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白長存,秦宴亭才鬆了口氣。
他伸手進懷裡摸了摸,想掏什麼東西,卻摸了個空。秦宴亭臉色一變,鐲子呢,怎麼不見了?
「是在找這個?」寧姮從袖中取出那枚玉鐲。
是先前給他換衣服時落下來的。
「是。姐姐,這是我娘留給兒媳婦兒的……」秦宴亭耳根紅了紅,「給你。」
寧姮套在腕上試了試,倒還挺合適,「那我就收了,空了再戴。」
秦宴亭得寸進尺,「姐姐,今晚你可以留下嗎?」
寧姮勾唇,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確定?」
「你現在這樣,可不太行……」
秦宴亭連忙解釋,「不做什麼,就單純睡覺的……我只是想你多陪陪我。」
「行。」病人總是脆弱的,寧姮俯身抱住秦宴亭,輕聲道,「把身體養好,日後有的是機會。」
寧姮承認,她是個有些惡趣味的人。
她喜歡看懷瑾臉紅侷促,喜歡將高高在上的天子聖人拉下神壇。
而小狗呢,清澈純粹,眼底心裡只有她一人,也一樣好玩兒。
以前圍獵,溫泉共浴就三個人,今後可不得加上阿簡。
一家子團圓,方才有趣味。
……
到底是年輕,底子好,在王府養了七八天,秦宴亭就能下地走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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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王府,簡直比皇宮還熱鬧。
殷簡住在主臥左邊廂房,秦宴亭在右邊。赫連鸑呢,則獨自住在隔壁院子,寬敞。
看似某皇帝住得遠很多,實則不然。
因為赫連鸑就不是個要臉的人,陸雲珏是說了不讓他夜宿主臥,但皇帝死乞白賴,晚上蹭過去,誰敢攆走?
不過沒關係,寧姮完全能應付過來。
甚至還有精力抽空去醫館幫忙,堪稱時間管理大師。
就在秦宴亭養傷的時候,某天,鎮國公秦衡突然登門。
秦宴亭悚然一驚——老頭不是放他自由了嗎?難道是又反悔了?
是陸雲珏出面接待的。
「國公請喝茶。」陸雲珏溫聲道。
秦衡恭敬地接過茶盞,「謝王爺。」
「國公請放心,小秦在王府養傷,如今傷勢已見好。」猜測秦衡的來意,陸雲珏先開了口。
秦衡不是為這個來的,「若非王爺開恩,這小子早下去見閻王了。如今又這般照拂,老臣感激不盡……」
猶豫良久,終究還是問出了心中疑惑,「王爺,恕老臣多嘴問一句。」
「您,是否早就知道此事?」
距離秦宴亭離府已經過去十來天了,秦衡在府里琢磨,越琢磨越不對。
睿親王是個再和善不過的性子,會寬宥,倒也不奇怪。
但是帝王,竟也會輕易放過?
按照那位的作風,恐怕直接殺了,將腦袋吊在城門口示眾都不為過。
看著,倒像是事先得知,輕飄飄便默許了。
陸雲珏手一頓。
其實他早就知道,不太能瞞得過鎮國公。
秦衡好歹是久經沙場的老將,就算沒有老狐狸那樣的心眼,也差不離。
當時是關心則亂,怕表哥真的懲處,慌亂中失了分寸才順著台階下,事後必定會起疑。
陸雲珏也沒有隱瞞,「是,本王早就有所察覺。」
他語氣平和,「愛慕和貧瘠是最難掩藏的東西,小秦年紀輕,對阿姮的心思都表露在臉上……本王並非睜眼瞎,豈能看不出。」
「不過本王無意殺他,就和當初在國公府說的那般,多個人在身邊,阿姮不至於孤單,因此請求表哥,留他一命。」
秦衡簡直震撼。
發現自己妻子和別人有首尾,不僅不追究,反而替對方著想。
如此胸懷,簡直是男人中的翹楚,世上沒幾人能比。
他不由得更加愧疚,「是老臣有愧王爺王妃,養出這麼個不成器的東西。」
「國公爺無需自責,按您如今的年紀,早該頤養天年了,何必憂心那麼多呢,兒孫自有兒孫福。」
陸雲珏溫聲道,「今後小秦留在王府,本王會把他當弟弟看待。」
都這麼說了,秦衡能怎麼辦?
兒子是要不回來了,再說秦衡也沒打算要,留在家裡也是丟人現眼。
罷了,就當是贅了個兒子出去。
贅出去的兒子,潑出去的水。
……
進入四月里,秦宴亭的傷勢基本痊癒。
能跑能跳,一頓能幹三碗飯,可以說比在自己家還自在。
陸雲珏看著飯桌上風捲殘雲的架勢,也只是笑笑,能吃是福,王府還不至於養不起。
赫連鸑十分無語,豬嗎?吃這麼多。
殷簡卻一反常態,竟然在飯桌上把秦宴亭喜歡的菜往他面前推,甚至頻頻給秦宴亭夾菜。
「多吃些。」
這個家裡,就數殷簡最是陰晴不定,平日裡下人都不敢往他面前湊。
秦宴亭簡直受寵若驚,「謝謝簡哥!」
殊不知,殷簡心中冷笑。
吃吧,多吃些,最好吃得膀大腰圓,臉如磨盤,這樣阿姐肯定嫌棄,到時候就可以一腳踹得遠遠的。
不得不說,此招雖卑鄙,卻實用。
奈何秦宴亭是傳說中的易瘦體質,吃得再多,一天下來,也消化得差不多了。
他人都常住睿親王府,孫川作為「陪嫁」,自然也打包跟著來了王府。
作為普通小廝,還沒修煉出類似德福、王管家那樣的定力,進了這個大家庭,簡直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頭一次得知王妃除了跟王爺,自家少爺,還跟陛下……
孫川一個倒仰就栽過去了。
當時把秦宴亭嚇了一跳,「川子,你別死啊!醒來!快醒——」
孫川是醒了,人中也快被掐爛了,神情恍惚,「……少爺,我沒逝。」
緩了兩天,再看寧姮的表情,崇拜敬仰交織。
王妃是人嗎,完全是神仙來的。
寧姮這邊呢,已經成功被赫連鸑拐到了宮裡。
當初說好的——替她出面幫某個死綠茶解圍,如今,也到了該收取報酬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