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任您找我有事？」
李懷德從辦公桌後面走出來，把蕭大海拉到椅子上坐下，「蕭老弟，我早就說過，咱倆之間不用客氣，直接叫哥。」
「李哥！」蕭大海的態度不卑不亢，既然李懷德好幾次都這樣說，他要是真不叫，那就得罪人了。
「這就對了嘛！」李懷德在蕭大海對面坐下，有些好奇的問，「蕭老弟，我聽說你家明禮能打野豬？」
蕭大海有些遲疑，「李哥，我大兒子確實有點本事，也打到過野豬，上個月和我爹回老家收糧食的時候，還給村里打了一頭大野豬，不過，這和廠里沒有關係吧？」
「怎麼沒有關係？」李懷德解釋說：「現在四九城所有的廠已經完成公私合營，後勤物資按照生產訂單給量，
可是咱們軋鋼廠基本是重體力活，按照定量來吃，很多工人吃不消，我不得自己想想辦法？」
「不至於吧？」蕭大海不太信，軋鋼廠食堂油水還是不錯的，隔一天就有肉。
李懷德訴苦，「蕭老弟，後勤的門道你不懂，每個月的定量確實存在，但是什麼時候給，得對方說了算，
只要對方有意拖上幾天，廠里就得夾起尾巴過日子。
正好廠里食堂冷庫修好了，我打算想給廠里儲備一批物資，這不是聽說明禮前段時間在城西農機廠賣了4頭野豬，想找他想想辦法嘛。」
「多少，四頭？」蕭大海大吃一驚。
「咋啦？你不知道？」
蕭大海想了又想，突然想起來周艷給他說過，蕭明禮給家裡拿了200多塊錢和票。
「李哥，是有這回事，不過我只知道明禮給家裡拿了錢，但不知道是賣了4頭大野豬的錢。」
李懷德羨慕的說：「老弟啊，你是個有本事的，自己厲害不說，生的兒子也厲害，
你明天把明禮帶過來，我和他談談，有好處得想著咱們自己人，哪能賣給農機廠呢，他們給的起價？」
蕭大海不太想讓蕭明禮去打獵，反正家裡目前有幾千斤糧食，加上他的工資和蕭明義三兄妹的補助，至少能撐兩年，
兩年後，蕭明義上中專，蕭明禮大概也會上中專，蕭明仁川菜也學完了，家裡的日子就能慢慢好起來，沒有必要去冒險。
可是蕭大海不知道的，蕭明禮和蕭明義已經悄悄給蕭家孩子的前途轉了個方向，都不上中專，改考大學了。
「李哥，明禮上學呢，我爹和爺爺不會同意他進山的，尤其是我爹，他打小就打獵為生，最知道林子裡的危險，
明禮這幾次都是瞞著我們去打獵，要是家裡人知道，多半不會讓他去。」
李懷德想了想，這個事確實不太好說，蕭明禮好像才11歲，使喚一個半大小子去打野豬，要是讓別人知道，都得說他喪心病狂，
可是他確實找不到別的辦法，定量之所以是定量，就是不可更改，剛公私合營完成沒多久，沒幾個人敢私底下搞小動作，
除非軋鋼廠擴大擴大規模，拿到更多的訂單。
「老弟，要不這樣，你把明禮帶過來，我和他談談，不管談不談得成，明年開年軋鋼廠擴建工程，我做主給你3個臨時工名額，
只要廠房建設的時候不偷懶，我保證廠房建成以後，他們就能轉成正式工人。」
「當真？」哪怕蕭大海心性沉穩，也被李懷德的大手筆震住。
沒有真正進城的人只是模糊的知道當工人很好，至於有多好，他們不清楚，
只有真正從農村走進工廠才知道，這是一個天差地別的差距。
哪怕僅僅是工廠的正式職工，一年的收入比的上在鄉下種三年地，而且現在還是鐵飯碗，能吃一輩子，不像鄉下遇到天災就沒收成，誰不想進廠當工人。
李懷德對蕭大海的反應很滿意，他就說，沒有談不攏的買賣，只有不合理的價格。
「老弟，我這人做事一向言出必踐，不管能不能談攏，這3個名額都是給你的，隨便你給誰。」
蕭大海咬咬牙說：「李哥，名額的事後面再說，要是真談不攏，我也沒臉拿，這個事我得回家和全家人商量才行。」
「當然，畢竟是個很危險的事，不光得明禮點頭，你家裡幾位老人也得同意，
不過，風險大、收益高，我相信明禮能打到4頭野豬，本事絕對沒問題。」
蕭大海收斂心神，腳步匆匆的回到保衛科工作，他現在是保衛組成員，平時主要工作是廠區巡邏，上下班還得幫忙看守大門，
遇到派出所需要支援的時候，他也要去，不過聽說保衛科還在收專業軍人，擴大規模，以後會分出更多的科室，工作職責更加細緻。
軋鋼廠鉗工車間，賈東旭一上午都心不在焉，看到易中海回去，趕緊跑過去問道：
「師父，咋樣？」
易中海繃著臉，無奈的說：「東旭，現在軋鋼廠和以前不一樣了，認識的很多人都轉了崗，我找了一圈都沒有找到能說上話的人，這事咱們看看再說。」
賈東旭急了，「師父，我娘還等著我去救她呢。」
「不要著急，我在想想辦法。」
易中海走到一邊開始幹活，他剛才說的是真的，廠里肯定是找不到人說情，如果還想找關係，大概只有找聾老太太，
他記得聾老太太說過，很多人欠她人情，正好用這個事試探試探，看看她的關係到底有多深。
傍晚下班，蕭大海腳步匆匆的回到家，屋裡蕭明信正在輔導蕭明智寫作業。
蕭明禮和蕭明義在幫老爺子翻地，用老爺子的話說，這地翻的越細，以後的收成越好。
「爹，我找您有事。」蕭大海找到院裡，正在看兩個孫子翻地的蕭開林。
蕭開林轉身，見三兒子臉色凝重，「大事？」
蕭大海點頭。
蕭開林擺了擺手，「大事找你娘和你奶，一大把年紀的人，這點都看不出來。」
說完，轉身看著兩個孫子，眼神里全是惋惜，都是好孩子，聰明能幹，這地翻的多好啊，可惜他們以後不種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