢。」
「南線呢，南線怎麼樣？」
「南線稍好一些，但特殊變異喪屍的比例也在上升。
郭文韜那邊的部隊雖然還在堅守，但士氣已經不太高了。
有人私下在傳，說郭文韜已經跑路了。」
袁誠聽著一眾軍官嘰嘰喳喳的討論西南兩線的戰況，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心裡卻擔憂起自己父親。
竇海沒有回去，一直留在袁誠這邊，聽著最新戰報，沉默了片刻，看向袁誠：
「西線和南線已經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咱們的撤離計劃是不是該啟動了？」
袁誠回過神，收斂了思緒，回應道。
「撤離計劃現在有兩個難題：
第一，全城軍事管制的指令還沒解除，大規模轉移必然會引發和治安軍的武力衝突。
第二個問題就是糧食物資。
幾百萬難民大規模轉移，沿路至少需要二十天的口糧。
我們原本籌劃的是，搶占民生糧倉，把糧食分發下去，可是現在……
唉，現在民生糧庫的情況你也知道，大部分糧食已經被偷運走了。
剩下的那一點，連維持基地內部的兌換都撐不了幾天。」
指揮部里眾人漸漸安靜下來，眾人面面相覷。
竇海沉默片刻，捋了捋自己的小山羊鬍子。
「不是說李凡先生去查找糧食轉移的線索了嗎？還沒有消息？」
「沒有，前兩天出去之後，一直沒有回來，應該還在尋找！」
袁誠頓了頓，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兩下，眼底閃過一絲厲色：
「不管了，一成就一成，現在就起兵，先把糧庫的底子刮乾淨……」
「難民轉移途中的糧食問題，不用操心，已經解決了。」
袁誠的話還沒說完，門外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緊接著門帘掀開，李凡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張翰、樊悠悠和周苗苗。
袁誠等人全都站了起來，迎了上去。
「城主，糧食找到了？在哪裡，我調兵過去搶！」
李凡走到桌邊，掃了一眼那張軍事部署圖，然後抬起頭看著袁誠，淡淡地吐出四個字：
「在我這裡。」
袁誠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李凡這話是什麼意思，臉上的笑容立馬綻放開。
「異空間，哈哈哈，糧食被你拿到了？！」
李凡來到長桌前坐下，目光盯著桌面上的文件和圖紙看了起來。
「你們家的那些遺老遺少也真是夠貪的，除了北區的5200輛大型貨運車的糧食，還有南門的三千多輛車。
好傢夥，就單單你們袁家直系，就把民生糧庫搬空了！」
竇海聽到這話，也是被數量嚇了一跳。
「8千多輛貨運車，那得多少糧食？！」
「大概20多萬噸！」
李凡淡淡的報數大概數量，讓指揮室里的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哈哈哈，好啊，有了糧食，咱們的轉移計劃也開始開始了。
現在就差發動難民，對抗治安軍，進行有組織的大轉移了！」
竇海的話音剛落，副官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通訊器：
「軍長，總司令的電話。」
袁誠看了李凡一眼，接過通訊器，放到耳邊：
「司令，我是袁誠。」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袁弘毅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聊家常：
「誠兒，北線怎麼樣？沒什麼事吧？」
「北線一切正常，沒有大規模屍潮。」
「那就好。」
袁弘毅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平靜。
「既然北線無事，你想做什麼，就大膽地去做。有些事情，不必等命令。」
袁誠握著通訊器的手微微緊了一下，心裡一驚，微微眯眼掃過指揮部里的人。
「司令，我不明白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袁弘毅沉默了片刻，又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
「李凡，是不是在你那裡？」
袁誠的瞳孔微微一縮，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李凡。
李凡顯然也聽到了電話里的內容，六階異能者的聽力讓他隔著幾步也能捕捉到通訊器里的每一個字。
他看到袁誠投來的目光，微微點了點頭。
袁誠深吸一口氣，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爺爺，你有什麼事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然後傳來一聲很輕的嘆息：
「……沒事了。知道了。」
通訊掛斷了。
袁誠放下通訊器，轉頭看向李凡，目光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我爺爺說他知道了，什麼意思？」
李凡靠在桌沿上，雙手插在口袋裡，嘴角依然掛著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早就知道了，只是今天當著你的面戳破了而已。」
袁誠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
「我爺爺說，讓我大膽去做想做的事。」
「那就大膽去做。」
李凡回應了一句，抬起頭看向窗外的天空，感嘆道。
「你爺爺雖然陰狠毒辣，但也算是個梟雄。
他比你看的通透，早就已經知道燕京必然守不住，只是竭盡全力嘗試一次而已。
至於你……你是他分出來放的雞蛋！」
袁誠的眼底閃過一絲複雜，沉默良久，目光掃過竇海，錢大雷等人。
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種壓不住的決絕：
「既然糧食解決了，撤離計劃就可以全面啟動了。
竇海，你負責反抗軍和負責區域的難民，順便通知一下黃耀武，讓他的教會也做好準備。
錢大雷，把第四軍軍長徐振邦，第五軍劉廣志給我叫來。」
李凡看到袁誠的這副狀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句「跟我來！」轉身就往外走。
袁誠愣了一下，連忙跟上李凡的步伐。
「我等會兒給你留一批糧食，怎麼做你們自己琢磨，我不插手。
想要把整個基地兩千多萬的難民全部轉移走，根本不現實。
能讓燕京基地的難民倖存率到達30%，就算你們合格！」
袁誠看到李凡在空曠的場地上一揮手，上百輛卡車就出現在眾人面前，立馬明白李凡又要去做什麼事。
「城主，你要幹什麼去？需不需要幫手？！」
李凡淡淡一笑，轉頭看向基地核心方向。
「你以為你爺爺剛剛那個電話是簡簡單單的囑咐你放開膽子做自己想做的事？」
袁誠眉頭一蹙，沉思良久依然不明白。
「呵呵，你爺爺可是老狐狸，他是在邀請我去會一會他。
正好，我也有些事情需要找他搞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