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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此方世界,確有輪迴

2026-01-02 00:15:56 作者: 瀟湘燁雨

  司馬林臉上的諂媚笑容,徹底僵住。

  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比地上的積雪還要慘白。

  「侯……侯爺……您……您說笑了……」

  他乾澀的喉嚨里,擠出幾聲比哭還難聽的乾笑。

  「下官……下官的腦袋,又髒又臭,怎……怎配玷污您的不世奇功……」

  魏哲沒有再看他一眼。

  那漠然的態度,比任何憤怒的斥責,都更讓他感到刺骨的寒冷。

  「衛錚。」

  魏哲的聲音,平淡如水。

  「罪將在。」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燕國,為何會敗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慘嗎?」

  衛錚身體一震,猛地抬頭。

  他看向那個癱軟在地,篩糠般抖動的司馬林,眼中爆發出滔天的恨意。

  「侯爺!難道……」

  魏哲的目光,終於再次落在了司馬林的身上。

  他的左瞳之中,那朵黑色的蓮花印記,微不可察地一閃。

  神魔之眼,悄然發動。

  「你不是說,你是被逼的嗎?」

  魏哲的聲音,仿佛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直接鑽入司馬林的靈魂深處。

  「那朕,就讓你,把你是如何『被逼』的,都說出來。」

  司馬林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那雙渾濁的眼中,最後一絲屬於人類的狡詐與理智,瞬間被無盡的,空洞的恐懼所取代。

  他張開嘴,用一種不屬於自己的,呆板而空洞的聲音,開始敘述。

  「是我……是我派人,聯繫了東胡的使者。」

  「是我告訴他們,燕王喜昏聵無能,太子丹剛愎自用,朝中將相不和,邊防空虛。」

  「是我,將武林城和陽平城的布防圖,交給了他們。」

  

  轟!

  這幾句話,如同九天驚雷,狠狠劈在衛錚和所有燕軍降卒的心上!

  「什麼?!」

  衛錚目眥欲裂,他一把揪住司馬林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虎目之中,血絲滿布。

  「司馬林!你這個豬狗不如的畜生!」

  「公孫將軍待你不薄!燕國百姓何辜!你竟然……」

  他氣得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司馬林卻仿佛沒有感覺,他依舊用那種呆滯的聲音,繼續說著。

  「東胡王答應我,只要我幫他拿下遼東,就封我為燕王,世襲罔替。」

  「是我,在武林城破城之日,親手打開了城門。」

  「也是我,勸說那些守城將士放棄抵抗,說只要投降,就能活命……」

  「我還告訴胡人,城中的財富,都藏在哪些地方……」

  「那些反抗的貴族,是我帶人去抓的……他們的妻女,也是我,親手獻給胡人將領的……」

  一句句,一樁樁。

  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敘述,卻將一樁樁令人髮指的,賣國求榮的罪行,赤裸裸地揭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啊——!」

  衛錚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他再也忍不住,一拳,狠狠砸在司馬林的臉上!

  「噗!」

  司馬林滿口的牙齒,混合著鮮血,噴涌而出。

  他的身體,如同一條死狗,被重重地摔在地上。

  然而,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只是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嘴裡,依舊在喃喃地,重複著自己的罪行。

  數萬燕軍降卒,雙目赤紅。

  他們握緊了手中的兵器,那股滔天的恨意,幾乎要將理智都徹底焚燒!

  如果眼神可以殺人,司馬林早已被凌遲了千萬遍!

  「夠了。」

  魏哲冰冷的聲音,打斷了這場醜陋的懺悔。

  他看著那攤爛泥般的司馬林,眼中,再無半分波瀾。


  「衛錚。」

  「末將在!」衛錚咬著牙,聲音從牙縫中擠出。

  「此獠,交給你處置。」

  「朕,只有一個要求。」

  魏哲的聲音,頓了頓,那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足以凍結靈魂的寒意。

  「讓他,死得慢一點。」

  「還有。」

  「傳朕將令,發往咸陽。司馬林叛國通敵,罪大惡極,其罪,當誅九族。」

  「凡其族人,無論男女老幼,一概,貶為官奴,永世不得翻身。」

  衛錚的心,猛地一顫。

  他看著魏哲那張年輕,卻比魔神更冷酷的臉,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敬畏,油然而生。

  這,才是真正的,帝王手段!

  斬草,除根!

  「末將,遵命!」

  他重重叩首,然後,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拖著司馬林的腳,向著那群早已怒火中燒的燕軍降卒走去。

  「兄弟們!」

  衛錚的聲音,沙啞而暴戾。

  「這狗賊,害死了我們的父母妻兒,害死了我們的袍澤兄弟!」

  「今日,侯爺把他,交給我們處置!」

  「你們說,該怎麼辦!」

  「殺了他!」

  「千刀萬剮!」

  「把他剁成肉醬餵狗!」

  數萬燕軍降卒,發出了驚天的怒吼!

  司馬林似乎終於從那種呆滯的狀態中,清醒了過來。

  他聽著那一句句,充滿了無盡恨意的嘶吼,看著那一張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他終於,徹底崩潰了。

  「不……不要……」

  「侯爺!饒命啊!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手腳並用,像一條蛆蟲,拼命地想爬回魏哲的腳下。

  然而,一隻穿著戰靴的大腳,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臉上。

  衛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是快意而殘忍的笑容。

  「現在,想死了?」

  「晚了。」

  他緩緩拔出腰間的短刀,在司馬林那張,因為恐懼而徹底變形的臉上,輕輕拍了拍。

  「慢慢享受吧。」

  「你帶給我們的痛苦,我們會,千倍,萬倍的,還給你。」

  「不——!」

  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響徹了整片,血色的雪原。

  ……

  與此同時。

  遙遠的,草原腹地。

  東胡王庭,金帳之內,卻是一片歌舞昇平,酒池肉林。

  悠揚的馬頭琴聲,混合著女人的嬌笑,在大帳內迴蕩。

  數十名從燕地擄來的絕色舞女,正穿著暴露的絲綢,扭動著她們柔美的身體。

  東胡王,端坐於鋪著虎皮的王座之上。

  他身材高大,滿臉橫肉,一雙小眼睛裡,閃爍著貪婪與暴虐的光芒。

  他的懷中,正抱著兩名衣不蔽體的燕國貴女。

  他的下方,是上百名東胡的王公貴族,與高級將領。

  他們用搶來的金杯,喝著搶來的美酒,不時發出一陣陣粗野的狂笑。

  「報——!」

  一名傳令官,滿臉喜色地沖入大帳,單膝跪地。

  「啟稟大單于!烏武萬夫長,傳來捷報!」

  「他已於襄平城,與呼延豹萬夫長的大軍,勝利會師!」

  「我軍已徹底占領燕國遼東全境!繳獲牛羊糧食,無數!女人,無數!」

  「哈哈哈哈!」

  東胡王聞言,發出一陣暢快淋漓的大笑。

  他一把將手中的黃金酒杯,高高舉起。

  「好!好一個烏武!好一個呼延豹!」

  「不愧是朕的左膀右臂!」


  「傳令下去!重賞!」

  他環視著帳內眾人,聲音,充滿了不可一世的狂傲。

  「看到了嗎?這就是南邊那些軟弱的農夫!」

  「他們的土地,他們的財富,他們的女人,都將是屬於我們草原勇子的!」

  「大單于英明!」

  「東胡萬歲!」

  帳內的王公貴族們,紛紛起身,高舉酒杯,發出了山呼海嘯般的吹捧。

  東胡王臉上的笑意,愈發濃烈。

  他灌了一大口酒,不屑地說道:「那個秦國,也不過如此!朕幫他們滅了燕國,他們連個屁都不敢放!」

  「等開春之後,朕就親率五十萬大軍南下,直接踏平他們的咸陽!」

  「把那個秦王,抓來給朕當馬凳!」

  「吼!」

  「踏平咸陽!」

  「活捉秦王!」

  大帳內的氣氛,達到了頂峰。

  所有人都沉浸在,對未來劫掠與征服的,美好幻想之中。

  他們絲毫沒有意識到,死亡的陰影,早已籠罩了他們的整個民族。

  就在此時。

  「報——!」

  一個悽厲,沙啞,充滿了無盡恐懼的聲音,從帳外傳來。

  緊接著,一個渾身是血,盔甲破爛,仿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身影,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

  他一進門,便「噗通」一聲,栽倒在地。

  「大……大單于……」

  那人抬起頭,露出一張,被鮮血和污泥,糊滿了的臉。

  他的右臂,齊肩而斷,傷口,只是被草草地包紮著。

  他的眼中,充滿了,即便是最勇猛的草原狼,在面對死亡時,才會露出的,極致的恐懼。

  大帳內的狂笑聲,戛然而止。

  東胡王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認得這個人。

  是榻雄。

  是他麾下,最勇猛的萬夫長之一。

  他不是應該,在白狼山,與烏武一起,圍殲秦軍嗎?

  怎麼會……變成這副鬼樣子?

  「榻雄?」

  東胡王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的,驚疑。

  「你怎麼會在這裡?烏武呢?」

  榻雄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了野獸般的,壓抑的嗚咽。

  「敗了……」

  「全完了……」

  「什麼?!」

  東胡王猛地站起身,他身邊的兩個女人,被他粗暴地推開,尖叫著摔倒在地。

  「你說什麼!給本王說清楚!」

  榻雄掙扎著,爬到東胡王的腳下,他指著南方,那張血肉模糊的臉上,涕淚橫流。

  「是陷阱!大單于!是個陷阱啊!」

  「秦軍……秦軍有十幾萬大軍!他們把我們……把我們全都包圍在了白狼山!」

  「呼延豹大人……死了!」

  「烏武大人……也死了!」

  「二十萬大軍……二十萬大軍啊!」

  榻雄用那隻僅剩的左手,死死地抓著地面,指甲,因為過度用力而崩裂,滲出鮮血。

  他抬起頭,用一種絕望到極致的聲音,嘶吼道:

  「只剩下……只剩下不到三萬人,逃了回來啊!」

  轟!

  這番話,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狠狠劈在每一個東胡貴族的頭頂!

  整個金帳之內,死一般的寂靜。

  針落可聞。

  前一秒還在舉杯狂歡的眾人,此刻,一個個,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的石雕。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二十萬大軍……全完了?


  烏武和呼延豹,都戰死了?

  這……這怎麼可能?

  「你……胡說!」

  東胡王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他指著榻雄,那張肥胖的臉,因為極度的憤怒與震驚,而扭曲變形。

  「你在妖言惑眾!你在動搖我軍軍心!」

  「來人!把這個瘋子,給本王拖下去!砍了!」

  然而,沒有一個人動。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榻雄,他們想從他的臉上,找到一絲,撒謊的痕跡。

  可是,沒有。

  只有,無盡的,真實的,恐懼。

  榻雄沒有理會東胡王的咆哮,他只是,用一種夢囈般的,失魂落魄的聲音,繼續說道:

  「魔鬼……他們是魔鬼……」

  「他們的主將……那個年輕的秦將……他不是人……他是個魔神……」

  「他一槍……就一槍啊……就把上千人,都……都蒸發了……」

  「我們的人,在他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樣……一碰就碎……」

  「沒用的……我們打不過他們的……我們誰也打不過他……」

  「夠了!」

  東胡王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黃金彎刀,一刀,便將面前那張,由整塊巨木打造的案幾,劈成了兩半!

  「廢物!」

  「一群廢物!」

  他指著榻雄,那雙小眼睛裡,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區區一個秦國的小將,就把你們二十萬大軍,嚇成了這個樣子!」

  「你們,還配自稱草原的雄鷹嗎!」

  他猛地轉身,環視著帳內,那些同樣面如土色的王公貴族。

  他的聲音,如同受傷的野獸,在咆哮。

  「秦國!好一個秦國!」

  「他們這是在找死!」

  「傳本王將令!」

  「集結!給本王集結所有部落的勇士!」

  他高舉著手中的彎刀,發出了瘋狂的嘶吼。

  「本王要親率四十萬大軍南下!」

  「本王要踏平他們的每一寸土地!殺光他們的每一個人!」

  「本王要用他們的血,來洗刷我們東胡勇士的,恥辱!」

  四十萬大軍!

  這個數字,讓帳內所有人的心,都猛地一跳!

  一名鬚髮皆白,看上去德高望重的老將,顫顫巍巍地走了出來。

  他是東胡的後勤總管,也是東胡王的叔叔。

  「大單于,不可啊!」

  老將跪在地上,聲音,帶著一絲懇求。

  「我軍新敗,士氣低落。而那秦軍,來勢洶洶,其戰力,遠超我等想像。」

  「此時,不宜再戰。當固守王庭,聯合其他部落,徐徐圖之啊!」

  「閉嘴!」

  東胡王一腳將那老將踹翻在地。

  「你這個老東西!也被秦人嚇破了膽嗎!」

  他赤紅著雙眼,如同一個輸光了所有賭注的賭徒。

  「本王,就是要打!」

  「現在就打!」

  「本王要讓他們知道,誰,才是這片土地的,主人!」

  那老將顧不上疼痛,他掙扎著爬起來,再次跪倒。

  「大單于!就算要打,也……也太倉促了!」

  「四十萬大軍的人吃馬嚼,糧草輜重,何其龐大!如今,草原大雪封路,牛羊凍死無數,我們根本……根本拿不出這麼多糧草啊!」

  「就算我們傾盡所有部落之力,要想籌集齊四十萬大軍一個月的糧草,最快,也要三個月的時間!」

  「一個月!」

  東胡王伸出一根手指,他的聲音,不容置疑,帶著一股歇斯底里的瘋狂。

  「本王,只給你們,一個月的時間!」


  「一個月之內,必須給本王,備齊四十萬大軍,以及所有的糧草輜重!」

  「誰敢拖延,誰敢誤事!」

  他用那柄沾著木屑的黃金彎刀,指著帳內每一個人。

  「本王,就先砍了他的腦袋,拿去祭旗!」

  帳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惶恐與不安。

  他們看著那個,已經徹底被憤怒與仇恨,沖昏了頭腦的王。

  仿佛已經看到了,整個東胡民族,即將被拖入的,那片無盡的,血色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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