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的時間像一條被拉緊的弦,在畢方城的上空持續地繃著,每一天都在被撥動,發出越來越緊的迴響。
畢方城內城,從清晨到深夜,整座城都籠罩在一種緊繃而不慌亂的氣氛中。
第十三軍的招兵點前排著長隊,身穿便服的年輕人依次走過登記台,有人手臂上還綁著剛發下來的編號布條。
不遠處的訓練場上,新兵正在練習隊列和基礎戰術動作,口號聲在晨風中傳出去很遠。
軍工廠日夜不停的運轉,運輸車輛在廠區和倉庫之間往返穿行,車斗里碼放著整齊的彈藥箱和武器部件。
軍區大營的停車場裡,排成長列的軍卡和裝甲車正在進行出發前裝車、添加能量模塊兒。
就連老百姓都感受到了風雨欲來的感覺。
內城畢方大道上,栗雲超和章胥並肩走著。
十三天的軟禁生活讓栗雲超的臉上多了一層平復下來的疲憊,那種剛來時的銳氣被磨鈍了一些。
或者說他不再為了一場他認為必敗的聯合作戰而傷心,反而多了一絲看透之後的淡然。
「我以前在我們村當村官的時候,村裡有條河,跟黎鰲河差不多,每年夏天都漲水。」
栗雲超的聲音很沉,像是在跟旁邊的人分享一段已經被封存了很久的回憶,
「那時候也沒想過以後會變成這樣,每天想的就是怎麼修堤、怎麼分水、怎麼讓田裡不旱。日子簡單又充實!」
章胥跟在他身旁,只是安靜地走著,聽著,也在這十來天對栗雲超有了全新的認識。
「等以後把屍潮打退了,你依舊可以過上那麼充實的生活。」
「你好像對畢方城很有信心啊……」
「那你為什麼會對畢方城如此沒信心呢?」
「為什麼?因為此次聯合作戰的幾個基地來的指揮根本不會認可一個私人基地得城主。」
栗雲超說到這兒,停下腳步,回頭看向章胥。
「老章,你就不能給我句實話,你到底是不是畢方城的人?」
而章胥眼珠子一轉,突然聽到了車隊引擎轟鳴聲,立馬岔開了話題。
「咦,又有車隊來了,還是廢棄金屬!」
一隊滿載的軍卡正從輔道方向駛出來,車斗上裝滿了各種金屬部件。
栗雲超停下腳步,目光追著那列車隊伸向黎鰲山脈的方向。
「看來畢方城的重工業全在禁區裡面,那些鋼鐵俠和坦克也是禁區里生產出來的!」
禁區內,山谷中的倉庫前方,上百輛軍卡排成整齊的隊列停在一片被壓實過的空地上。
交易大廳的主任,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跟在李凡身後,恭恭敬敬得匯報。
「城主,這一批各類廢棄金屬共兩千八百噸,其中鋼鐵基材料占七成,銅基材料占一成五,剩餘為稀有金屬和其他雜料。」
李凡聽後點點頭,伸手把一輛輛滿載的卡車收入異空間 ,然後再送出來,車上的金屬就全部消失。
「從明天起,廢棄金屬的兌換比例再提高一成,讓更多的拾荒客參與進來。」
「是,我回去就改!」
主任接過電子板,應了一聲,轉身招呼車隊啟動。
上百輛空車重新發動,沿著原路駛出禁區。
苒霖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他旁邊,仰著頭。
「這一批金屬可以製作撕裂者步槍九萬八千支,輕重機槍五千支。
前幾批加上這一批,目前總庫存:撕裂者步槍二十六萬支,輕機槍兩萬支,重機槍八千支。缺口依然很大。」
「先做出來吧 ,空缺的到了邢市基地,搜刮一遍之後再做!」
李凡停頓了一下,然後轉回頭看向苒霖:
「新的彈藥生產線呢?現在幾條了?」
苒霖抬起手比了個手勢:
「五條,你確定不放在禁區,拿去邢市基地?」
「嗯,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禁區已經有了十條生產線。
不能把後勤供給壓力全部壓在畢方城,補給線儘量縮短!」
話音剛落,一輛深灰色的越野車從輔道盡頭疾馳而來,在距離李凡幾步遠的地方剎停。
肖戰勇跳下車,走到李凡面前,語速很快:
「邢市基地剛傳來的消息:德市基地的部隊已經到了,鄭市基地的十架轟炸機也已經落地。
上京基地的軍隊預計明天到達。
霍雲龍通知後天早上十點準時召開聯合軍大會,制定作戰方案,要求各方指戰員務必到場。」
李凡聽後動作停了一下,愣愣的看著肖戰勇。
「他沒有提指揮權歸屬的事?」
肖戰勇搖了搖頭,冷笑著說道:
「沒有。
不過,聽霍雲龍的口氣,他應該已經把自己放在總指揮的位置上了。」
對於霍雲龍會有這種心態,李凡很快就理解了,畢竟在邢市基地他才是東道主。
「那就讓他再做一天夢吧。」
肖戰勇轉頭看了看特戰大隊軍營方向,發現少了整整三個大隊的越野車。
「小寶他們已經過去了?!」
「嗯,他們十天前就過去摸底去了!」
「這一次,需要我跟你過去嗎?」
「不用,你留在家裡坐鎮,老朱要盯著安市北部!」
這時,又是一輛越野車衝進禁區。
鄭潤澤跳下車快步走來,頭髮亂得像雞窩,嘴角兩側各有一顆燎泡,眼圈黑的像熊貓,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周沒有好好睡過一覺。
「城主,人湊齊了。
一千零一十二個,全部打包好了行李,現在在軍政大院等著。
您要不要去給他們講兩句?」
李凡的目光在鄭潤澤臉上停了一下,看著他這個狀態,心裡也挺不落忍的。
「走,去看看。」
兩輛越野車調頭駛出禁區,沿著輔道朝軍政大區的方向開去。
軍政大院內,廣場上,1012名政務官員散落在各處,三三兩兩的聚攏到一起閒聊。
一個戴著眼鏡,文縐縐的男人,突然看見了熟人,立馬笑吟吟的走了上去。
「哈哈哈,老馬,你也被選中了?」
叫老馬的男人,三十多歲,一臉苦澀的笑了笑。
「咱就是革命路上的一塊兒磚,哪兒需要往哪兒搬!」
「也別這麼悲觀,邢市基地解放之後,咱們的上升途徑就更廣闊了!」
旁邊的另一個漢子也出聲安慰道。
「就是啊,據聽說這一次是城主親自帶隊!這是個大動作,比在德市基地設立特區的動作還大。」
說著話,漢子往大樓台階上指了指。
「你們往哪兒看!看看那三個人是誰!?」
眾人往台階上看去,認清楚了三個人頓時炸開了鍋。
「我去,劉叢文,趙順義,郭奉賢!他們三個也是嗎?」
「我的乖乖,這三個領導可全都是鄭副城主的左膀右臂啊,這是真下血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