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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朕的刀,你也敢碰?

2025-12-21 12:10:11 作者: 瀟湘燁雨

  咸陽宮,章台殿。

  銅鼎內的薰香,青煙裊裊,卻驅不散大殿中那股凝固如鐵的肅殺。

  百官分列兩側,鴉雀無聲,連呼吸都刻意放緩。

  高階之上,九龍王座間,嬴政身著玄色王袍,目光平視前方,深邃的眼眸中,是俯瞰天下的漠然。

  「宣,武安侯魏哲,覲見。」

  趙高尖細的聲音劃破死寂。

  殿門緩緩推開,光線湧入,勾勒出一道身披黑甲的高大身影。

  魏哲邁步入殿,玄鐵甲葉隨著他的動作,發出輕微而沉悶的碰撞聲。

  那股從屍山血海中帶來的鐵血煞氣,混雜著淡淡的血腥味,瞬間沖淡了殿內的薰香。

  他神識一掃,掠過階下百官。

  一張張或敬畏,或嫉妒,或怨毒的臉,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當他的神識試圖向更高處探去時,一股浩瀚磅礴,如淵如獄的威壓,從王座之上轟然壓下。

  那是一股純粹的,由人間權柄與無上氣運凝聚而成的龍氣。

  

  魏哲的神識如遭雷擊,瞬間被震回體內,氣血一陣翻湧。

  他心中一凜,這就是帝王之威。

  「臣,魏哲,叩見王上。」

  魏哲走到殿中,單膝跪地,聲音沉穩。

  「平身。」

  嬴政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魏哲起身,垂手而立,宛如一柄入鞘的絕世凶兵,鋒芒盡斂,卻依舊讓人不敢直視。

  就在此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

  「臣,有本要奏!」

  一名身穿三品官服,面白無須的中年官員,從文官隊列中走出。

  他頭戴高冠,神情倨傲,正是出自白氏宗親的御史中丞,白午。

  嬴政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沒有說話。

  白午卻將這份沉默,當做了默許。

  他轉身,毫不避諱地指向魏哲,聲色俱厲。

  「臣,彈劾武安侯魏哲!」

  「其在臨關縣,濫用私刑,未經廷尉府審理,擅殺我白氏族人數十口!」

  「此舉目無國法,形同謀逆!請王上,嚴懲此獠,以正國法!」

  話音落下,殿內一片譁然。

  所有人都沒想到,在這論功行賞的關鍵時刻,竟有人敢當朝彈劾魏哲。

  還是用如此嚴重的罪名。

  王綰等一眾文官,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快意。

  而尉繚、李斯等人,則眉頭緊鎖。

  王座之上,嬴政的面色,依舊平靜。

  「哦?」

  他拖長了語調,目光轉向了隊列中的另一人。

  「通武侯,你怎麼看?」

  鬚髮皆白的老將軍王翦,緩緩出列。

  他渾濁的老眼掃了白午一眼,那眼神,讓白午心頭一寒。

  「回王上,臣以為,白大人此言,有失偏頗。」

  王翦的聲音沙啞,卻字字鏗鏘。

  「武安侯常年征戰在外,為何早不彈劾,晚不彈劾,偏偏要等到侯爺凱旋之日,當朝發難?」

  「若說其中沒有私心,沒有打擊功臣之意,老臣,不信。」

  白午臉色一變,急忙辯解。

  「王翦將軍此言差矣!下官也是剛剛接到族中血書,才知曉此事!」

  「此事關乎國法人命,下官身為御史,豈敢因私廢公!」

  他說著,從袖中掏出一卷用白布寫就的血書,高高舉起。

  「此乃臨關縣我白氏合族上下,三百餘口,聯名寫就的彈劾奏報!字字泣血,還請王上明察!」

  一名內侍快步上前,接過血書,呈到嬴政面前。

  嬴政沒有看那血書,他的目光,落在了魏哲身上。

  從始至終,魏哲都像個局外人。

  他甚至還打了個哈欠。


  仿佛白午彈劾的,不是他。

  「魏哲。」

  嬴政開口。

  「白午所言,你可認?」

  魏哲這才懶洋洋地抬起眼皮,看了白午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個死人。

  「認。」

  他吐出一個字。

  滿朝皆驚。

  白午更是面露狂喜。

  他認了!

  他竟然親口承認了!

  「王上!您聽到了!他親口認罪了!」

  白-午激動地喊道。

  「請王上即刻將此獠下獄,交由廷尉府……」

  「不過,」

  魏哲不緊不慢的聲音,打斷了白午的狂喜。

  他從懷中,同樣掏出了一卷竹簡,隨手拋給了旁邊的趙高。

  「王上,這是臨關縣縣尉的認罪書。」

  「不如,您先看看這個。」

  趙高連忙展開竹簡,呈給嬴V政。

  嬴政接過,只掃了一眼。

  下一刻,他身上那股平靜的氣息,蕩然無存。

  一股恐怖到極致的殺意,轟然爆發,籠罩了整個章台殿。

  殿內的溫度,仿佛瞬間降到了冰點。

  所有官員,都在這股帝王之怒下,瑟瑟發抖,不敢抬頭。

  「好!好一個白氏!」

  嬴政怒極反笑,他猛地站起身,將手中的竹簡,狠狠砸向白午!

  「噗!」

  沉重的竹簡,帶著萬鈞之力,正中白午的額頭。

  白午慘叫一聲,額頭鮮血直流,整個人被砸得倒飛出去,狼狽地摔在地上。

  「你不是要朕看嗎!」

  嬴政走下王階,一步步逼近白午,聲音冰冷如刀。

  「那你就給朕,給滿朝文武,好好看看!」

  「看看你白氏一族,在臨關縣,都幹了些什麼好事!」

  趙高會意,立刻撿起那份認罪書,用他那尖利的聲音,高聲宣讀起來。

  「罪官臨關縣尉,叩首泣血,自陳罪狀……」

  「臨關縣丞白圭,乃白氏宗親,與本地白氏豪族內外勾結,侵占民田萬畝,逼死百姓數十人……」

  「去歲大旱,朝廷下撥的賑災糧款,被其貪墨七成,致使臨關餓殍遍野,易子而食者,不計其數……」

  「武安侯大軍過境,白圭等人,竟敢剋扣軍糧,以次充好,甚至在糧草中摻雜沙土,意圖延誤軍機……」

  趙高的聲音,迴蕩在大殿之中。

  每念一條罪狀,百官的臉色,便蒼白一分。

  白午癱在地上,面如死灰,渾身抖如篩糠。

  他怎麼也想不到,縣尉竟然會把所有事情都招了!

  當趙高念完最後一句,整個大殿,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白午的身上,充滿了鄙夷與憤怒。

  魏哲的聲音,在這時悠悠響起。

  「大秦律,凡剋扣軍糧,延誤軍機者,主犯,斬立決,全家連坐。」

  「凡貪墨賑災錢糧,致使百姓大量餓死者,主犯,車裂,滿門抄斬。」

  他看著地上的白午,淡淡地說道。

  「我只殺了他們幾十口人,都未曾滅其滿門。」

  「白大人,你說,我這私刑,是不是用得太輕了?」

  「噗——」

  白午一口鮮血噴出,徹底癱軟下去。

  「來人!」

  嬴政冰冷的聲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將白圭等一干涉案逆賊,滿門抄斬!傳首九邊!以儆效尤!」

  「喏!」

  殿外甲士,轟然應諾。

  嬴政的目光,再次落到白午身上。

  「御史中丞白午,包庇宗族,罔顧國法,顛倒黑白,構陷功臣!」


  「即刻起,罷免其所有官職,貶為庶人,永不錄用!」

  「拖下去!」

  兩名如狼似虎的甲士上前,架起癱軟如泥的白午,便向外拖去。

  「王上饒命!王上饒命啊!」

  白午發出了殺豬般的嚎叫,卻無濟於事。

  就在白午被拖到殿門口時,魏哲再次開口。

  「等等。」

  甲士停下腳步。

  魏哲走到白午面前,蹲下身,看著他那張涕淚橫流的臉。

  「認罪書上說,還有幾個白家的核心人物,帶著貪墨的錢財,提前逃了。」

  「說吧,他們在哪?」

  白午渾身一顫,眼神躲閃。

  「我……我不知道……」

  魏哲笑了。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白午的臉。

  「你會說的。」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白午感到一陣徹骨的寒冷。

  嬴政冷冷地看著這一幕,沒有阻止。

  他對身旁的趙高下令。

  「傳朕旨意!」

  「命黑冰台,廷尉府,御史台,三司會審!」

  「徹查全國歲俸貪墨一案!」

  「凡有涉案者,無論官職高低,無論宗親貴族,一律嚴懲不貸!」

  「朕要讓那些蛀蟲知道,吃進去多少,就要給朕,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喏!」

  趙高身體一顫,領命而去。

  一場由彈劾引發的風波,轉瞬間,演變成了一場即將席捲整個大秦官場的政治風暴。

  滿朝文武,無不心驚膽戰。

  做完這一切,嬴政才重新走回王座。

  他臉上的怒意,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看著殿中那道孤高的身影。

  「好了,蒼蠅趕走了。」

  「現在,該辦正事了。」

  他對著趙高點了點頭。

  趙高立刻從袖中,取出另一卷早已備好的,用明黃色絲綢製成的王詔。

  他清了清嗓子,用盡全身力氣,高聲宣唱。

  「制曰:武安侯魏哲,於南郡,平百越,拓土千里;於楚地,陣斬項燕,破楚軍三十萬;於趙地,滅代王嘉,俘燕太子丹,揚我國威於塞外……」

  一樁樁,一件件,赫赫戰功,從趙高的口中念出。

  每念一件,百官的心,就沉重一分。

  這些功勞,任何一件,都足以讓一個普通將領封侯拜將。

  而現在,它們全都集中在了一個年僅二十歲的年輕人身上。

  「……武安侯魏哲,功勳卓著,勇冠三軍,性沉穩,可當大任!」

  「特晉為,護軍都尉!」

  「賜爵兩級,為徹侯!」

  「賜金印紫綬,總領全軍戎馬都尉事,監察天下兵馬!」

  「欽此!」

  當最後幾個字落下,整個章台殿,落針可聞。

  護軍都尉!

  總領全軍都尉,監察天下兵馬!

  這是一個從未有過的職位,一個權力大到令人心悸的職位!

  它意味著,魏哲將成為懸在所有大秦將領頭上的一把利劍!

  他的地位,雖非上將軍,但權力,卻已隱隱凌駕於上將軍之上!

  徹侯!

  大秦二十等爵位之首!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魏哲,成了大秦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徹侯,最年輕的,權勢滔天的上將軍級別的人物!

  「臣,謝王上隆恩。」

  魏哲上前一步,接過那份沉甸甸的王詔。

  他的臉上,依舊沒有太多表情。

  仿佛這份足以讓任何人欣喜若狂的封賞,對他而言,只是尋常。


  嬴政看著他,眼中滿是欣賞。

  「魏哲,你可還有什麼想要的?」

  他竟然又問了一遍。

  這是何等的恩寵!

  魏哲抬起頭,迎上嬴政的目光。

  「臣,想完婚。」

  他只說了四個字。

  簡單,直接。

  嬴政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好!英雄難過美人關!朕的武安侯,也是個痴情種子!」

  他的笑聲,迴蕩在大殿之中。

  「朕記得,王翦老將軍,有一位待字閨中的愛女,溫婉賢淑,與你正是良配。」

  嬴政話鋒一轉,目光投向了王翦。

  「朕今日,便為你二人賜婚,如何?」

  此言一出,滿朝再次震動。

  將魏哲與老牌軍功貴族王家聯姻,這是何等深遠的政治考量!

  所有人都看向王翦,又看向魏哲。

  王翦蒼老的臉上,看不出表情。

  他出列,對著嬴政深深一拜。

  「王上天恩,老臣與小女,感激不盡。」

  他先是謝恩,隨即話鋒一轉。

  「只是……此事,恐怕不妥。」

  「哦?」嬴政的眉毛挑了一下。

  「魏侯爺年少英才,人中龍鳳,小女蒲柳之姿,實不敢高攀。」

  王翦頓了頓,繼續說道。

  「況且,老臣聽聞,魏侯爺在家鄉,早有一位青梅竹馬的意中人,並許下過婚約。」

  「魏侯爺重信守諾,戰場之上,一諾千金。若因王上一紙賜婚,便要他背棄舊約,豈非是陷他於不義?」

  「一個連舊日承諾都能背棄的人,又如何能指望他,忠於王上,忠於大秦?」

  王翦的話,說得滴水不漏。

  他不僅拒絕了這門親事,還順帶,將了魏哲一軍,同時又捧了嬴政一把。

  滿朝文武,無不暗自佩服。

  老將軍,果然是滴水不漏。

  嬴政看著王翦,又看了看魏哲。

  魏哲的眼中,閃過一絲感激。

  他上前一步,躬身道。

  「王翦將軍所言不差。」

  「臣在家鄉,確有一位未過門的妻子,名叫姜靈兒。」

  「臣曾答應她,待天下太平,便回去娶她。」

  「懇請王上,成全。」

  嬴政沉默了。

  大殿的氣氛,再次變得微妙起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帝王的決斷。

  拒絕天子賜婚,這可不是小事。

  許久。

  嬴政的臉上,再次綻放出笑容。

  那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燦爛。

  「好!好一個重信守諾的魏武安!」

  「好一個深明大義的王老將軍!」

  他走下王座,親手扶起魏哲和王翦。

  「朕,准了!」

  嬴政的聲音,響徹大殿。

  「朕不僅准了你與那姜氏女子的婚事!」

  「朕,還要親自為你們主婚!」

  轟!

  如果說之前的封賞是驚雷,那這句話,便是天塌地陷!

  秦王,親自為臣子主婚!

  這是大秦開國以來,從未有過的榮耀!

  這是將魏哲,抬到了一個前無古人,甚至後無來者的高度!

  滿朝文武,徹底麻木了。

  他們呆呆地看著殿中那三人,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知道,從今天起,大秦的天,要變了。

  一個叫魏哲的年輕人,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姿態,登上了這個帝國的權力之巔。

  而他身後,站著的,是這個時代,最強大的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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