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坐回到沙發上,
拿過桌上的煙,
旁邊保鏢極其有眼色的幫他點燃,
他抽了一口,慢悠悠吐出煙霧後,才發話,
「你的男朋友是這裡的誰?」
沈慈看向角落裡的葉棲,
葉棲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
葉棲神色滿是擔憂,
裴野目光順著沈慈的目光看去,
落在葉棲臉上時眉頭微挑,
倒是長了一副好顏色。
他抬眸淡淡的瞥了一眼站在旁邊頭恨不得垂到地上的經理,
慢條斯理的開口,
「你們樽宴倒是挺會選人。」他抬手又抽了口煙,
神色冷漠,又透露著高高在上的矜貴。
「他是陪酒還是……賣的?」
話音落下,
葉棲和沈慈臉色都不好。
這不亞於明晃晃的打臉。
經理陪笑看著裴野,「裴總,他是服……」
服務員三個字還沒吐完,
經理看到裴野神色冷了下來,
在死亡凝視下,
經理連忙改口,「他是陪酒,我們招的陪酒。」
經理也還算有點人性,沒直接說出來賣的。
葉棲猛的抬頭,
他明明是服務員,怎麼可能是陪酒。
裴野輕笑了一聲,
「陪酒?陪酒好啊……」
他聲音壓的有些低,
但在寂靜的大廳里,還是一字不漏的落在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過來。」
他沒指名道姓,但目光落在葉棲身上,
在場的人都知道叫的是葉棲。
沈慈站在原地,沒忍住蹙了蹙眉,
他不知道裴野是誰,也不知道裴野究竟想幹什麼,但很明顯不好惹。
葉棲身子僵了一瞬,
但很快反應了過來。
他從地上慢慢爬起,
跪的太久了,膝蓋都快失去了知覺,行動有些僵硬。
他走到裴野面前,
下一秒,
裴野一腳踹在了他的膝蓋上,
膝蓋處傳來的劇痛讓葉棲臉色一白,
被踹的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裴野冷冷的看著他,
「真是不懂規矩。」
沈慈驟然回神,想起自己在葉棲面前的人設,
他硬著頭皮上前將葉棲從地上拉了起來。
一臉怒意的瞪著裴野,
「你不要仗著有錢就為所欲為,他不在這裡幹了,我們現在就走。」
裴野看著沈慈,
還沒人敢在他面前這麼放肆。
不過他並不生氣,
或許是因為面前這個男人長得…挺合他胃口,
也或許是,他生氣的樣子有點像自己養的那隻蠢貓,
眼睛瞪的圓圓的,又蠢又有些可愛。
明明害怕,卻又梗著脖子替人出頭,真有意思。
他對他稍微多了兩分耐心。
沈慈將葉棲護在身後,沒有裴野發話,當然不可能走掉。
「想帶著他走?」裴野靠在沙發上,沒有被冒犯的不悅,神色似笑非笑。
沈慈看著裴野,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表情,「裴總,你大人有大量沒必要跟我們這種市井小民計較……」
裴野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不計較?」
他慢吞吞的重複著這三個字,尾音拖的有點長,像是貓逗老鼠一般。
「你可能不知道,我這人最喜歡斤斤計較了。」
沈慈:……
「那你究竟想要怎麼樣。」
裴野嘖了一聲。
重新點燃了一支煙。
緩緩升起的煙霧模糊了他的眉眼,讓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大廳依舊安靜如雞。
所有人都在等裴野發話。
片刻後,
裴野指了指桌上剛開的酒,緩緩開口,
「你可以走,但你要帶你男朋友走得把這瓶酒喝了,怎麼樣?」
沈慈目光落在裴野面前的伏特加上。
這一瓶下去,
估計直接能進醫院吧?
但他今天必須帶葉棲離開。
無論是因為任務,還是因為葉棲是他名義上的「男朋友」,他都不可能把葉棲放在這兒。
「我喝。」
裴野眼底閃過一絲晦暗,
「這瓶酒 88 度。」
他聲音很冷淡,似提醒,又似警告。
沈慈:……
轉頭看了眼葉棲,「你記得待會兒送我去醫院。」
葉棲拉住了他,
目光看向裴野,「裴總,我可以喝這瓶酒嗎?」
「你瘋了,你不會喝酒逞什麼能?」沈慈知道葉棲不會喝酒,
自己酒量還行,一瓶下去最多進醫院,
葉棲要是喝一瓶,估計直接進棺材了。
「我可以喝……」
葉棲話音剛落,
「砰——」的一聲響聲讓他倆的爭論戛然而止。
是裴野踹了一腳桌子。
他神色有些陰鷙,
輕蔑的目光落在葉棲身上,語氣惡劣,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跟我討價還價。」
他像是徹底失去了耐心,
整個人看上去有些狂躁,
他拍了拍手,「來人,把他帶……」
話還沒說完,
沈慈眼疾手快的衝到了裴野面前,
「裴總,你別生氣,我喝,我可以喝…」
他說完,直接拿過裴野面前的酒,
仰頭往自己喉嚨里灌。
喝的有些急,
酒漬順著唇角流到了脖頸處……
裴野看著他滾動的喉結,心頭莫名有些發熱。
喝到一半,
沈慈感覺喉嚨快被燒炸了,彎腰難受的捂住了胃,
另一隻手還死死的抓著酒瓶。
葉棲連忙上前扶住他,平日裡冷淡的臉上全是焦急之色,
他從來沒覺得自己這麼無能為力過,
看著沈慈又感動的一塌糊塗,
他不該懷疑沈慈的,
沈慈是愛他的。
「阿慈……」
沈慈擺了擺手,
一張臉泛起了詭異的酡紅,
他掀起眼皮看向葉棲,
泛紅的眼尾像被揉碎的胭脂,漂亮的驚人。
「沒…沒事……」
說完,他拿起酒瓶又準備把接下來的半瓶灌下去。
裴野目光落在他那雙因喝酒而泛起細碎水光的眼,
難得有一瞬間的心軟。
他突然起身,
冷著臉從他手裡拿過了剩下的半瓶酒。
沈慈腦子轉的有點慢,
他看向裴野,
「我今天心情好,放你一馬。」他目光沉沉的落在沈慈臉上,「再有下一次,可就沒這麼簡單了。」
「謝謝裴總。」酒的度數太大,
沈慈已經有些發暈了。
但他還是竭力讓自己保持基本的清醒。
跟裴野道謝後,
葉棲扶著沈慈離開了樽宴。
他幾乎大半個身子都靠在葉棲身上,
從裴野的角度,像是葉棲將沈慈整個人攬在懷裡一般。
他頂了頂腮,這場景,他看著莫名有些刺眼。
一直到兩人背影消失在視野里,
裴野收回視線,目光落在沈慈喝剩一半的酒瓶上。
隔了兩秒,
他拿起酒瓶,仰頭喝了一口。
一旁的經理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畫面,
瞳孔都睜圓了。
裴野有潔癖人盡皆知。
他怎麼會喝別人剩下的酒?
這真的很驚悚。
裴野像是察覺到了經理的視線,
冷冷的開口,
「眼睛不想要就捐了。」
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