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股很獨特的味道,聞上去有些甜膩,若有若無地飄散在空氣中。
幾個男人都聞到了。
「好像是……奶味。」秦小狗嗅覺敏銳,逡巡一番,他看向宓兒。
「是不是宓兒身上的?」
這幾個後爹都是帶過孩子的,從前宓兒吃奶吃急了,吐奶的時候,身上難免會沾染奶腥味。
現在的這個味道,幾乎如出一轍。
赫連鸑也以為是這樣,有些無奈,「一整天小嘴都沒閒著,還沒吃飽?再吃真長成個大胖妞了。」
背了黑鍋的小傢伙歪歪頭,一臉無辜。
殷簡卻道,「宓兒沒有偷喝。」
他抱著孩子,聞得明白,不是宓兒身上的味道。
幸好開春的氣候還有些涼,穿得不算單薄,否則,衣衫前面若是被浸濕,陸雲珏的臉皮真可以不要了。
縱然如此,他整個人還是僵硬成了一根木頭。
寧姮在桌子底下握了握他的手,以作安慰,而後淡定開口。
「沒什麼,是我漏奶了。」
這話不亞於平地驚雷。
「啊——?!」秦宴亭正在夾菜的筷子直接掉在了桌上。
殷簡那張從來鎮定的臉也裂開了一條縫。
赫連鸑瞳孔抖了一下,僵硬地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盯著寧姮,「你……漏奶?」
他怎麼不知道?!
阿嬋木著一張臉,「……」這又是在玩什麼?
寧姮面不改色,「有什麼大驚小怪的,我連孩子都生過了,有奶很奇怪嗎?」
婦人有奶,的確不奇怪。
可她不是早就吃回奶的藥了嗎,這都過去一年多了,還能漏?
幾個男人的視線全部聚焦在寧姮胸口,神色各異。
「咕咚。」
不知道是誰咽了口口水。
寧姮本意是為陸雲珏解圍,但看著這幾人如狼似虎的饑渴眼神,無語了。
「先前為懷瑾試藥,出了點小意外……」她頓了頓,挑眉看向他們,「怎麼,你們想親自看看?」
秦小狗愣愣地點了點頭,脫口而出,「可以嗎?」
下一秒,腦袋上就被赫連鸑用筷子狠狠敲了一下,帝王黑著臉,「你敢!」
小綠茶捂著腦袋,委委屈屈地縮了縮脖子。
幹嘛打他?明明陛下哥哥自己也想看好吧。
寧姮牽著陸雲珏的手站起來,面色如常,「你們先吃,讓懷瑾幫我處理一下。」
赫連鸑猛地站起來,聲音都高了八度,「不行!」
寧姮被這人突如其來的大聲嚇了一跳,「哪裡不行?」
赫連鸑說得理直氣壯,又冠冕堂皇,「哪裡都不行,你也知道懷瑾是個病秧子,一頓不吃就要餓昏倒,顯然不合適。還有你弟,骨折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更是不便。」
「至於這廝……」帝王瞥了眼秦宴亭,「年紀尚輕,定力不足,難成大事,還是讓朕來吧。」
殷簡冷笑,「呵。」
「……」如果不是境況難堪,陸雲珏都想反駁一句。
倒也沒有那麼虛。
寧姮將赫連鸑摁回座位上,似笑非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老實吃你的飯,我們很快便回來。」
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赫連鸑的臉色又青又黑。
是酸的,也是忮忌的,總之看上去無比扭曲。
真是太慣著懷瑾了!
這種事,怎麼能讓他一個人獨占?明明他也是她男人!
他們會怎麼處理?難道是用嘴……
想到那個畫面,赫連鸑只覺得渾身燥熱,根本沒法淡定。
其實赫連鸑一直遺憾,沒有早點察覺自己心意,別彆扭扭那麼久,平白錯失很多相處的機會。
當初生宓兒的時候,他和寧姮的關係還沒那麼親近,加上要瞞著懷瑾……某些東西見都沒見過,更別提嘗了。
如今不就是個大好的機會。
懷瑾有的,他也要擁有!
屁股還沒坐穩三秒,某皇帝就悄無聲息地尾隨而去。
殷簡默不作聲,將宓兒交給阿嬋後,也起身離開。
見兩個哥哥都走了,秦宴亭眼珠子一轉,立馬放下筷子,屁顛顛兒地跟過去了。
一大桌子菜,幾乎都沒動過。
阿嬋抱著宓兒,淡定地夾了一筷子菜,「他們都走了,咱們倆慢慢吃。」
心中默默吐槽:大白天的,別把床給弄塌了。
……
赫連鸑動作很快。
幾乎是主臥的房門剛關上,某人就閃現到了門口。
雖然寧姮說讓他老實待著,但赫連鸑從來就不是個聽話的。
他是皇帝,普天之下就沒有他去不得的地方。
若不是陸雲珏曾經替他擋過毒酒,欠著這份情,換了其他隨便什麼表兄弟,帝王早就強取豪奪了,才不會如此委屈求全。
別說是表兄弟,就算是親兄弟又如何?
含金量還不如兩斤雞屎呢。
赫連鸑正要推門進去,耳朵就被人從後面揪住了。
回頭,便見到面無表情的寧姮,「你想幹嘛?」
被當場抓包,赫連鸑也不心虛,理直氣壯道,「自然是想什麼便幹什麼。」
他視線灼灼,盯著寧姮胸口,仿佛要隔著衣料看出什麼名堂來,喉嚨莫名干癢,「你……這種事,就該早點跟朕說,漲著多難受,朕幫你。」
寧姮也想早點說,如果——真是她漏奶的話。
「有懷瑾在就行了,你現在回去吃飯。」
察覺到某人表情沉下來,寧姮又道,「今天不用你,明天再說。聽話,否則我會生氣。」
上回生氣,赫連鸑負荊請罪才把人哄好。他擰著眉頭,到底沒敢輕舉妄動。
……明天?明天也勉強吧。
既然是試藥試出來的,應該不會那麼快就沒了。
赫連鸑妥協了,卻還不忘討價還價,「那你讓懷瑾少貪些,給朕留點。」
寧姮:「……」留著幹什麼,這人小時候沒喝過奶嗎?
隨後,寧姮又揪出另外兩個尾巴。
「站好。」
殷簡和秦宴亭被迫排排站,一個面無表情,一個心虛地縮著脖子。
寧姮黑著臉,「你們把我的話當耳旁風?」
秦宴亭立刻委屈巴巴地告狀,「姐姐,是陛下哥哥先來的,我只是跟著……」
旁邊的赫連鸑臉色一黑,他過來,這死綠茶就跟著過來。
那他去吃屎,他吃不吃?
下一秒便反應過來,呸呸呸,他才不可能吃屎。
都怪這個好色的壞女人,成天拐些腦子蠢的野男人回來,害得他都被帶歪了。
殷簡沒說話。
他不是跟誰來的,他是自己想來的。
殷簡認真道,「阿姐,陸雲珏能的,我們都可以,你不能厚此薄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