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裡又陷入了沉默,
只有水晶燈的冷光傾瀉而下,安靜地籠罩著兩個各懷心事的人。
接下來,兩人都沒再動筷。
這個話題太過於沉重,讓兩人都沒了吃飯的心情。
大部分時間都在沉默地喝酒。
或許是心底的情緒積壓到了一個臨界點,
兩人都有些借酒消愁的意味。
喝了一瓶又一瓶,
到最後,沈棠卿跟周梗都喝高了。
他揉了揉發酸的太陽穴,看向周梗,
結果發現周梗竟然靠在椅子上睡著了。
或許是這段時間太疲憊,他眼下泛著淡淡的青。
沈棠卿扶著桌子站起身,去扶周梗,
周梗徹底醉了過去,根本扶不動。
他晃了晃昏沉的腦袋,踉蹌著往包廂外走,找服務員幫忙,
結果沒走幾步,就直直撞進了一個溫熱的懷抱里。
「不…不好意思……」沈棠卿醉的說話都有些捋不清舌頭了。
「沈棠卿。」
一聲低沉的男聲在頭頂響起,
沈棠卿抬頭,撞進了秦翊洲深不見底的眼眸里,
對方臉上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秦…秦先生,你怎麼在…在這兒?」
秦翊洲看著他的眼底閃過一絲晦暗,
隔了兩秒才悠悠開口,「來這兒吃飯。」
他目光落在沈棠卿那張因醉酒而昳麗的臉,喉結極慢的滾動了一瞬後問沈棠卿,
聲音里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暗啞,
「你跟你朋友吃完了嗎?」
沈棠卿腦子有些昏沉,
根本沒朝秦翊洲為什麼會知道自己跟朋友一起吃飯這個問題上想,
「吃完了,他喝醉了…我找服務員幫我把他送…送上車。」
他說完準備朝吧檯走,被秦翊洲拉住了手腕。
突如其來的肢體接觸讓兩人都愣了一瞬,
沈棠卿偏了偏頭,神色茫然,不知道秦翊洲拉住自己幹什麼。
而秦翊洲,則是緊張。
「我送你們。」
沈棠卿眨了眨眼,
酒意讓他的反應慢了半拍,幾秒後,露出來一個笑容,
「謝謝你哦,秦先生。」
帶著幾分醉意的軟聲細語,落在秦翊洲耳朵里像是女朋友在對著自己撒嬌。
他神色有一瞬間晦暗,就連呼吸也重了兩分。
結果下一秒,他就又聽到沈棠卿補了一句,「你真是個好人。」
秦翊洲:……
他目光從沈棠卿的眉眼,一寸一寸往下,最後落在他瀲灩的唇上,
眼裡的古井在一瞬間起了波瀾,
他才不是什麼好人。
也不想當什麼好人。
不要以為他不上網,
網友怎麼說來著?
好男人得到名聲,壞男人得到一切。
他想當壞男人。
——
秦翊洲給保鏢打了個電話,
很快,
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進包廂把周梗扛了出來。
沈棠卿跟著走出浣月居時,夜色已經濃得化不開,
寒風卷著細碎的雪沫子撲面而來,沈棠卿原本有些昏沉的腦子瞬間清醒了幾分。
「秦先生,你讓他把梗哥放在路口就好了,我帶他先回去,今天又麻煩你了…」
沈棠卿今天是司機送他來的,他本來準備吃完飯蹭周梗的車回琉璃水岸,
沒想到周梗喝的不省人事。
秦翊洲腳步一頓,目光不著痕跡的掃了眼周梗,神色有些冷冽,
「你要帶他回家?」
這裡離琉璃水岸不算遠,打車也就二十來分鐘,
家裡有客房,沈棠卿是準備把周梗帶回家將就一晚的。
「啊,怎麼了?」沈棠卿看著秦翊洲,或許是因為酒後上頭的原因,一雙眸子跟沁了水一樣,
臉頰泛著紅暈,就連眼皮都粉粉的,
透著沁人心脾的好看。
秦翊洲呼吸一滯,
下一秒,想到沈棠卿要將周梗帶回家他的臉又黑了下去,
孤男寡男共處一室,
不行,
絕對不行。
他沉默了一瞬後才開口,
「旁邊不是有酒店嗎?乾脆我讓人去給他開間房算了,他睡的跟死豬一樣,你能把他扛回去嗎?」
沈棠卿腦子轉的有點慢,
但他覺得秦翊洲說的很有道理,自己把周梗扛回家估計得累死……
「也行……那我帶他去酒店……」
秦翊洲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我陪你一起。」
———
將周梗送到酒店房間後,沈棠卿才放心。
出酒店後,秦翊洲看向他,「我送你回家。」
沈棠卿甩了甩頭,試圖讓自己更清醒一點,
「不…不用了,秦先生,我打個車就回去了。」
「順路,走吧!」
交談間,車子已經停在了兩人面前,
秦翊洲沒等司機下車,便率先打開車門,看向沈棠卿,
示意他上車。
沈棠卿猶豫了一秒,還是上了車。
「謝謝秦先生,我改天請你吃飯……」
秦翊洲看著靠在座椅上的沈棠卿,只覺得此刻的他乖巧的不行,
唇角沒忍住揚了揚,
就連原本鋒利的眉眼都柔和了下來。
「好…」
車內一片靜謐,酒的後勁漸漸上來,
沈棠卿只覺得腦子越來越沉,
眼皮也越來越沉。
最終,
抵抗不住困意,歪頭睡了過去。
———
車廂內的暖氣裹挾著沈棠卿身上淡淡的酒氣,在密閉空間裡像是暈開一層曖昧的薄紗。
秦翊洲側坐著,目光肆無忌憚的落在沈棠卿熟睡的側臉上,
灼熱,又帶著些許痴迷。
他看著沈棠卿因醉酒而泛著粉暈的臉頰,
又慢慢移到他紅潤飽滿的唇瓣上,
好軟,
看著就很好吃。
……
秦翊洲喉結滾動,
終究還是沒忍住,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沈棠卿的唇瓣——
溫熱的觸感傳來,讓他心頭猛地一緊,眸色瞬間深暗。
片刻後,
他抬眸緩緩開口,「回老宅。」
司機聞言,識趣地調低了車內燈光,一路平穩地朝著秦家莊園駛去。
直到車子停在車庫裡,秦翊洲才收回目光,
等到司機打開車門後,他俯身將人小心翼翼的打橫抱起。
沈棠卿睡的很沉,被抱起時只是無意識地蹭了蹭他的胸口,發出一聲極輕的哼唧,
像是在尋找一個舒適的睡覺姿勢。
僅僅只是無意識的蹭蹭,便「撞的」秦翊洲心尖發軟,
抱著他的手微微收緊,就連腳步都頓了一瞬。
…
別墅大廳里亮著暖黃的水晶燈,
幾個值夜的傭人聽到電梯口傳來的腳步聲忙迎了上來。
當看清秦翊洲懷裡抱著一個人時,所有人都愣了一瞬,
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的驚訝——
這位向來冷冽疏離,從不帶外人回家的大少爺,竟然抱著一個男人回了別墅?
這簡直太讓人震驚了。
她們滿腦子都是,大少爺是 gay?
不過隨著秦翊洲的淡淡一掃,
幾人很快垂下頭,低聲問好。
秦翊洲微微頷首後,抱著沈棠卿徑直穿過大廳,腳步沉穩地朝著二樓的臥室走去。
懷裡的人似乎睡得更熟了,臉頰貼著他的西裝外套,呼吸溫熱地落在布料上,
秦翊洲垂眸看了一眼,莫名有些可惜,
自己要是不穿衣服,
他的呼吸直接落在自己裸露的皮膚上……
他不敢想,會有多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