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老禿驢!竟敢如此狠絕!」
大妖殘存的妖軀劇烈顫抖,一雙妖目盛滿滔天憤恨,死死盯住倒飛而出的老僧。
卻無力追殺,大妖清晰感知到自身道基受損嚴重,傷勢兇險至極,若不立刻尋安靜之所閉關療傷,強行再戰,必將導致道基永久崩毀,修為倒退。
這等代價,任何修士妖魔都承受不起。
「剩下的,交給你們!」
大妖強忍徹骨劇痛,不再多言,轉身化作一道殘破妖光,頭也不回倉皇遠遁,沿途妖血不斷噴涌灑落,宛若漫天血雨墜落四方。
另一邊,枯寂老僧如同風中殘葉,向著天邊虛空飄飛而去,虛弱沙啞的聲音緩緩傳遍全場:「各位,老僧已無力再戰。」
「大師安心療傷!」
「餘下戰局,我等死守!」
正道一眾修士盡數動容,心中滿是敬佩,紛紛出聲致意。
在他們眼中,老僧以自身道基、修為、生機為代價,拼死帶走一尊妖魔頂級戰力,已是極大的戰果,為絕境中的正道搏出了一線微弱生機。
老僧決然之舉,瞬間點燃了全場正道的血性與鬥志。
不少人眼底也燃起瘋狂的死戰之意。
「就算死,也要拖著妖魔同歸於盡。」琉璃聖女露出決然之色。
一時間震懾住妖僧,令妖僧不敢貿然上前。
可短暫僵持過後,妖僧再度露出陰邪惡笑:「小西天小娘皮,倒是會裝腔作勢,這等自絕前程的禁術,小西天絕不會允許你修煉,何況以你境界底蘊,使用此等禁術,又有何等資格拖著小僧同歸於盡?」
琉璃聖女渾身微顫,眼底決絕之色微微一滯。
妖僧所言,為真。
她出身祖庭佛門,身份高貴,從未接觸過,也未曾修煉過自爆類的禁術,不止是她,太元天女亦是如此。
她們身為祖庭聖地的天驕之女,背後聖地師尊,不會允許親傳弟子修煉這種自毀道基,換命的禁忌術法。
這等同歸於盡的術法,更多是散修,亦或者無力突破之人修煉。
妖魔名額者們,很快反應過來,再度猖狂大笑:「不會天真以為我等真會被唬住了吧?何況區區機緣與立場之爭,真值得爾等自毀道基?」
局勢依舊沒能發生巨大變化。
正道還是陷入絕對被動的處境,太元天女三處戰場,已然瀕臨崩碎,隨時都會落敗。
隨著時間,正道局勢不但沒有任何好轉,反而還在持續惡化。
之前全面壓制對手的司慕清,此時開始乏力。
開戰之初,她占據優勢,可她只是一道分身,非血肉之體,分身之體無根無源,無法時刻汲取天地之力,無法恢復損耗。
隨著戰鬥拉長,分身力量必然持續衰減,戰力每時每刻都在滑落。
反觀她的對手,秦家修士,雖然渾身布滿傷勢,卻無致命重傷,氣息衰退的幅度遠低於司慕清分身,此時秦家修士已經開始反撲。
「至少要帶走,對莫問天有殺心的他。」
司慕清分身,知道不能再等,再等下去,更難對付敵人。
於是她不再規避秦家修士的狂暴殺招,反而主動縱身向前,靠近對手。
當距離拉近瞬間。
司慕清直接引爆分身體內殘存的所有本源玄氣,所有天地之力。
「轟隆!!!」
又是一聲驚天動地的炸裂巨響,響徹天穹,狂暴的氣浪洪流肆意席捲四方,虛空劇烈震顫。
爆炸中,只有一道悽慘身影帶著漫天血霧,狼狽至極吐血倒飛出來,是秦家修士,他傷勢極重,不比之前天妖宮大妖情況好。
短時間已無再戰之力。
而司慕清分身,已然在這道極致自爆中,徹底泯滅,消失不見。
只有一道微弱的殘魂,從爆炸餘波中騰空而起,被天庭獨有虛空放逐之力包裹,緩緩向天庭之外牽引而去。
司慕清殘魂離開之前,她發出最後一聲請求:「一定要保住莫問天。」
司慕清分身淘汰出局。
外界,浩瀚天穹之上,二十三道貫通天地的天路靜靜懸浮,此刻其中一道天路驟然開裂崩塌。
外界無數觀戰的各方勢力強者,瞬間目光聚集。
......
司慕清殘魂離開天庭,秦家修士被迫暫時離開戰場。
讓餘下九處戰場烈度,再次提升。
已經開始殺招齊出,正道一方,都抱著滅殺敵方的決然瘋狂之勢。
從機緣立場之爭,有演化成不死不休的血戰跡象。
「真會逃。」抱劍女子用盡手段,還是沒能快速拿下鬼女,眼睜睜看著她再次溜走,從容的她眉心此刻也緊緊蹙起。
她餘光掃過所有戰場。
最後落在莫問天身上,不由長嘆一聲:「難了!」
局勢在她眼中,已經積重難返。
旱魃魔尊戰力滔天,凌駕全場,退場的大妖與秦家修士,也有返場的可能,再加上暗處蹤跡不定,操控一切的夜洐,這已經不是靠一人,就能改變的逆境。
就在此時,一處戰場傳出一聲劇烈轟鳴。
帝袍女子如同斷線風箏,被旱魃魔尊狠狠擊飛,重重砸在遠處一座不斷崩塌的俘島之上,震得碎石紛飛。
旱魃女傲立天穹,俯瞰下方掙紮起身的帝袍女子,霸氣道:「任你本體風華絕代,天庭之內,本尊無敵。」
「你走吧。」旱魃女繼續淡淡說道:「你護不住那個小子,也改變不了任何局勢,何必白白葬身這具絕佳的肉身,你心知肚明,哪怕你擁有自毀禁術,僅憑這具普通八境圓滿的肉身,傷不了本尊根本。」
帝袍女子趁著殘破身軀,顫巍巍緩緩起身,她沒有回答,而是第一時間看向陣法中莫問天。
她被擊飛。
意味著防線破了,莫問天暴露在敵人之下。
帝袍女子目光剛至,便看到一道身影,狠狠的砸在陣法屏障之上。
是琉璃聖女。
她身軀無力順著陣法屏障緩緩滑落,身姿軟綿,再無聖潔之意,連守護的聖潔菩薩虛影,早已被緋紅蓮花徹底吞噬覆蓋,佛光被靡靡之氣層層浸染。
清冷慈悲的面龐浮起一層不正常的薄紅,像是烈火灼燒白玉,聖潔的膚色底下,滾燙的欲望邪火正不斷往上翻湧。
雙眸蒙上一層迷濛氤氳。
滑落的琉璃聖女,忍不住回頭,望向近在眼前的「莫問天」,眼中沒有期待,只有絕望。
他就算醒來,又能改變什麼?
就在她眼中光芒徹底消散的剎那,仿佛有一道雷鳴轟然炸響,震徹了她絕望的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