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一邊吃一邊聽著,等苒霖說完,他又夾了一口煎蛋,嚼了兩下咽下去之後才開口:
「讓劉叢文加緊工期,日夜不停。
擴建區的城牆只是個以防萬一的保險,也是給擴建區這幾百萬難民一個心理安慰。
礦場那邊呢?原礦石和代加工的材料匯總出來了沒?」
苒霖抱著胳膊往沙發後一仰,抬起手隔空翻到下一頁:
「匯總完畢了,跟你預估的差不多。
拋開軍工廠的後續用量之外,剩下的材料足夠在製造三十萬支撕裂者槍械。」
「行,現在就動身吧。
今天把這件事兒辦了,然後咱們繼續去找找死胖子!」
一提到死胖子,苒霖的臉色也升起一絲凝重感。
「要是再找不到呢?怎麼辦?」
李凡繼續低頭吃麵,喝了口湯之後擦了擦嘴。 「總能對上的,別忘了他的目標就是咱們。
對了,小寶那邊有沒有異常?」
苒霖直接調出羅小寶發過來的匯總的信息,展現在李凡面前。
「你自己看吧,我去開車!」
李凡點了一根飯後煙,看著報告裡的信息內容,偶爾在一些標註著重點關注的紅圈上停留一下。
房車啟動,朝著邢市基地東大門前進,又開始了忙碌的一天。
邢市基地內。
將近兩百萬的雜牌軍被抽調出城之後,基地內的街道反而比之前通暢了不少。
原本那些懶散遊蕩的軍爺們不見了,街面上只剩下正常出行的老百姓和新的巡邏的治安隊。
原本死氣沉沉的大街小巷,不僅沒有因為雜牌軍的離開變得冷清,反而多了一絲活人氣息。
幾個孩子追著一隻皮球跑過巷口,笑聲在樓房間撞了幾下才消散。
難民區邊緣的一棵老槐樹下,五六個人敢蹲在牆根下,光明正大的閒聊。 一個上了年紀的男人吐了一口在嘴巴里嚼得粉碎的不知名草葉,眯著眼看了看遠處正在經過的軍車:
「看來畢方城接管了咱們基地,也並不什麼壞事兒。」
旁邊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接了一句:
「我覺得這樣就挺好,不用擔心在大街上,不小心就得罪了那個軍爺!」
「人家畢方城的管理本來就乾淨,再說了有李凡這個活招牌,多多少少面子上也得過得去吧!」
「也是,東北王,末日英雄這名頭可不是天上掉下來的!」
一個年輕人蹲在人群外圍,嘴角叼著一根草莖,聽到眾人吹捧的話,嗤笑一聲:
「嘁,名聲再大也得看真本事,超級屍潮可不會跟你講名聲。
現在四方城門戒嚴,嚴禁我們外逃,還不是跟燕京一樣,想拉著我們墊背。」
眾人沉默了一瞬,立馬有人想要反駁,突然聽到厚重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
眾人循聲看去,一輛銀灰色的房車從街道盡頭緩緩駛來,車身龐大,在狹窄的街道上格外顯眼。
「房車?!這就是李凡總督的房車嗎?」 眾人的目光跟著那輛房車移動,直到它拐過前方的路口消失不見。
「這車是真酷啊!」
「他怎麼會到咱們北六區來?!」
年長的中年人眯著眼睛看向房車消失的方向,像是想到了什麼:
「咱們北六區有兩個礦場,應該是的衝著礦場去的!」
年輕人把草莖從嘴裡拿出來:
「吳老叔,你難道就一點都不慌嗎?城門戒嚴了,咱們出不去了。
要是和燕京基地一樣,上面人頂不住,拍拍屁股就跑,留下咱們給喪屍當口糧。」
年長中年人回頭掃了一眼吊兒郎當的年輕人,才慢悠悠地說了一句:
「小葉,你這些天怎麼老是說一些很消極、很抗拒畢方城的話,你這樣很危險的。」
「是啊,小葉,現在新的政權剛剛接手,是最敏感的時候,說話做事都要謹慎這點!」
「畢方城的人跟官方的人不一樣。 他們可不會跟你扯皮,說殺人就直接殺人的。「
「可不是嘛,人家殺那些官老爺就跟殺雞崽子一樣,更別提咱們這些底層了。
所以,你這口無遮攔的毛病,得改改了!」
年輕人看到街坊鄰居們眾口一詞的說教,眉頭一挑,不耐煩的揮揮手。
「哎,打住,你們啊,就是太順從了……」
話沒說完,年輕人突然被什麼東西吸引了注意力,眾人也隨著年輕人的目光看過去。
另一側的難民區暗巷裡走出兩個人。
一男一女,穿著乾淨整齊,戴著墨鏡,沿著人行道朝街道另一頭走去,與周圍那些灰撲撲的難民形成了一種不自覺的疏離。
老槐樹下的人停止了交談,幾道目光追著那兩個身影移動了一段距離。
抱著孩子的女人小聲說了一句:
「那倆人新搬來的?沒見過啊。」
「看著不不像難民。」 蹲在牆根的老漢接了一句:
「太正常了,大戰在即,現在好多區外拾荒客都進基地了。」
年輕人把草莖重新叼回嘴裡,目光依然跟著那兩個人的背影:
「大秋天的,帶個墨鏡,裝得還挺像那麼回事兒的。」
眾人很快就失去了對兩個人的興趣,收回目光,繼續聊著基地內的變化。
大約過了三四分鐘,暗巷裡又走出來四個人。
這四個人穿著同樣乾淨整齊,步伐均勻,沒有交談,也沒有左顧右盼,像是沿著一條已經被標記過多次的路線在移動。
他們走的方向和前面兩個墨鏡人一致。
老槐樹下的人群再一次停了一瞬,有人吐槽了一句:
「又是四個新面孔!」
「看這些人的穿著確實是拾荒客的打扮。」
年輕人看著四個人遠去的背影,嘴角一撇,依舊負能量滿滿。 「就這點危機意識還拾荒客呢。
要是我,早就跑路去其他基地了,竟然會愚蠢到躲進基地里。
現在好了,他們也出不去了!」
年長的中年男人站起身,伸出手指點了點年輕人,搖了搖頭:
「你啊,遲早要因為你這張嘴出事兒!」
說罷,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土,離開了這裡,眾人見狀也紛紛散場,只留下年輕人獨坐牆根下。
年輕人看著散去的街坊臨街,嘴角一撇,眼睛裡滿是鄙夷。
「真是一群棒槌,被人當炮灰還高興的屁顛屁顛的!」
說罷,抬起頭看向四個人的背影已經拐過了前方的路口,眼珠子一轉,就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