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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冬狩

2026-02-16 00:26:35 作者: 江予一

  不過,赫連鸑還是有幾分用處的。

  陸雲珏在很多事上都拔尖,心思細膩,但偏偏在給女子梳髮髻上,實在是……天賦欠佳。

  他那雙手,撫琴寫字皆可,輪到挽髮髻,卻總是笨手笨腳。

  不是這裡鬆了,就是那裡歪了。

  反而是赫連鸑,堂堂九五之尊,竟然會梳女子的髮髻,而且手藝相當不錯。

  之前他說要給寧姮梳頭時,寧姮還秉持著懷疑的態度,覺得這廝在吹牛。

  陸雲珏也將信將疑。

  然而看到成品,兩人都嘆服,隨即用一種十分異樣的眼光看向赫連鸑。

  顯然都不明白,為什麼一個「前·大齡處男」,竟然會梳女子髮髻,還能梳得相當能出門見人。

  難道……之前很有經驗?

  赫連鸑很無語,這倆想哪裡去了?

  他道,「朕是在小九身上練出來的。」

  小時候的赫連清瑤也是個調皮搗蛋的主,偏偏嘴巴甜得很,「哥哥、哥哥」地叫著。

  有時候玩瘋了,連身邊嬤嬤都抓不住,頂著個亂糟糟的雞窩頭就在宮裡亂跑。

  赫連鸑就這麼一個親妹妹,能怎麼辦?

  

  總不能讓她一直披頭散髮像個野丫頭吧。

  於是,半大少年的他,便開始學著給妹妹梳頭。

  當然,剛開始也把小清瑤扯得齜牙咧嘴,眼淚汪汪,但熟能生巧,等妹妹長到四五歲,那簡直是信手拈來。

  左右寧姮平日裡的髮髻不複雜,哪怕許久沒梳,有些生疏,弄出來也很像樣。

  寧姮這才恍然。

  只是沒想到,看現在這兄妹倆相看兩生厭,時常互懟的模樣,原來小時候感情還挺……深厚?

  今日這個高馬尾,簡潔中帶著幾分隨性的灑脫,再搭配上寧姮新制的緋色騎裝,別有一番颯爽英氣。

  寧姮相當滿意,心情一好,也湊過去在赫連鸑臉頰上啃了一口。

  「今晚可以過來暖床。」

  就說家裡男人要多吧,這各有所長的,用著也方便。

  赫連鸑眼睛一亮,這可是她自己說的,到時候懷瑾反對都無用。

  陸雲珏:「……」你們開心就好。

  ……

  等寧姮幾人用過早膳,磨蹭完畢,來到圍場中央的演武場時,其他人差不多已經集合完畢。

  狩獵乃大景的尚武傳統,旨在練兵強身。

  規矩相對開放,不拘男女,但凡會騎射、有膽量者,皆可參與。

  如今在場下整齊列隊的,基本都是大臣之子、宗室子弟,以及部分英氣勃勃的將門虎女。

  只有上了年紀的文臣老將,以及不擅騎射的女眷,留在了看台上。

  遠遠望去,獵場邊駿馬嘶鳴,旌旗招展,年輕的兒郎們個個鮮衣怒馬,精神抖擻,少女們亦是英姿颯爽,巾幗不讓鬚眉。

  可這滿場的朝氣蓬勃,卻全然不及景行帝的風采。

  褪下繁複威嚴的龍袍,換上玄色鑲金邊的勁裝騎服,更顯身姿挺拔如松,寬肩窄腰,氣勢凜然。

  既有帝王的威嚴,又不失武者的銳利。

  其實,若是陸雲珏身體康健,能騎上高頭大馬,應當也別有一番清雋卓絕的風采。

  可惜他體弱,此刻也只有裹上厚厚的狐裘披風,跟太后等一眾女眷品茗閒聊。

  秦宴亭站在人群中,目光熱切地搜尋著。

  當與寧姮的視線交錯一瞬時,秦小狗立刻像打了雞血,更加挺直了脊背。

  旁邊的秦衡瞥了他一眼,「……」

  這小子大清早被雷劈了不成?站得跟棵青松似的。

  赫連鸑穩步走上高台,底下的太監立刻將早就準備好的一隻麋鹿放入圍場之中。

  帝王搭箭,挽弓如滿月。

  「嗖——」

  破空聲尖銳,羽箭如流星般激射而出,精準無比地射中那隻雄鹿的脖頸。

  「哐當!」銅鑼敲響。


  德福立刻高聲宣布,「陛下開弓得鹿,大吉!本次冬狩,正式開始——」

  「還望各位奮勇爭先,獵多者、獵物最雄壯者,陛下重重有賞!」

  話音落下,數匹駿馬如離弦之箭,衝出轅門,帶起滾滾塵土。

  「駕!」

  以秦宴亭為首的權貴子弟們,意氣風發地呼喝著,策馬朝獵場深處奔去。

  景行帝並不與臣子們爭搶,而是帶著一隊精銳親衛,策馬從旁進入。

  那是更富挑戰性的區域,也往往藏匿著更大型、更兇猛的獵物。

  寧姮雖然穿得十分利落,一副隨時能上馬馳騁的架勢,卻並未跟著進獵場,而是先陪著自家那病美人夫君,圍爐烤火。

  宓兒在陸雲珏懷裡待了沒多久,就開始不安分,朝寧姮伸出小短手。

  「阿……」在小傢伙清晰地喊出「阿娘」之前,寧姮已經伸手將她接了過來。

  「來,嬸娘抱。」

  宓兒在她懷裡歪了歪腦袋,似乎在疑惑,好好的親娘怎麼變了「嬸娘」?

  鎮國公夫人見了笑道,「王妃怎麼不把昭華郡主也抱來,今日狩獵,正熱鬧呢。」

  另一位夫人也附和,「是啊,說來昭華郡主同定國公主好像是同年同月所生,指不定還能一塊兒玩耍,日後結伴聽學呢。」

  太后和大長公主心情複雜地對視一眼。

  同一個人,年歲能不一樣嗎?

  寧姮乾笑兩聲,「小女怕生愛鬧,哪比得上公主。」

  此處都是女眷,免不了圍繞著孩子打轉。

  聊來聊去,突然有人好奇地問:「……說來昭華郡主也出生一年有餘,想來王妃身子也將養得差不多了,怎麼不和王爺再生個嫡子?也好給王府添些熱鬧。」

  寧姮絲毫不意外,催生可是從古至今,亘古不變的話題。

  陸雲珏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溫和道,「太醫曾言,本王的身子虧損已極,無法誕育後嗣。」

  「王妃之女便是本王之女,視如己出,並無差別。」

  剛才說話的夫人臉色一白,恨不得當場扇自己一嘴巴子,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

  「王爺王妃莫怪,是臣婦失言。」

  「無妨。」

  陸雲珏是真的不在意。

  他這副殘軀,能得阿姮相伴,有宓兒承歡膝下,已是上天恩賜。

  孩子嘛,不一定要自己親生的才親。

  譬如岳母,跟阿姮並非親生母女,從小養大的情分,倒比許多尋常母女更為深厚。

  只是不知道,他還能陪宓兒到幾時,能否看到她長大成人,覓得良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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