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的茶房裡,兩人面對面坐著。
江清宴落在沈花顏身上的目光帶著些許審視,慢條斯理的開口,
「沈姨,大晚上你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沈花顏特地等到老頭子睡了才出來,
她穿著一身淺藍色的家居服,沒有化妝,不過素顏的皮膚狀態依舊很好,說是三十來歲也是有人信的。
她沖江清宴微微一笑,
「大少爺,我想找你聊聊關於棠棠的事。」
江清宴狹長的眸子微眯,語氣依舊平淡,
「哦?什麼事?」
「你喜歡棠棠吧?」
江清宴瞳孔猛的一縮,但很快,又迅速冷靜了下來,
他嗤笑了一聲,「棠棠是我弟弟,我當然喜歡他。」
「不……不是兄弟之間的喜歡。」沈花顏語氣帶著篤定,「你知道我的意思。」
江清宴對沈棠卿的態度,在沈花顏看來,喜歡的太明顯了。
也就沈棠卿那個傻狍子看不出來,還真的就把江清宴當成了好哥哥。
不對,還有一個愚蠢的老登也沒看出來。
江清宴臉色沉了下去,
他陰鷙的目光落在沈花顏身上,語氣中帶著幾分警告,
「你什麼意思?」
沈棠花顏一點都不慌,甚至有些享受這種自己看似「掌控」大局的感覺,
她臉上的笑更溫柔了,
「大少爺,我沒什麼意思,就是想跟你談個條件。」
江清宴聞言,拿過桌上的煙點燃了一支,
整個人往沙發上一靠,慢悠悠的開口,「哦?你覺得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條件?」
沈花顏嘴角的笑意一僵,
她最討厭江清宴這麼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也懶得再裝,直接跟江清宴開門見山,
「我可以讓棠棠跟你在一起,前提是,我你手上江氏一半的股份。」
江清宴拿著煙的手一頓,
片刻後,他哼笑了一聲,
笑聲短促,落在沈花顏身上更像是一聲冷哼,
「棠棠喜歡女人,你怎麼讓他跟我在一起?」
「我是他媽,他自然會聽我的,就算不聽,我也有辦法讓他跟你在一起。」
江清宴慢慢抽了一口煙,
不得不承認,沈花顏的提議,他很心動,
誰不想擁有沈棠卿?
他當然想擁有,
做夢都想擁有,
但不行,
他不願意逼迫沈棠卿。
他不知道沈花顏說的所謂的辦法是什麼,但估計也不是什么正經手段。
畢竟沈花顏當初能爬上老頭子的床,還讓老頭子願意娶她進門,手段肯定是有的。
江清宴又抽了一口煙後,將還剩一半沒有抽完的煙按滅在了菸灰缸里,
隨後才掀起眼皮看向沈花顏,
「沈花顏,我勸你別打我和棠棠的主意,我是喜歡棠棠,但對我而言,他只要開心快樂就行,其次……」
江清宴神色突然變的狠戾,「你不要以為你做的那些破事我不知道,要不要我明天把你的情夫約出來一起喝個茶?」
沈花顏神色大驚,
她自認為自己隱藏的很好,怎麼可能被發現?
「你怎麼……」
「我怎麼知道?」江清宴打斷了他,
「你的那些破事,我不想知道,但你自己藏不住尾巴…」
他沖沈花顏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所以,別惹我知道嗎?」
江清宴說完,徑直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睥睨著沈花顏,
「我奉勸你最好是把那些事藏好,老頭子的脾氣可不像我這麼好。」
警告完沈花顏後,江清宴收回眼,離開了茶房。
———
而另一邊的沈棠卿剛回房間準備去洗澡,就接到了陸厭離的電話。
他一出門就看到了靠在車門處的陸厭離,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裡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在這個零下的天氣里,仿佛不知道冷一般。
但不得不承認,帥是真的帥,
往那兒一靠,跟模特似的。
「陸哥,外面冷,進屋坐坐。」沈棠卿裹著外套沖他笑著開口。
陸厭離站直身子,冷峻的眉眼在看到沈棠卿的那一刻徹底柔和了下來。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串手鍊遞給沈棠卿,
「不進去了,剛從阿昭家出來,順便來跟你說聲新年快樂。」
沈棠卿目光落在陸厭離手裡,不知道是什麼材質的繩子編織成的一串手鍊,
黑色的,上面有一顆木質的珠子,有點像佛珠。
「送我的嗎?」
「對,送你的,雖然不值錢,但大師開過光,可保平安。」
看起來確實不像值錢的樣子,平平無奇。
而且繩子編織的樣式很普通。
但這份心意對沈棠卿來說自然是比什麼都重要,
他接過陸厭離遞來的手鍊,笑著說了聲謝謝陸哥。
指尖無意識碰到了陸厭離的掌心,
他瞳孔微微一縮,
頓在原地幾秒後,才慢慢收回手。
指尖彎成拳,
似乎想要留住掌心,沈棠卿指尖傳來的那片刻的溫度。
「不客氣,外面冷,你快進去吧。」
沈棠卿眨了眨眼,「陸哥真的不進去坐坐嗎?」
「不去了,時間太晚了,改天吧。」
現在已經十二點過了,時間確實有些晚,沈棠卿也有些困了。
他沒再挽陸厭離,笑著朝他揮了揮手,
「那陸哥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沈棠卿說完,目光落在陸厭離的車上,沒忍住蹙了蹙眉,
隔了幾秒,似乎是想到什麼,
他上前幾步看了眼陸厭離的車牌號,
再次確定,
就是自己在巫縣看到了那輛京市的車,
當然,主要是車牌號確實很好記,
京 A—00008。
「怎麼了?」
沈棠卿的動作讓陸厭離有些疑惑。
「陸哥,傅哥之前說你去一個小縣城拜佛,那個小縣城是巫縣嗎?」
陸厭離愣了一下,
片刻後點了點頭,「是的。」
「我當時也在巫縣。」
沈棠卿的話音落下,陸厭離徹底愣在了原地。
沈棠卿當時也在巫縣嗎?
自己跟他——
是錯過了嗎?
「陸哥,你不會就是當時他們傳的,那個一不三叩首跪上雲台寺的那個外地人吧?」
沈棠卿話雖這麼問,但心裡已經知曉答案了。
傅思昭說,陸厭離去求佛,把腿給跪折了,
除了一步三叩首跪上去,沈棠卿想不出別的能把腿跪折的理由。
陸厭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