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市基地南2區,一片被臨時徵用的低產田地上,灰黃色的土埂和尚未收割的秸稈之間,上京基地七個精銳軍的營帳整齊地鋪展開來。
帳篷的排列間距一致,墨綠色的帆布在午後的陽光中投下一片均勻的陰影。
士兵們正在營區內進行常規整備,偶爾有軍車穿行在帳篷之間的通道上。
營區入口處,幾名哨兵站姿筆直,槍口朝下,目光始終注視著前方那條通向核心區的道路,像是在確認不會有任何未被允許的東西越過那條邊界。
核心帳篷內,蔡莊河站在一張摺疊桌前面,桌面上攤著一張邢市基地周邊的地形圖。
七個軍長圍桌坐在摺疊凳上,交談的聲音充滿了整個大帳篷。
一個臉上帶著一道舊疤的大校名叫孫凱,是上京精銳軍第一軍軍長,說話聲音粗實:
「這邢市基地的軍隊是真不咋地,進城的時候你們看到那些城防軍了沒?
一個個吊兒郎當的,哪兒踏馬有一丁點軍人該有樣子?」
旁邊另一個大校名叫趙大強,皮膚黝黑,個頭很高,足足有一米九。
聽到孫凱的抱怨只是淡淡一笑,安撫道。
「老孫,這些城防軍大都是一些大融合之後湊起來的民兵,你不能拿咱們的標準去衡量這裡的城防軍!」
「老趙,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咱們上京的城防軍也比他們這些城防軍強太多了。
這不是城防軍的問題,而是管理層的問題!」
接話的人是個戴眼鏡的儒將,複姓諸葛,名叫鳴,是第三軍軍長。
說話的時候,習慣性的會推一推自己的眼鏡。
先是看了看坐在摺疊桌頂頭的蔡莊河,又掃了一眼其餘的人,才接著說道。
「如果一個城防軍是那種狀態,還說得過去。
可我們也看到了,不管是城防軍還是城內的治安軍,都是那一副山大王的態度。
雖然說如今這種世道,基地里軍爺風橫行很常見,可像他們這麼明目張胆的,還是很少見的。」
其餘四個軍長也立馬接上話頭附和起來。
蔡莊河聽著眾人議論紛紛的話話題眉頭越蹙越緊,站直身體,目光從那幾個正在等待他開口的面孔上掃過。
「我現在不在乎霍雲龍管理水平有多爛,我們現在擔心的是此次聯合作戰,能不能有個靠譜的總指揮。
他霍雲龍從各大基地派兵之後,就一直表現出一副自己就是總指揮的架勢。」
「司令,你對霍雲龍來擔任那個位置,有意見?」
「是,我不信任他!」
諸葛鳴沉思了片刻,才開口回應道。
「那我建議你去跟德市基地、鄭市基地的人接觸一下。
明天早上就是聯合軍得第一次會議,這個總指揮的人選肯定也會在明天敲定下來。
如果不想讓霍雲龍擔任這個位置,那就只能聯合其他兩家給霍雲龍施壓。
最起碼也要爭取一個有利的結果,不能讓他一言堂!」
「諸葛鳴說得對,聯合作戰的核心難題是統一的指揮體系。
如果我們到了戰場上還在各說各話,那還不如不聯合,咱們直接打道回府算了!」
蔡莊河坐在主位上沉默了良久,覺得諸葛鳴說得對,雖然這種私底下拉幫結派很不利團結,可目前的局勢也不得不搞小團體。
想到這兒,蔡莊河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衝著門口的警衛喊道。
「準備車,去德市基地的駐地。」
一輛墨綠色的越野車駛出上京基地駐地,後面跟著兩輛滿載警衛的軍車。
車隊沿著基地內的主幹道向南行駛,穿過三個路口之後轉向西側,路邊景致從低矮的民房逐漸變為一片被臨時平整過的空地。
德市基地援軍的營帳同樣鋪展在南9區的低產田地上,規模和上京基地的駐地相差不大。
車隊開了足足一個多小時,才到達德市援軍的駐地。
接受哨兵檢查後被放行,朝著中心區域一座最大的帳篷駛去。
帳篷內,馬良玉正站在一張更詳細的地圖前。
地圖上用紅藍兩色標註著邢市基地東、南、西三面真空區的地形和可能的推進路線。
「核心屍潮的衝擊會來自於南、東、西三個方向。
南部是正面,也是最先接敵的,當然也是受到的衝擊也會最大。
而且真空區地形很開闊,守城壓力倍增,火力也會被分散。
西面的壓力次之,但是地形破碎,更適合小股部隊機動。
如果屍潮主力從東面來,我們只需要封鎖幾條通道就能守住。
最難搞的,應該是東邊,東邊雖然喪屍潮的壓力可能會小一些。
可是一旦屍潮從阜市西南邊的羅雲鎮衝過去,那就直接能繞道阜市的難民擴建區。
到時候,整個邢市基地就會被屍潮包圓了!」
會議桌兩邊的幾個軍長,聽完馬良玉的分析之後也紛紛點頭。
「司令說得對,如果李先生給咱們指揮官分享的那個消息無誤的話,屍潮真的可能會從羅雲鎮衝過去!」
「看來羅雲鎮是個很關鍵的位置!」
「南邊,我覺得最頭疼是南面的正面戰場。
一片開闊地上,幾千萬的超級屍潮,守城就等於作繭自縛。
因為喪屍根本不會給我們一丁點清除城牆屍體堆積的時間!」
另一個軍長等到眾人都說完了,才再一次開口。
「所以,明天聯合作戰會要解決的問題就是,彈藥儲備夠支撐多久?
南邊戰場上,正面持續戰鬥的後續補充渠道夠不夠快?
以及,幾個戰場的兵力分布……」
「停停停!!」
眾人的話被摺疊桌最尾端的一個男人打斷。
此人名叫梁躍,穿著和所有人不一樣的軍裝,天藍色的空軍大校軍服。
此人是鄭市基地空軍編隊大隊長,大約三十五六歲。
他來德市基地駐地也是為了明天的聯合作戰會議而來的。
只不過進來之後看到這些人正在聊著正事,就一直旁聽沒有插話。
只不過聽到現在,整個帳篷里所有人都沒有一個人提起過最高指揮權的問題,也沒有對霍雲龍自認最高指揮官有任何異議。
所以,這才忍不住的叫停了所有人的議論。
「我說,你們難道真打算讓霍雲龍做這個總指揮嗎?」
此話一出,梁躍發現馬良玉以及德市基地的這些軍長的臉上全都帶著一種詭異得笑容。
這個笑容讓梁躍的身上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連忙抬起手搓了搓胳膊。
「你們笑什麼呢?!
反正我們指揮官給我說了,霍雲龍心智不堅定,左右搖擺。
我們是絕對不同意他來擔任這個總指揮的!」
「我也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