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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你們的血,夠熱嗎?

2025-12-21 12:09:39 作者: 瀟湘燁雨

  箭雨如蝗。

  鋪天蓋地。

  悽厲的破空聲,像是無數隻惡鬼在尖嘯,要將這易水河畔徹底淹沒。

  王賁的瞳孔猛地收縮。

  「盾!起盾!」

  他嘶吼著,手中的長劍揮舞成一道光幕,撥打著飛來的利箭。

  「叮叮噹噹!」

  金屬撞擊的聲音密集得讓人頭皮發麻。

  前排的秦軍甲士迅速舉起大盾,結成鐵壁。

  但箭太密了。

  

  而且,是從四面八方的蘆葦盪里射出來的。

  不少秦軍士兵悶哼一聲,中箭倒地。

  鮮血瞬間染紅了河灘的泥沙。

  魏哲沒有動。

  也沒有躲。

  他甚至沒有下馬。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漫天的箭雨,還有那個站在船頭,擊築高歌的白衣人。

  「有點意思。」

  他輕聲說。

  手中的闊劍,忽然動了。

  不是格擋。

  而是,卷。

  闊劍在他手中,仿佛失去了一切重量,化作了一團黑色的風暴。

  「呼——」

  一股恐怖的氣勁,以他為中心,向四周爆發。

  那些射向他的箭矢,在接觸到這股氣勁的瞬間,竟然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

  紛紛折斷。

  崩飛。

  沒有一支箭,能進入他周身三尺之內。

  「這就是燕國的待客之道?」

  魏哲的聲音,穿透了風雨,穿透了箭嘯,清晰地響徹在河面上。

  「不夠。」

  「還不夠。」

  河水中,那幾十名手持分水刺的「水鬼」,已經衝到了近前。

  他們像是一群滑膩的泥鰍,借著水浪的掩護,從四面八方躍起。

  分水刺閃爍著藍幽幽的光。

  顯然淬了劇毒。

  「死!」

  一名水鬼高高躍起,手中的利刺直取魏哲戰馬的脖頸。

  射人先射馬。

  只要魏哲落水,在那渾濁的易水河底,就是他們的天下。

  魏哲低頭。

  看著那個滿臉猙獰的水鬼。

  「滾下去。」

  他沒有用劍。

  左腳猛地踹出。

  「砰!」

  那名水鬼的胸膛瞬間塌陷下去,整個人像一顆炮彈一樣被踹飛。

  倒飛出去的身體,撞在後面兩名剛剛躍出水面的同伴身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三個人變成了一團爛肉,重重地砸進河裡。

  濺起一片血紅的水花。

  但這並沒有嚇退剩下的水鬼。

  他們是燕太子丹精心豢養的死士。

  不知疼痛,不畏死亡。

  「殺!」

  剩下的幾十人,同時從水中射出飛爪。

  幾十條精鋼打造的鎖鏈,如同幾十條毒蛇,纏向魏哲的四肢,纏向那匹白馬。

  「嘩啦!」

  鎖鏈繃直。

  幾十名水鬼在水中同時發力,想要將魏哲硬生生地拖下馬,拖進那冰冷的河水裡。

  白馬發出一聲驚恐的嘶鳴,四蹄在泥地上犁出深溝。

  王賁大驚。

  「侯爺!」

  他剛想衝過來救援,卻被一波更猛烈的箭雨逼退。

  魏哲坐在馬上,身體微微前傾。

  幾十條鎖鏈繃得筆直,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但他紋絲不動。

  像一座生了根的鐵塔。

  「想跟我比力氣?」

  魏哲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鬆開韁繩。

  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了其中三根鎖鏈。

  右手闊劍插回馬鞍旁,同樣抓住另外幾根。

  「起!」

  一聲暴喝。

  魏哲的雙臂肌肉瞬間墳起,青筋如虬龍般暴突。

  恐怖的力量,在他的體內爆發。

  「嘩啦——!」

  河面炸開了。

  那十幾名在水中發力的水鬼,竟然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

  他們的身體,不受控制地被拽出了水面。

  像是被人從水裡釣出來的魚。

  飛向了半空。

  「下來!」

  魏哲雙手猛地向中間一合。

  「砰!砰!砰!」

  十幾具身體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在一起。

  腦漿迸裂。

  肢體扭曲。

  鮮血像雨點一樣灑落。

  魏哲鬆開手。

  那些屍體像破麻袋一樣掉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還有十幾名水鬼,見勢不妙,想要鬆開鎖鏈潛逃。

  「既然來了,就別走了。」

  魏哲從馬背上騰空而起。

  他踩著一條還沒來得及收回的鎖鏈,如履平地,向河中心衝去。

  那是高漸離所在的方向。

  「攔住他!快攔住他!」

  蘆葦盪里,傳來焦急的吼聲。

  箭雨更加密集了。

  甚至夾雜著幾根粗大的弩槍。

  魏哲身在半空,無處借力。

  但他根本不需要借力。

  他手中的闊劍再次出鞘。

  「鐺!」

  一劍劈飛一根兒臂粗的弩槍。

  借著反震之力,他的速度不減反增。

  像一隻黑色的蒼鷹,撲向那葉扁舟。

  船頭。

  高漸離的歌聲停了。

  他的臉上,沒有恐懼。

  只有一種決絕的悲壯。

  「風蕭蕭兮……」

  他舉起手中的築。

  那把灌滿了鉛汞的樂器,此刻就是最沉重的鈍器。

  他沒有退。

  反而迎著魏哲,狠狠地砸了過來。

  這是必死的一擊。

  也是他作為燕國義士,最後的尊嚴。

  「好膽色。」

  魏哲人在空中,贊了一句。

  但他的劍,沒有絲毫留情。

  「可惜,太弱了。」

  闊劍帶著開山裂石之勢,重重地劈在那把築上。

  「咔嚓!」

  那把陪伴了高漸離半生的樂器,瞬間粉碎。

  鉛汞飛濺。

  闊劍去勢未絕。

  順著高漸離的肩膀,斜斜劈下。

  「噗嗤。」

  血光乍現。

  高漸離的身體僵住了。

  他看著面前這個滿身煞氣的男人。

  看著那雙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睛。

  嘴唇動了動。

  似乎想說什麼。

  但最終,只有一口鮮血湧出。

  他的身體分成了兩半。

  跌落進那冰冷的易水河中。

  「撲通。」

  水花濺起。

  轉瞬即逝。

  一代名士,就此隕落。

  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魏哲落在船頭。

  小船承受不住這巨大的衝擊力,「咔嚓」一聲,四分五裂。

  魏哲腳尖一點一塊碎木板。

  再次騰空。

  這一次,他落在了對岸的蘆葦盪前。

  腳下,是鬆軟的爛泥。

  面前,是比人還高的蘆葦。

  風一吹,蘆葦起伏,發出沙沙的聲響。

  殺機,就在其中。

  「出來吧。」

  魏哲甩了甩劍上的血。

  「別讓我進去找你們。」

  「那樣,會死得很難看。」

  「殺——!」

  一聲令下。

  蘆葦盪里,火光沖天。

  燕軍點燃了蘆葦。

  借著風勢,大火瞬間蔓延開來。

  而在火光中。

  無數身穿黑甲,手持長刀的燕軍死士,如同潮水般湧出。

  他們沒有吶喊。

  沒有嘶吼。

  只有沉重的腳步聲,和那令人窒息的殺意。

  這就是燕太子丹最後的底牌。

  三千死士營。

  每一個,都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亡命徒。

  他們不求生。

  只求同歸於盡。

  「有點意思。」

  魏哲看著那漫山遍野的黑甲。

  看著那熊熊燃燒的烈火。

  他感覺自己體內的血液,開始沸騰了。

  「這才像個戰場。」

  他大笑一聲。

  不退反進。

  迎著那黑色的浪潮,迎著那紅色的烈火。

  沖了進去。

  「轟!」

  兩股洪流撞在了一起。

  不。

  是一個人和一股洪流撞在了一起。

  魏哲就像是一塊堅硬的礁石。

  任憑海浪如何拍打,巋然不動。

  「死!」

  三名燕軍死士同時揮刀,砍向魏哲的頭、胸、腹。

  配合默契,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魏哲根本不退。

  他手中的闊劍橫掃。

  「噹噹當!」

  三把長刀齊齊斷裂。

  闊劍划過三人的腰腹。

  「噗!」

  三具身體同時變成了六截。

  內臟流了一地。

  魏哲一腳踩碎一個還沒斷氣的死士的腦袋。

  借力前沖。

  「太慢!」

  「太輕!」

  「太弱!」

  他每吼一聲,就有一劍揮出。

  每一劍,都帶走數條人命。

  在這狹窄的河灘上,在這燃燒的蘆葦盪里。

  他的劍法,沒有任何花哨。

  就是最純粹的殺戮技巧。

  劈。

  砍。

  砸。

  刺。

  凡是擋在他面前的東西,無論是盾牌,鎧甲,還是血肉之軀。

  通通粉碎。

  「攔住他!用網!」

  一名燕軍統領嘶吼著。

  十幾張特製的鐵網,從四面八方罩了下來。


  鐵網上倒刺林立,一旦被罩住,就會皮開肉綻,動彈不得。

  魏哲抬頭。

  看著那落下的天羅地網。

  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網?」

  「那是用來捕魚的。」

  「不是用來捕龍的。」

  他將手中的闊劍猛地插入地下。

  雙手抓住兩張落下的鐵網。

  「給我破!」

  「刺啦——!」

  那精鐵打造的羅網,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撕開了一個大口子。

  他抓住破裂的網繩,用力一扯。

  那幾名拉著網的燕軍死士,像是風箏一樣被拽了過來。

  魏哲拔出闊劍。

  一記旋斬。

  「噗噗噗噗!」

  幾顆人頭沖天而起。

  鮮血噴灑在燃燒的蘆葦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那是血被烤乾的聲音。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臭和血腥混合的怪味。

  令人作嘔。

  但魏哲卻深吸了一口氣。

  仿佛那是世間最美妙的香氣。

  「痛快!」

  他大笑著。

  渾身上下,已經被鮮血染成了黑紅色。

  連原本白皙的臉龐,此刻也只剩下一雙發亮的眼睛。

  他就像是從地獄火海中爬出來的惡魔。

  不知疲倦。

  不知憐憫。

  「還有誰!」

  他一劍劈開一名試圖偷襲的燕軍,大聲咆哮。

  周圍的燕軍死士,哪怕是經過嚴格訓練,不知恐懼為何物。

  此刻,也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這根本不是人。

  這是怪物。

  刀砍在他身上,會被那層軟甲彈開。

  哪怕砍中了沒有軟甲保護的地方,留下的傷口,也仿佛根本不影響他的行動。

  反而讓他更加狂暴。

  「別怕!他也是人!他也會累!」

  那名燕軍統領躲在人群後,大聲鼓舞士氣。

  「太子有令!取魏哲首級者,封萬戶侯!賞金萬兩!」

  「殺!」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況是這些本來就是來送死的死士。

  短暫的停滯後。

  更加瘋狂的進攻開始了。

  他們不再追求防禦。

  甚至不再追求殺傷。

  有的人扔掉武器,撲上來抱住魏哲的大腿。




  只為了給同伴創造那一瞬間的必殺機會。

  「想用命來填?」

  魏哲一腳踢碎一個抱住他腿的死士的胸骨。

  「那就看看,你們有多少命夠我殺!」

  他不再保留體力。

  內力運轉到極致。

  闊劍上,隱隱泛起一層紅光。

  那是殺氣凝聚成了實質。

  「殺神斬!」

  他一聲低吼。

  整個人化作一道紅色的旋風。

  捲入了密集的人群中。

  所過之處。

  殘肢亂飛。

  血雨腥風。

  一名燕軍百夫長,舉著一面半人高的精鋼大盾,想要阻擋魏哲的衝鋒。

  「滾!」

  魏哲一劍劈下。

  「當!」

  大盾被劈成了兩半。


  連帶著盾牌後面的百夫長,也被從頭到腳,劈成了兩片。

  魏哲踩著他的屍體,繼續向前。

  一步。

  殺一人。

  十步。

  血流成河。

  這片蘆葦盪,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絞肉機。

  而魏哲,就是那個最鋒利的刀片。

  「當!」

  一聲巨響。

  魏哲手中的闊劍,終於承受不住這高強度的殺戮。

  在砍斷一把長戈的同時,崩斷了。

  只剩下半截劍身。

  「哈哈哈哈!」

  那名一直躲在後面的燕軍統領大喜。

  「他的劍斷了!沒兵器了!快上!剁了他!」

  魏哲看著手中的斷劍。

  隨手扔掉。

  他抬起頭,看著那個滿臉狂喜的統領。

  「誰說,殺人一定要用劍?」

  他彎下腰。

  從地上的屍體堆里,撿起了一桿長矛。

  這是一桿燕軍特製的長矛,全鐵打造,重達四十斤。

  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這個,正好。」

  魏哲掂了掂長矛。

  猛地轉身。

  長矛如龍,橫掃而出。

  「呼——」

  這一掃,帶著千鈞之力。

  圍在他身邊的七八名燕軍,像是被狂風捲起的落葉。

  直接被掃飛了出去。

  有的胸骨盡碎,有的腰椎折斷。

  還在半空中,就已經斷了氣。

  魏哲單手持矛。

  指向那個統領。

  「你叫得最歡。」

  「那就先殺你。」

  說完。

  他邁開大步,向那名統領衝去。

  擋在他面前的燕軍,就像是遇到了推土機的土堆。

  紛紛潰散。

  長矛在他手中,比劍更霸道。

  比刀更兇殘。

  挑,刺,掃,砸。

  每一擊,都是大範圍的殺傷。

  「攔住他!快攔住他!」

  統領慌了。

  他看著那個越來越近的血色身影,感到了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他轉身就跑。

  往蘆葦盪深處跑。

  「跑?」

  魏哲冷笑。

  他停下腳步。

  身體後仰,成一張拉滿的弓。

  手中的長矛,被他舉過頭頂。

  瞄準。

  蓄力。

  「去!」

  「嗖——!」

  長矛脫手而出。

  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撕裂了空氣。

  那名統領剛剛跑出幾十步。

  忽然覺得後背一涼。

  緊接著。

  一陣劇痛傳來。

  他低頭一看。

  一截沾滿鮮血的矛尖,從他的胸口透了出來。

  巨大的慣性,帶著他的身體繼續向前飛去。

  「咄!」

  長矛帶著他的屍體,狠狠地釘在了一棵燒焦的柳樹上。

  矛尾還在劇烈地顫抖。

  發出嗡嗡的聲響。

  統領的四肢抽搐了幾下。

  不動了。

  眼睛還睜著,死不瞑目。


  戰場上。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的燕軍死士,都停下了動作。

  他們看著那具被釘在樹上的屍體。

  再看看那個赤手空拳,站在屍山血海中的男人。

  他們的信仰,崩塌了。

  這根本不是人。

  這是不可戰勝的神魔。

  「還有誰?」

  魏哲緩緩掃視四周。

  他的聲音不高。

  但在這些燕軍聽來,卻如同驚雷。

  「噹啷。」

  一名燕軍手中的刀,掉在了地上。

  緊接著。

  「噹啷,噹啷。」

  越來越多的武器掉落。

  那些曾經誓死如歸的死士,此刻,只想逃離這個地獄。

  「跑啊!」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剩下的幾百名燕軍,發了瘋一樣向四周逃竄。

  潰敗。

  徹底的潰敗。

  「侯爺!」

  這時,王賁帶著秦軍鐵騎,終於衝過了河灘。

  他看著滿地的屍體,看著那個渾身浴血的身影。

  眼中的敬畏,已經無法用言語形容。

  「要追嗎?」

  王賁大聲問道。

  魏哲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一把還算完好的長劍。

  用一名燕軍屍體的衣服,擦了擦上面的血跡。

  「追?」

  他搖了搖頭。

  「不用追。」

  「讓他們跑。」

  「讓他們把這裡的恐懼,帶回薊城。」

  「帶給燕丹。」

  他抬起頭,看向北方。

  那裡,烏雲密布。

  一場更大的暴雨,即將來臨。

  「告訴燕丹。」

  「我在易水等了他半個時辰。」

  「他的人,太讓我失望了。」

  「接下來。」

  「該我去薊城找他了。」

  魏哲翻身上馬。

  那匹白馬,此刻也已經變成了紅馬。

  它打了個響鼻,似乎也被主人的殺氣所感染,顯得異常興奮。

  「王賁。」

  「末將在!」

  「傳令全軍。」

  「過河。」

  「目標,薊城。」

  「我要在燕王的腦袋搬家之前,問問他。」

  「這易水的風。」

  「到底寒不寒。」

  「喏!」

  三萬秦軍,發出了震天的怒吼。

  「大秦萬年!武安侯萬年!」

  聲浪滾滾,壓過了風聲,壓過了火聲。

  也壓過了這易水河畔,幾千亡魂的哀鳴。

  魏哲策馬走在最前面。

  他沒有回頭看一眼那滿地的屍體。

  對他來說。

  這只是一個開始。

  一場新的狩獵,才剛剛拉開序幕。

  ……

  薊城,王宮。

  燕太子丹坐在案幾前,心神不寧。

  窗外的風,吹得窗紙嘩嘩作響。

  「報——!」

  一名渾身是泥的斥候,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易水……易水失守了!」

  「什麼?!」


  燕丹猛地站起身,打翻了案几上的酒爵。

  「高漸離呢?死士營呢?」

  「那可是三千死士啊!還有高先生的絕世音殺!」

  斥候跪在地上,哭得泣不成聲。

  「沒了……全沒了……」

  「高先生……被魏哲一劍斬殺,屍骨無存……」

  「三千死士……被魏哲一人……一人殺穿了……」

  「統領被釘死在樹上……剩下的……都跑散了……」

  「那個魏哲……他不是人……他是魔鬼……是魔鬼啊!」

  燕丹癱坐在地上。

  面如死灰。

  「完了……」

  「大燕……完了……」

  他想起之前荊軻臨行前說的話。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

  原本以為,這是荊軻的絕唱。

  沒想到。

  這竟然是大燕的輓歌。

  「太子殿下!」

  斥候抬起頭,眼中滿是恐懼。

  「那魏哲……他還讓逃回來的士兵帶了一句話給您。」

  「什麼話?」

  燕丹顫抖著問。

  「他說……」

  「他說,他在易水等了您半個時辰,很失望。」

  「接下來,他要來薊城找您。」

  「問問您……」

  「這易水的風,到底寒不寒。」

  「噗!」

  燕丹急火攻心,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昏死過去。

  ……

  易水河畔。

  大軍已經渡河完畢。

  魏哲騎在馬上,最後看了一眼那條緩緩流淌的河流。

  河水依舊渾濁。

  但如果仔細看。

  會發現那渾濁中,透著一股刺眼的紅。

  那是幾千人的血。

  匯聚而成的顏色。

  「寒嗎?」

  魏哲伸出手,感受著風的溫度。

  「不寒。」

  他笑了。

  笑得有些猙獰。

  「血夠熱。」

  「就不寒了。」

  他一夾馬腹。

  「駕!」

  大軍開拔。

  向著那座已經在恐懼中顫抖的都城。

  碾壓而去。

  而在他們身後。

  易水的風,依舊在吹。

  只是那歌聲,再也沒有人唱起。

  只有死人。

  最聽話。

  永遠地,閉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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