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皇帝,被趕成太上皇。
培養的接班人和最疼愛的兒子,都被滿門殺害。
要說李淵不怨恨二鳳,那是不可能的。
李淵從太極宮搬到大安宮,就是眼不見為淨。
除了一些特殊原因,李淵是不想看到二鳳的。
「啟稟太上皇,陛下來了!」
「不見!」
正斜躺在軟榻上聽曲賞舞的李淵,語氣毫不客氣。
當老子的,不見兒子,誰也挑不出理。
哪怕這個兒子是皇帝,老子還是太上皇。
「太上皇,陛下說帶來了一個奇人,那西瓜就是奇人帶來的,奇人還送來了一件至寶,兩瓶仙釀!」
李淵不待見二鳳,可二鳳兩口子的孝敬,李淵還是笑納的。
整天待在大安宮,李淵只能喝酒賞舞聽曲造娃。
年紀大了,精力有限,追求的是精品。
聽最好的曲,看最好的舞,玩最嫩的妾,喝最好的酒。
西瓜,剛吃了。
的確甜美。
李淵很喜歡。
有了西瓜當鋪墊,仙釀就有了一丟丟的信服力。
「見了!」
「是!」
太監總管退出。
沒一會兒。
二鳳和李耀就來到了大安宮的主殿上。
好傢夥。
歌舞昇平啊!
一群十五六七八九歲的小姑娘,個個水靈水嫩的,穿著一襲宮廷舞裝,身姿曼妙地翩翩起舞。
兩萬億的歌舞團,恐怕也不過如此了。
二鳳踏步而來。
歌舞昇平的場面戛然而止。
「參見陛下!」
歌姬們拜倒在地。
李耀跟在二鳳的身後,居高臨下,好傢夥,各種形狀的半圓一目了然,血氣方剛的年紀,鼻血差一點就飆出來了。
「都退下!」
「是!」
歌姬和太監宮女悉數退出大殿。
這些太監宮女乃至歌姬,都是長孫皇后挑選的。
誰是主子,大傢伙都門清得很。
偌大的大殿裡,就剩下依舊斜躺著的太上皇,以及站著的二鳳和李耀。
「阿爺,兒子來看您了!」
二鳳走到躺椅旁,躬著身子,朝著老爹舔著臉。
殺兄屠弟囚父。
二鳳不是鐵石心腸,這是形勢所迫。
玄武門之變,永遠都是二鳳心頭橫亘的一根刺。
這根刺,化作對老爹深深的愧疚。
以往,二鳳來大安宮。
李淵正眼都不瞧二鳳,可這回,視線不離二鳳身上。
原因無它。
二鳳抱在身前的紙箱子,深深地吸引了李淵的目光!
一個寸頭男孩,拿著一個不知是啥的玩意對準星空。
幽藍天空,星月璀璨。
可憐大唐開國皇帝兼太上皇,完全被這個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箱子給吸引住了,都沒注意到奇裝異服一手一瓶矛子的李耀。
李淵終究沒忍住,問道:「這是什麼?」
目的達到。
二鳳陪著笑臉,道:「阿爺,兒子給您介紹一個人!」
李淵順著二鳳扭頭的視線,看到了李耀。
李耀上前兩步,躬身道:「李耀見過伯父!」
「伯父?」
李淵被這個稱呼給整懵逼了。
李淵是李昞第三子,沒有弟弟。
堂弟的幾個兒子,李淵都認識。
這哪裡蹦出來一個開口叫伯父的大侄子?
二鳳說道:「阿爺,李耀是兒子的結義兄弟!」
「你,結義兄弟?」
這個結義兄弟,讓李淵更懵逼了。
心狠手黑殺兄屠弟囚父的二兒子,以帝王至尊,居然會跟人義結金蘭?
這圖什麼?
「阿爺,李耀來自一千三百年後的後世!」
「後世?」李淵瞪著眼睛看著二鳳,失聲道:「睜眼說瞎話,你失心瘋了?」
「阿爺,您看這個,就是李耀從後世帶來送給您的禮物!」
二鳳將箱子往老爹的眼前晃了晃。
「這沒說服力!」
哪怕這圖案沒見過,對李淵而言,也是絲毫沒有說服力的。
大唐的畫師水平超高,完全可以畫得出來。
二鳳正要繼續說服老爹,李耀率先道:「伯父,您看好了!」
李耀放下手中的兩瓶矛子,接過二鳳手中的箱子。
開箱。
李淵和二鳳父子倆,目不轉睛地看著李耀的動作。
隨著箱子裡的一樣樣東西拿出,李淵的神色出現了鬆動。
圖案可以是畫的,可裡面的東西,還真不是大唐所能有的。
一架兒童版的天文望遠鏡組裝完成。
現在是中午,看不了星空。
李耀將望遠鏡拿到窗邊,做了一番調整,說道:「伯父,大哥,你們來看看!」
「阿爺,您請!」
饒是二鳳心癢難耐,還是忍住,讓老爹先一睹為快。
李淵被勾起興趣,還是裝了裝表面功夫,這才走到窗前,在李耀的指引下,將眼珠子湊到了鏡頭。
「我的老天爺哩!」
李淵叫了出來,挪開眼睛揉了揉,又湊到鏡頭,再又挪開,定眼看向窗戶外,又再湊到鏡頭。
如此反覆。
不明所以一臉好奇心癢難耐的二鳳問道:「二弟,阿爺看到了什麼?」
李耀指了指望遠鏡,笑而不語。
李淵反覆數十次,也學會了轉動鏡頭和方向,越看越是樂此不疲,嘴裡嘖嘖稱奇。
「好寶貝啊,當真是個好寶貝!」
李淵越看,對手中的兒童版天文望遠鏡越是愛不釋手。
李耀說道:「伯父,到了夜晚,用這個天文望遠鏡觀看星空,那才叫一個精彩!「
「好賢侄,能否看到月頭上的嫦娥?」
好傢夥,一個兒童版的天文望遠鏡,李耀就成為李淵嘴裡的好賢侄了。
李耀笑道:「伯父,那不能夠,這個只是小孩子玩的,大人玩的會更加清晰,看的距離也會更遠!」
「好賢侄,給老夫搞個大人玩的!」
李淵一手抓著望遠鏡的架子,一手抓住李耀的胳膊,迫切的神情都從臉上溢了出來。
「伯父,大人玩的種類也有很多,價格越貴,質量越好!」
「錢不是問題,好賢侄,給老夫最好的,百金夠不夠,不夠的話,千金也是可以的!」
百金就是一百兩黃金。
價值兩三百萬。
李耀的大學室友,買了一個七萬塊的天文望遠鏡,質量就非常好了,完全可以忽悠住李淵。
「伯父,百金差不多夠了!」
李淵這個太上皇,錢多了也沒地方用,不如當個冤大頭給李耀賺些外快貼補家用。
「梅吉博,速速取百金來!」李淵非常急迫地朝總管太監下了命令,又問道:「賢侄,什麼時候可以拿到?」
「伯父,要三四天吧!」
「行,你動作快些!」
買賣談成,李淵心滿意足地繼續擺動兒童版天文望遠鏡。
被當作透明人的二鳳,對老爹看到什麼,好奇得是抓耳撓腮,實在忍無可忍,舔著臉,道:「阿爺,給兒子瞧瞧唄!」
李淵的眼睛沒離開鏡頭,張嘴就是:「一邊去,別礙眼!」
二鳳苦著一張臉看向李耀。
李耀暗樂,道:「伯父,小侄還帶了兩瓶好酒,您要不要嘗嘗!」
「有好酒,那老夫必須得嘗嘗!」
眼睛離開了鏡頭,李淵的雙手依舊牢牢地抓住望遠鏡,這讓二鳳想要伸手,卻又不敢。
李耀差點笑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