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要歸家,又臨近新年,總不能空手而歸。
既然如此,原本那個沒品階的儲物袋就不夠用了。
桑末手上那些上品靈石還沒怎麼動過,攢著也是攢著,乾脆去碧梧院買了一隻玄階上品的儲物袋,又購置了一些養顏養身、治病驅毒的丹藥。
那隻新儲物袋比從前那隻大了數倍不止,內里空間約莫有他的小院那麼大,袋口綴著一枚極小的靈玉扣,扣上刻著細密的儲物符文,取放東西只需以靈力輕輕一觸。
桑末將舊袋裡的物件一一挪過去,又把新買的丹藥分門別類地收好。
他卡著除夕的時間請了一月多的假,莊岳批得爽快,只說年後記得早些回來,別誤了春耕。
桑末應下,又去看了一眼自己那片小藥田。那些靈草長勢極好,葉片肥厚,色澤鮮亮,根莖處隱約有靈氣縈繞。
只是這一去一月有餘,院裡沒人照看,怕是等回來時都枯了。他想了想,乾脆把那些靈草全收了,打理乾淨根上的泥土,拿油紙一包一包地紮好,帶到碧梧院去賣。
收藥的佐理弟子翻看了一下,愣了一下,又湊近聞了聞,隨即抬頭打量了桑末幾眼。
那些靈草雖是低階,品相卻好得過分,葉片完整無損,靈氣充盈飽滿,連根系都乾乾淨淨的。
那佐理弟子給了一個桑末意想不到的價錢,是當初買種子的二十倍有餘。
臨行之前,桑末想了想,下了趟山。
碧梧院雖然能買一些修行常用的物件,但品類終究有限。
他還是第一次來山下的小鎮,這裡依附於藥王谷,名字便叫藥王鎮。
小鎮不如皇城那般繁華,但也人來人往,平靜中帶著煙火氣。青石板路兩側,鋪面一家挨著一家,有賣藥材的,有賣雜貨的,有賣小吃的,也有好幾間掛著「靈」字招牌的鋪子,是專門賣修真物件的。
往來的行人、擺攤的小販中,也有不少有修為的,但絕大部分都是鍛體期,偶爾能見到一兩個鍊氣期的修士,已經算是稀罕。
想來修為高的、有天賦的,都會入宗門,留在小鎮上的,多是資質尋常或不願受宗門約束的散修。
桑末在鎮上轉了小半日,買了些小物件。什麼帶防禦陣法的玉佩、髮簪、手鐲,都是低階的東西,但勝在精巧,也實用。
太高級的他一是買不起,二是買來沒有靈力的家人朋友也用不了。
那些防禦玉佩只需要隨身佩戴,不必催動靈力,遇到致命攻擊時會自動激發一道護罩。
他還挑了十幾顆暖玉珠子,可以穿成手串戴在身上,冬日裡能散出暖氣,對畏寒的老人有好處,給家中幾位長輩備著正好。
除此之外,桑末還買了幾隻靈鴿。
修真界與凡俗界之間有界壁,雖說像藥王谷這樣的宗門會有專門的驛站可以傳信
回凡俗界,但凡俗界的驛站卻無法傳信至修真界。
一般的傳訊玉簡也無法穿過界壁,要地階及以上的才行,他現在也買不起。
他將靈鴿的飼養方法細細記下,又買了幾本凡俗界也能看懂的簡易圖冊,準備回去教給家人。
不過還是要想辦法多搞點靈石,買個地階傳訊玉簡的好。
桑末在心裡盤算著,或許等這次回來,可以買點高階的靈草種子來種。
那些低階靈草雖然品相好,到底賣不出太高的價錢,若換成中階甚至高階的靈種,以他那片地的靈氣濃度和他的木系靈根,未必不能種出更好的東西來。
林林總總買得差不多了,桑末找了一片空地,召出莊岳借他的靈舟。
莊岳雖是修真界出身,但也只是普通人家,靈舟自然沒有很大。
桑末依著莊岳教的法訣催動靈力,玩具般的小舟迎風而長,化作一隻青碧色的扁舟,約莫一丈來長,比一般的烏篷小船大些,多一張可作休息的床鋪。
桑末又想著之後也得買一個靈舟,出行才方便。
可買靈舟不像買個小船那般便宜,畢竟上面要布各種陣法,像莊岳這樣的尋常靈舟,也要個上百上品靈石。
用凡俗界的物價來算,相當於千萬級別的豪車了。
他摸了摸儲物袋裡剩下的靈石,此時才覺得錢到用時方恨少。
原本在谷中修行,沒什麼花銷,還有每月二十塊中品的月俸,覺得自己挺富裕的。如今出趟遠門,處處都要花靈石,才明白修真界的日子也不好過。
這靈舟速度稍慢些,但兩天之後,桑末也到達了永安皇城。
靈舟在城外一處僻靜的山坳里降落。
桑末收了法器,將那片變回原狀的靈舟收入儲物袋,沿著官道步行入城。
越走近城門,他心裡越覺著有些不對勁。城門口盤查的兵卒比從前多了好幾倍,個個腰佩長刀,面色肅穆,對進出的行人逐一驗看路引。
隊伍排得老長,有推著板車的貨郎,有挑著擔子的農婦,也有趕著驢車的行商,大家都不怎麼說話,偶爾有人被叫出隊列單獨盤問,氣氛便緊張一分。
桑末遞上路引。那兵卒翻開看了一眼,又抬頭打量了他一番,見他衣著素淨,面相稚嫩卻出塵,便擺擺手放行了。
桑末收回路引,跨過城門的那一刻,腳步微微頓了一頓。
皇城還是那座皇城,朱牆金瓦,長街寬闊,富麗堂皇沒有變。
可一切都莫名顯得陰沉下來。
行人的腳步比以前快了許多,一個個低著頭,匆匆來去,很少有駐足閒談的。
街邊那些從前熱熱鬧鬧的小攤幾乎不見了蹤影,偶爾有一兩個擺出來的,也是冷冷清清的,攤主縮著脖子,眼神警惕地四下張望。
取而代之的,是各處街口設下的崗哨。
帶著刀兵卒一隊一隊地巡邏,甲冑的聲響在長街上迴蕩,壓得整座城都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緊繃。
桑末皺了皺眉,他在凡俗界的那麼多年年,皇城是什麼樣子他再清楚不過。
年關將近,本該是街市最熱鬧的時候。
往年這個時候,長街上早就掛滿了紅燈籠,賣年貨的攤子能從街頭擺到街尾,孩子們在人群中追逐嬉鬧,處處都是熱鬧的人間煙火氣。
可如今,街上行人匆匆,攤販寥寥,連燈籠都沒掛幾盞。偶爾有兵卒列隊走過,行人便往兩旁避讓,低著頭等他們過去了才敢繼續走。
他心下微沉,但面上不露,只給自己施了個隱匿氣息的法訣。
這法訣能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很低,就如一片樹葉、一隻飛蟲般不引人注意。
雖然鍊氣期的隱匿術瞞不過高階修士,但應付凡俗界的兵卒綽綽有餘。
他加快腳步,穿過兩條長街,拐進了桑府所在的那條巷子,遠遠便看見了桑府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