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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鍊氣

2026-09-10 07:38:06 作者: 祈鱗

  師父閉關,桑末也不想麻煩師兄師姐太多。

  莊岳和麥嶺各有各的差事,一個要管著翡翠坳上上下下的瑣碎事務,一個整日泡在藥田裡侍弄那些嬌貴的靈草,誰也不比誰清閒。

  桑末自從那日從藏書閣回來之後,便抱著那本《百木訣》反反覆覆地研讀。

  那書雖淺,對他而言卻如獲至寶。裡面講的都是極基礎的東西,怎麼感應木靈氣、怎麼將靈氣引入體內、怎麼讓靈氣在經脈中溫順地流轉,每一步都寫得清清楚楚。

  可光靠自己閉門造車,總有遇到瓶頸的時候。

  於是桑末也去聽了聽翡翠坳的常課。

  常課的教習是翡翠坳的幾位執事長老,講的無非是些基礎修煉的法門和靈草種植的常識。

  新入內門的弟子大都會去聽上一段時間,桑末混在人群里,挑了個靠後的位置坐著,聽得倒也算認真。

  只是那些常課畢竟是給大多數弟子準備的,講的寬泛而淺顯,有時桑末聽上一整堂課,真正有用的不過那麼幾句。

  他便把這幾句記在心裡,回頭再去找莊岳或麥嶺請教。莊岳性情溫厚,每次桑末來問,他都會耐心地講上許久,直講到桑末完全明白才肯罷休。

  麥嶺則灑脫得多,常常三言兩語把要害處點出來,然後拍拍桑末的肩說:「小師弟,你悟性高,別老琢磨這些死理,去田裡走兩圈,比坐在這兒想破頭強。」

  桑末聽她的話,便真去田裡走。走在那些被靈氣浸潤得發亮的藥草之間,呼吸著滿是草木清香的空氣,有些想不通的東西,果然便豁然開朗了。

  就這麼修習了一段時日,桑末也漸漸摸出了修煉的門道。

  他的身體在藥浴和培元丹的雙重調養下,已比從前強了太多。每日晨起打坐,隱隱能覺出丹田處那團熱氣比從前壯大了幾分。

  那團氣若有若無地盤踞在丹田深處,像一粒被灰燼包裹的火種,雖還發不出光焰,卻已有了自己的分量。

  他將這感覺說給莊岳聽,莊岳便笑了,說:「這就對了。你如今離鍊氣只差臨門一腳,但這一腳,千萬不要急著去邁。」

  莊岳和他說,他現在雖然已是鍛體大圓滿,看上去離鍊氣只差一步之遙,可這「一步」裡頭的門道,遠比想像中要深。

  無論在哪個階段,突破都是極難的事。尤其是到了後面,境界與境界之間看似只差著一階兩階,實際上的實力差距,卻是天差地別。

  他舉了個例子,說入道三境的巔峰是化神,仙台三境的起點是返虛。化神與返虛,聽著不過是一階之差,可三個化神加在一起,也不一定能打得過一個返虛。

  桑末聽得認真,不住點頭,面上是一副受教了的表情。他當然知道莊岳是為了他好,怕他心急冒進,貪快不穩。

  他便也真把莊岳的話聽了進去,準備按部就班地打坐、研讀、溫養,不驕不躁,只當自己離鍊氣還遠著呢。

  結果第二天清晨,打坐著打坐著,桑末就突破了。

  

  那日和往常沒有什麼兩樣。天還早,晨霧薄薄地浮在杏樹枝頭,像一層將散未散的輕紗。

  桑末散了幾刻鐘的步,回到房中,照例坐在窗前打坐。

  他的呼吸漸漸沉下去,意識像一縷輕煙,慢悠悠地往丹田處飄。百木訣的運功路線他已經爛熟於胸,靈氣在經脈中一圈一圈地流轉著,溫順而平穩。

  他當時什麼都沒想,連突破的念頭都沒有一絲。可忽然之間,丹田裡那粒被灰燼包裹的火種,像被什麼吹了一口氣似的,猛地漲了一漲。

  那感覺極突然,卻並不痛苦。只一瞬間,他便覺得體內的靈氣像是掙脫了某種看不見的束縛,流轉的速度快了一倍不止。

  四周的靈氣也不再是原先那樣混沌一片,而是清清楚楚地分出了顏色。可還不等他細辨,那些靈氣便像受了什麼召喚似的,自行湧入他的體內。

  桑末閉著眼,卻能「看見」那些靈氣了——那是一種極奇妙的感應,像盲人忽然有了光感,說不出顏色,卻知道它們就在那裡。

  其中最親近的,是木靈氣,翠綠如新芽,溫順地纏在他周身,仿佛他天生便該與它們為伍。

  至於其他屬性的靈氣,雖也能感知到,卻總隔著一層,不冷不熱,不親不疏,甚至還讓他隱隱覺得不大舒服。

  他只當這是專修木繫心法的緣故,便沒有多想。


  等那陣靈氣的涌動漸漸平息,桑末慢慢睜開眼。屋裡還和方才一樣,窗紙映著天光,滿室溫白。

  院子裡,幾隻早起的雀兒正在杏樹枝頭啁啾,聲音清脆。

  他愣了一會兒,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已經是鍊氣期了。他下意識地檢查了一下身體,一切正常,沒有半分不適。

  非但沒有不適,反而比之前更鬆快了。經脈更寬了,靈氣更流暢了,整個人像是被從裡到外洗了一遍。

  金丹之前沒有天劫,既沒有轟動的雷光,也沒有天地異象。小院中除了靈氣似乎比往日濃郁了一些,一切都和往常的每一天沒什麼差別。

  桑末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他試著將一絲靈氣運到指尖,幾乎是心意剛動,指尖便亮起了一小團極淡極淡的綠光。

  那光很淺,像螢火,像新葉上的嫩色,在他指尖輕輕跳動,過了幾息才散去。

  他慢慢放下手,在窗前坐了好一會兒,才起身去找莊岳。

  莊岳正在碧梧院後面的藥田裡彎腰查看一壟新栽的靈參。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來,見是桑末,便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小師弟,可是又有什麼想不明白了?」

  桑末站定,斟酌了一下措辭,才道:「莊師兄,我好像……鍊氣了。」

  莊岳臉上的笑容頓了一下。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桑末一遍,很快便瞧出他身上的氣息和昨日已經全然不同了。

  那是一種極細微的變化,若不是熟悉的人,根本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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