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棲垂在身側的手猛然收緊，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的軟肉，沁出絲絲血跡渾然不覺，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用一隻手驟然捏緊，
疼的他有些難以呼吸。
緩了好一會兒，他才像是找回自己的聲音，卻沙啞的不成樣子，
「你說…你從來沒有喜歡過我？」
沈慈硬著心腸點頭，「對，沒有。」
葉棲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沈慈面前，緩緩蹲下身子，他看著沈慈的眼睛，
像是想要從沈慈閃躲的眼神里企圖發現一絲真心，
「一丁點都沒有嗎？那怕是我跟你……也沒有嗎？」
沈慈撇過眼不敢跟葉棲對視，
他眼睛很漂亮，泛著淚光的時候自己總會忍不住心軟。
「對，沒有。」
話音剛落，
葉棲突然低低笑出了聲，笑聲中裹挾著濃濃的嘲諷，聽的人心頭髮緊。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沈慈，眼底的光徹底熄滅只剩一片漠然，
「沈慈，你的心是石頭嗎？我這麼久了都捂不熱。」
沈慈抿了抿唇，喉結滾動了幾下，
沒吭聲。
空氣陷入了一瞬間的凝滯。
沒等到答案，葉棲踉蹌著後退了一步，喃喃自語，「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想分…就分吧……」
葉棲說完轉身進了臥室。
一直到房間關門聲響起，沈慈才徹底鬆了口氣。
在沙發上抽了支煙後，沈慈才回房間洗漱。
躺在床上沈慈怎麼也睡不著，想到葉棲那傷心的樣子沈慈就感覺自己好像個大渣男。
總覺得有些良心不安。
「砰砰砰——」
急促的敲門聲把沈慈嚇了一跳。
他從床上爬起來，穿著拖鞋快步走出去打開了門。
祁老陰沉著一張臉，眉宇間帶著難掩的急切，就連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
「葉棲呢？」
沈慈一臉懵逼，下意識問，「在家啊，你們誰啊？」
「別廢話，快找葉棲。」祁老帶著兩個保鏢徑直往屋內沖。
沈慈：？
沈慈滿腦子問號卻還是下意識跟上，
「老爺子，你別急，我幫你把他叫出來。」
沈慈說完，走到葉棲房門敲了敲，「葉棲，有人找你。」
沒人回他，
也沒人來開門。
沈慈皺了皺眉，沒聽到葉棲出去啊！
他扭了扭門把手，被反鎖了。
「把門撞開。」祁老聲音陡然拔高，命令兩個保鏢。
沈慈：？
這好像是我家門。
下一秒，他就聽到祁老說，「葉棲給我發信息說他不想活了。」
沉悶的撞門聲一下下砸在耳膜上，
沈慈忘了葉棲房門的鑰匙被他丟到哪兒去了，
整個人僵在原地。
終於，
「砰」的一聲巨響，
門鎖崩裂，木板向屋內倒去。
沈慈幾乎是下意識的跟著祁老沖了進去。
目光掃過房間，床上並沒有人。
葉棲蜷縮在飄窗邊的地板上，手腕處的血正順著地板的紋路蜿蜒，染紅了一片淺色的地毯。
祁老看到這一幕，腳一軟差點栽倒在地上，「快……快把他送到救護車上去，快……」
他收到葉棲的信息趕來的途中就已經叫了救護車。
現在正在樓下等著在。
沈慈從來沒見過葉棲這般毫無生氣的模樣，往日裡那雙總是含笑的眸子此刻緊緊閉著，
臉色白的像紙，唇瓣也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他回過神沖了上去，想將葉棲抱起來卻被保鏢先手一步。
…
沈慈踉蹌著跟著出小區的時候，
兩個醫護人員抬著擔架接過保鏢手裡的葉棲，
動作麻利地給他做緊急處理，止血、包紮、扎針輸液，冰冷的醫療儀器貼在葉棲皮膚上，
沈慈站在一旁，目光死死黏在葉棲毫無血色的臉上。
他從來沒想過葉棲會自殺，
他只是…只是想做任務而已。
「病人失血過多，意識模糊，需要立刻送醫院搶救！」
沈慈下意識地要跟上去，卻被祁老一把拽住，
他的眼神冰冷又凌厲，帶著滔天的怒意，
「沈慈，你最好祈禱他沒事，否則我祁家絕不會放過你！」
沈慈沒吭聲，
葉棲要真的因為自己死了，他也不會原諒自己。
……
醫院的搶救室燈亮了整整三個小時，沈慈穿著睡衣守在門外的長椅上，從深夜坐到凌晨，
祁老坐在他對面，臉色依舊陰沉，身旁的保鏢站得筆直，整個走廊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
當搶救室的門終於打開，醫生摘下口罩走出來時，
沈慈幾乎是彈起來衝上去的，「醫生，他怎麼樣？」
醫生看了沈慈一眼，又對著跟上來的祁老說道，
「祁先生，病人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幸好送醫及時，再晚一步就真的回天乏術了。」
李院的話讓沈慈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
還好，還活著……
祁老也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對著李院說了句謝謝。
葉棲被轉到了 VIP 病房，
祁老看了沈慈一眼，
他不喜歡沈慈，從知道這個人是個男的開始，就不喜歡，
現在葉棲因為沈慈自殺，他就更不喜歡沈慈了。
但沒辦法，
葉棲喜歡。
喜歡到甚至跟這個男人跟說他分手就不想活了，
沉默片刻後，祁老看向沈慈，「我能跟你聊聊嗎？」
沈慈也猜到了祁老的身份，
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孫子因為自己差點死了，沈慈對他也有一絲莫名的內疚。
「好。」
…
兩人坐在醫院露台的休息椅上，
祁老率先打破沉默，
「我知道你，從我把葉棲認回祁家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我是個傳統的人，並不能接受男人跟男人在一起。」
沈慈垂著眼嗯了一聲，「我跟他分手了。」
祁老：……
祁老冷笑了一聲，「我當然知道你跟他分手了，要不是跟你分手，他會這麼想不開嗎？」
他說完，頓了頓，
「對我來說，葉棲活著比什麼都重要，我不管你是因為什麼跟他分手，我希望你能跟他在一起，你想要什麼儘管提，我都可以滿足你…
如果哪天你跟他真的和平分手了，我會給你足夠的錢補償你，讓你一輩子衣食無憂。」
「你要是願意，我馬上找律師擬合同，包括未來的分手費多少，你隨便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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