旱魃女複雜的眼眸中,有絕處逢生的慶幸,有被敵人所救的茫然,也有徹底放下高傲,發自內心對莫問天的認可與敬慕。
之前,旱魃女從未真正將莫問天放在與她平等位置上,落敗,不過是她故意的,依舊認為自己凌駕於莫問天之上。
此刻,她才明白。
他莫問天一樣保留了戰力。
這個男人,是真的也是唯一,能與她站在同一層次的男人。
旱魃女保持著呆望的姿態,難以回神。
她如此,其他人也是如此。
琉璃聖女一樣呆呆望著天際,滾燙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原來他還有戰力,那還有希望。
眾人沒能失神太久。
天邊慢悠悠傳回來「夜洐」的聲音。
「真夠狡猾的,原來你也保留了戰力,可惜.....你這點殘存力量,太弱了。」
聲音來源處,已經沒了人影。
是聲音太過緩慢,滯後十餘秒才傳到眾人耳中,聲音之速遠比不了剎那神速,才造成現在,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的錯覺。
聲音是「夜洐」的。
聲音中沒有突然被偷襲的驚懼,依舊冰冷暴戾,還帶著了解實況後的輕蔑與不屑。
琉璃聖女她們心口一緊。
沒有人質疑「夜洐」此話真假,一定是真的。
因為她們親眼目睹,莫問天此前與旱魃女驚天血戰,做不了假,肯定消耗巨大,此時還殘留一部分力量已是奇蹟,絕不可能保留很多戰力。
殘留不多的戰力,與全盛恐怖的夜洐相比,依舊九死一生。
琉璃聖女她們明白了,這是莫問天,要犧牲自己,為所有人換取生機與喘息之機。
「不行,決不能讓莫問天一人承擔。」太元天女咬破嘴唇,搖搖晃晃艱難起身,想要調動體內玄氣,去追上去。
可她體內沒有一絲玄氣,本源枯竭,經脈受損,道基不穩。
短時間一絲一毫的力量都沒有。
就算如此,她也咬著牙,一步一踉蹌朝雷芒的方向走去。
「不可!」有正道名額者攔下她,沉聲道:「這是莫問天用命換來的生機,我們追上去,只會拖累他,只會成為凶魔拿捏他的籌碼,白白辜負了他所做的一切。」
「莫問天擁有剎那神速,應該還能憑藉速度周旋一段時間,我們唯有藏匿修養,全力恢復戰力,我們多恢復一些戰力,莫問天活下去的機會就多一分。」
太元天女她們不是笨蛋。
知道一切按照莫問天所說,才是最好的選擇。
太元天女她們強壓著心頭焦灼與不忍,咬牙點頭。
「走,立即藏匿起來。」
「一定要不惜代價療傷恢復,才能救下莫問天。」
一眾正道名額者,相互攙扶,離開此地,尋找藏匿之處,同時瘋狂吞噬之前尋找的天材地寶,也不管天材地寶具體作用,也不管這般服用有什麼代價,只想快速恢復力量,哪怕每個人恢復一成力量,聯手也能硬抗「夜洐」許久。
旱魃女依舊呆在原地,依舊凝望著天邊。
眼底恨意殺氣滔天,同時眼底藏著一絲擔憂。
她清楚知道,莫問天剛才出手不是專程救她,不過自己運氣好順帶被救,但救了就是救了,救命之恩是存在的。
恩是恩,仇是仇,她分的清清楚楚。
救命之恩要報,此前被「夜洐」利用折辱之仇也要報。
旱魃女猛地低頭,狠狠一口咬住自己殘破崩裂的手臂,瘋狂吞噬自身精純的魔血,滾燙精血入口,以自殘吸血的霸道方式,強行吞噬自身一部分根基,尋求更快恢復的辦法。
另一邊。
「莫問天」依舊駕馭著剎那神雷,強行拖拽著「夜洐」一路疾馳,一路不停。
莫問天目的是讓最後戰場,遠離人群。
不想被任何人看到。
才有機會繼續隱藏真正的身份,能不暴露,自然最好。
沿途,早已反應過來的「夜洐」卻並未出手反抗,任由對方將自己一直拖住遠離。
「夜洐」也樂意遠離人群。
之前帝袍女子突然爆發,自爆的瘋狂,依舊讓「夜洐」心有餘悸,擔心正道名額者還有人藏著這種同歸於盡的底牌。
他可不想再冷不丁承受這種瘋狂偷襲。
反正他所要的,都在眼前「莫問天」身上,於是只護住自己致命處同時,配合的被帶走。
許久後。
急速的雷芒匹練,狠狠在虛空撞擊在某處,一道不可撼動的屏障,阻攔了二者繼續前進。
「莫問天」抓著「夜洐」撞在屏障上,巨大的力量,卻沒有讓屏障出現一絲漣漪,這是天庭洞天的結界,無堅不摧,非人力可破。
隔絕空間,隔絕天庭與天外天。
這裡,也是天庭最邊緣之處。
「該鬆手了。」
後背死死抵在結界屏障上的「夜洐」,眼中魔光驟閃,一道漆黑魔光從魔瞳中迸射而出。
「莫問天」雷光一閃,身形瞬間消失,瞬息閃退到數百米之外,輕鬆躲過這道魔光。
「倒是偉大的品行,可就憑這點力量,也敢獨自面對本魔,不自量力。」「夜洐」輕蔑看著「莫問天」。
在沿途中,他不做反抗,但已經判斷出「莫問天」殘留力量的深淺,不過巔峰實力一成多點,或許還有所隱藏,但最多三成。
這等戰力,可對付尋找圓滿八境。
但在他「夜洐」面前,還不夠看。
「莫問天」沒有理會,也是環顧四周。
四周空無一物,沒有其他人,連藏人的浮島白雲都無,任何人都休想暗中窺探,窺探者必會暴露。
這裡,在「莫問天」眼中,就是他想要的完美戰場。
「東張西望,想要伺機逃走?」見對方探查四周環境,「夜洐」再度嗤笑出聲。
戰場對了。
莫問天緩緩抬頭,目光落在「夜洐」身上。
此方天地,只剩下真假夜洐。
「你是夜洐,是吧?」
冒充者心中狂震。
他為什麼會這麼問?
為什麼眼神會如此怪異,難道他看破了本魔真實身份?
不可能,本魔真實來歷,真實身份,從未告訴任何人。
冒充者強壓著心中莫名不安,篤定道:「我不是夜洐,還會是誰?」
得到回答,真正的夜洐笑了。
很好。
那就帶著夜洐的身份,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