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雲璃口中輕輕哼著不知名的輕快小調，嬌軀隨著小調韻律輕輕搖曳。
夜洐從未見過姜雲璃有過這般歡喜的小女子姿態。
見她這般開心，夜洐眼中覆蓋一層刺骨寒冷，藏不住的厭棄與殘忍，見不得她這般無憂無慮的開心，冷聲道：「你很開心？」
姜雲璃聞聲下意識輕點頷首，自然是開心的。
可下一秒，她便感覺一股陰冷，如同被魔淵凶獸死死盯上的寒意驟然包裹全身，粘稠的寒意讓她不由戰慄。
姜雲璃心中莫名一慌。
一定是該死的心魔作祟。
姜雲璃強壓心底的慌亂，露出最明媚的笑意，緩緩回頭望向莫問天。
要在「莫問天」面前呈現自己最美麗一面的姜雲璃，當她看到莫問天那一剎那，她鮮活明媚的笑意瞬間凝固在臉上。
此刻映入她眼中。
不是往日她熟悉的那雙溫潤如玉，清澈溫柔的眼眸，而是一雙漠然的眸子，翻湧著殘忍與戾氣，如同盯著獵物的修羅，正居高臨下的欣賞著自己玩弄的螻蟻。
明明眼前這個人，這張臉，依舊是曾經讓她感受無比安心的莫問天。
可此刻那令她毛骨悚然的氣質，完完全全讓姜雲璃感覺，自己被可惡的夜洐盯上了。
姜雲璃慌亂的開口：「莫問天.....你怎麼了？別嚇我......」
聲音最後都帶著哭腔。
莫問天是她現在唯一的依靠，是唯一能帶她離開地獄的人，她接受不了任何莫問天出事的後果，莫問天出事，意味著她也完了。
「夜洐死了，你很開心？」
夜洐再度冰冷的質問。
同時邁步朝她逼近，依舊是天下公認君子莫問天的樣子，可每一步落地，都帶著可怕戾氣威壓。
姜雲璃渾身顫抖，不由連連後退，空間不算太大的房間，沒有太多她後退的空間，很快，她就被逼到牆角處，退無可退。
夜洐一步步逼近到她身前，居高臨下俯瞰著面色慘白的她，冷聲質問：「回答我。」
「我.....我.....」姜雲璃絕美的臉蛋上慘白如紙，泛白的嘴唇哆哆嗦嗦，驚駭慌亂中她回答不了。
更無法接受，往日溫柔體貼，待她極好的莫問天，為何會突然變得如此可怖猙獰。
為什麼會有夜洐的影子？
是因為夜洐不裝了，懶得在她面前繼續裝下去。
數年前讓姜雲璃被迫入魔，讓其成為天棄人厭之人，那時「莫問天」收養她，本來是打著慢慢炮製，肆意玩弄的她的想法。
同時她也是夜洐眼中，隨時讓自己變強的資源。
但夜洐自身境界突破速度，遠超預期。
而姜雲璃，因為補天道基破碎，奉天教經法多年的努力，一朝散盡，被迫修煉心魔與奼女道的她，雖然天資非凡，但時間太短，現在她都未曾踏入七境境界。
這樣的境界，哪怕她體質獨特，元陰之力獨一無二，對夜洐的幫助也不大了，不足以讓夜洐直接提升實力。
姜雲璃最大的利用價值失去了。
於夜洐而言，最重要用途只剩下炮製。
既然如此，那便在她最美好的時候，撕碎她的一切美好，將其再次狠狠拽入萬丈深淵。
慌亂崩潰的姜雲璃，腦海中突然出現一個驚悚的猜測，她猛地抬頭，失神尖叫：「是你，你是夜洐，你根本沒有死，你邪魂潛入到莫問天體內，你想要奪舍莫問天身體。」
到此刻，她依舊沒有把莫問天就是夜洐的事實上去想。
她也不願意往這邊想。
溫潤君子莫問天，絕對不可能是陰邪殘暴的夜洐，絕對不會。
看見她這般模樣，夜洐玩味的道出最殘酷的真相：「或許，莫問天從來都是我夜洐。」
「你閉嘴！不准你玷污我的莫問天！」姜雲璃目眥欲裂，面目猙獰地嘶吼出聲。
莫問天是她心中無可替代的純白與完美，是她此生唯一的希望，容不得半分褻瀆。
姜雲璃不顧一切，立即暴起發難，極限催動全身一切能量，想要以武力強行喚醒莫問天真正的意志。
莫問天只是一時不慎，被凶魔夜洐掌控了身體，他還活著，他神魂一定還在，只要喚醒他，他一定會跟以前一樣，無所不能。
姜雲璃以無限接近七境的境界，突然暴起，尋常七境都會吃大虧，可在如今夜洐面前，如同螻蟻撼樹，不堪一擊。
她所謂的不顧一切。
被夜洐輕描淡寫用單手便鎮壓下去，夜洐將她身軀凌空提起，欣賞著她懸空掙扎，瘋狂撲騰的樣子。
「莫問天.......醒來......求求你，快醒過來......」
姜雲璃一遍又一遍，聲嘶力竭的呼喊著莫問天的名字。
夜洐殘忍又戲謔道：「是這樣醒來？」
說完，夜洐周身浮現的暴戾殘忍的氣息瞬間消散，一身森冷寒氣也盡數收斂，方才宛如修羅地的眉眼，也沒了嗜血之芒。
夜洐重新回歸清正凜然，溫潤中不失霸氣的莫問天氣質。
熟悉的眉眼，熟悉的樣子，熟悉的溫柔，一切都回來了。
可姜雲璃快瘋了。
露出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
她不知道，眼前之人，到底是她心心念念的莫問天重新奪回身體主權，還是夜洐徹底吞噬了莫問天神魂，掠奪了莫問天一切，演的天衣無縫。
還是他夜洐所說一切，都是真的。
「不......你夜洐，永遠不可能是莫問天。」姜雲璃咬破嘴唇，鮮血滴落，她瘋狂的嘶吼著：「你滾出莫問天身體，你不配。」
她否認莫問天就是夜洐，這比將她千刀萬剮還要痛苦。
是絕對不會接受的現實。
「是嗎？」
夜洐冷笑一聲，直接使用變身之術，莫問天的面容當著她的面，飛速變化，骨骼輕響重，容貌、體格....不斷重塑。
轉瞬之間，莫問天的樣子，消失了，夜洐變回了自己原本的模樣。
夜洐的模樣。
姜雲璃無數次噩夢中出現過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