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要你,率兩千玄甲銳士,攜帶一萬匹戰馬,即刻,向東而去。」
「記住,動靜,搞得越大越好。」
「給朕,把東胡的主力,都吸引過去。」
魏哲的聲音,如同最鋒利的刀,剖開了章邯腦海中所有的迷霧。
他瞬間明白了魏哲的意圖。
這是一個,瘋狂到極致,也精妙到極致的,陽謀。
用兩千人,去扮演那一萬人的主力,去吸引東胡數十萬大軍的注意。
而真正的主力,則會化作一把看不見的匕首,趁著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誘餌吸引的瞬間,直插敵人的心臟!
「侯爺!」章邯單膝跪地,聲音,因極度的激動而嘶啞,「末將,領命!」
「此去,九死一生。」魏哲的目光,落在章邯的臉上,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絲,屬於人的情緒。
「你,怕嗎?」
章邯猛地抬頭,他看著魏哲,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而無畏的笑容。
「能為侯爺效死,能為我大秦,開萬世太平,章邯,死而無憾!」
魏哲沉默了片刻,他翻身下馬,走到那兩千名,即將踏上死亡之旅的玄甲銳士面前。
他們的臉上,沒有恐懼,沒有猶豫,只有,如同磐石般的,堅毅與決絕。
他們,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魏哲的目光,從那一張張年輕而冷酷的臉上,緩緩掃過。
「你們,都是我大秦的,好兒郎。」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此去,你們將面對,十倍,乃至百倍於你們的敵人。」
「你們中的大多數人,或許,再也回不到故鄉,見不到家人。」
魏哲的聲音,頓了頓,那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足以銘刻於靈魂的,重量。
「但,朕向你們保證。」
「你們的犧牲,不會白費。」
「你們的鮮血,將澆灌出,我華夏民族,永不凋零的,勝利之花!」
「你們的名字,將與日月同輝,與江河共存!被大秦億萬子民,永世傳頌!」
「你們的家人,將由朕,親自奉養!享萬世榮光!」
他沒有說太多激昂的豪言壯語,他只是,在闡述一個,事實。
一個,由他,這位大秦的武安侯,親自許下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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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一股滔天的,狂熱的火焰,在兩千名銳士的胸中,轟然引爆!
「為侯爺效死!」
「為大秦盡忠!」
「殺!殺!殺!」
山呼海嘯般的怒吼,沖天而起,幾乎要將天上的風雪,都徹底震散!
魏哲緩緩點頭,他勒轉馬頭,不再多看一眼。
「章邯。」
「出發。」
「喏!」
章邯翻身上馬,他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魏哲那如同山嶽般沉穩的背影,然後,猛地一揮手中的長槍。
「全軍,向東!」
兩千名玄甲鐵騎,化作一道小型的黑色洪流,義無反顧地,向著東方那片,註定埋葬他們的,茫茫雪原,狂奔而去。
魏哲靜靜地看著他們,直到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風雪的盡頭。
他才緩緩轉過頭,望向北方。
那片,草原的最深處。
東胡的,王庭。
他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霸王槍,槍尖,遙遙指向那片,最深沉的黑暗。
「全軍,開拔!」
近萬人的鐵騎洪流,再次啟動。
如同一頭潛伏在黑暗中的巨獸,悄無聲息地,向著它那,毫無防備的獵物,張開了血盆大口。
與此同時,東胡王庭,金帳。
氣氛,壓抑得,幾乎要凝固成冰。
東胡王,端坐於虎皮王座之上,他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就在剛剛,斥候傳來消息,巴圖率領的五千人斥候部隊,全軍覆沒。
連一個,都沒能逃回來。
「廢物!」
他一腳踹翻了面前的純金案幾,金杯玉盤碎裂一地。
「一群廢物!」
他指著階下那些,噤若寒蟬的王公貴族,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
「五千人!連對方的影子都沒摸到,就沒了!」
「誰能告訴本王,那群秦人,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沒有人敢說話。
恐懼,如同陰雲,籠罩在每一個人的頭頂。
就在此時,一名傳令官,滿臉喜色地沖入大帳,單膝跪地。
「啟稟大單于!發現秦軍蹤跡!」
東胡王猛地站起身,他那雙小眼睛裡,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在哪裡!」
「在狼居胥山以東,三百里處!他們正向東,全速逃竄!」
「向東?」東胡王一愣,隨即,發出一陣暢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他們果然是怕了!想從東邊,繞回長城!」
「真是,一群膽小的老鼠!」
他猛地一揮手,聲音,充滿了不可一世的狂傲。
「傳本王將令!」
「命呼延灼,拓跋宏,親率十五萬大軍,即刻,向東追擊!」
「其餘各部,從南北兩翼,給本王,死死地包抄過去!」
「本王要讓他們,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大單于英明!」
帳內的將領們,紛紛跪倒,發出了山呼海嘯般的吹捧。
然而,角落裡,一名身材幹瘦,眼神銳利如鷹的老將,卻排眾而出,眉頭緊鎖。
他是烏蘭,東胡三朝元老,以智謀和謹慎著稱。
「大單于,此事,恐怕有詐。」烏蘭的聲音,沙啞而沉穩。
東胡王臉上的笑意一僵,他不耐煩地看著烏蘭。
「有何詐?」
「回大單于,據斥候回報,敵軍馬蹄印極為雜亂,深淺不一。看似萬馬奔騰,但仔細分辨,其中有大量無主戰馬的痕跡。這不像是敗退,倒像是……故意為之。」
「而且,他們為何要向東逃?那等於,將自己的後背,完全暴露給了我們。以那秦將之前表現出的狡詐,斷然不會犯如此低級的錯誤。」
烏蘭的話,讓帳內狂熱的氣氛,稍稍冷卻了一些。
幾名心思縝密的將領,也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東胡王聞言,卻是勃然大怒!
他指著烏蘭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這個老東西!也被秦人嚇破了膽了嗎!」
「他們殺了我們十幾萬勇士,屠了我們二十多個部落!現在,他們成了喪家之犬,你卻在這裡,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本王看你,是老糊塗了!」
烏蘭臉色一白,卻依舊堅持道:「大單于,兵者,詭道也。越是看似明顯的獵物,越有可能是致命的陷阱。還請大單于三思,切不可,傾巢而出啊!」
「閉嘴!」
東胡王徹底失去了耐心,他一腳將烏蘭踹翻在地。
「誰再敢動搖軍心,與此獠同罪!」
他赤紅著雙眼,如同一個輸光了所有賭注的賭徒。
「本王,就是要打!現在就打!」
「本王要親眼看著那群秦狗,在本王的鐵蹄之下,被碾成肉泥!」
他不再理會倒在地上的烏蘭,對著帳下眾將,發出了瘋狂的嘶吼。
「全軍出擊!給本王,踏平東方!」
「吼!」
震天的咆哮聲中,東胡最後的,也是最精銳的二十萬大軍,如同決堤的洪水,向著東方,那片由章邯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狂涌而去。
烏蘭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看著那空蕩蕩的金帳,渾濁的老眼中,流下了兩行,絕望的淚水。
他知道。
東胡,完了。
章邯成功了。
他用兩千人的性命,和一萬匹無主戰馬,成功地,將東胡王,連同他那二十萬大軍的目光,死死地,吸引到了東方。
他為魏哲,創造出了一個,絕無僅有的,致命的,空窗期。
……
三日後。
東胡王庭。
這座矗立於草原之心,象徵著東胡最高權力的聖地,此刻,卻顯得,異常的空虛。
絕大部分的精銳,都已隨王出征。
留守的,不過是三萬老弱病殘,以及一些,負責後勤的輔兵。
他們懶洋洋地靠在由巨木和石塊搭建的,高大的圍牆上,談論著東方傳來的,所謂的「捷報」。
他們堅信,用不了多久,他們偉大的大單于,就會提著秦將的頭顱,凱旋而歸。
他們絲毫沒有意識到,死亡的陰影,早已如同烏雲,籠罩了他們的頭頂。
地平線的盡頭,風雪之中。
近萬名黑甲騎士,如同一群沉默的幽靈,悄然浮現。
魏哲端坐於烏騅馬之上,他望著遠處那座,在風雪中,若隱若現的,巨大的城寨,左瞳之中,黑色的蓮花印記,微不可察地一閃。
神魔之眼,全力發動。
王庭內的一切,在他的眼中,都變得,纖毫畢現。
戒備森嚴,卻兵力空虛。
如同一個,外殼堅硬,內里,卻早已被掏空的,果實。
魏哲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如同宣判的弧度。
他緩緩拔出了,腰間那柄,已經許久未曾出鞘的,天問劍。
劍鋒,在慘白的日光下,閃爍著,嗜血的寒芒。
他將劍,遙遙指向前方那座,草原的聖地。
「傳令。」
冰冷,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在近萬名玄甲鐵騎的耳邊,清晰響起。
「全軍,突襲。」
「目標,東胡王庭。」
「一個,不留。」
「殺——!」
壓抑了十數日的滔天殺意,在瞬間,轟然爆發!
近萬名玄甲鐵騎,同時發出了,驚天動地的怒吼!
黑色的鋼鐵洪流,動了。
他們像一道,足以吞噬天地,碾碎一切的,黑色的死亡浪潮,向著那座,草原最後的聖地,狂涌而去!
「敵襲!敵襲!」
城牆上的東胡哨兵,終於發現了這支,如同從地獄中冒出來的,恐怖軍隊。
悽厲的牛角號聲,響徹雲霄。
整個王庭,瞬間亂成一鍋粥。
留守的將領,聲嘶力竭地,指揮著那些老弱殘兵,試圖關閉那扇,由黑鐵打造的,厚重城門。
然而,太遲了。
魏哲,已經到了。
他一馬當先,沖在最前方,手中的黑龍弓,不知何時,已經拉成了滿月。
這一次,他沒有搭箭。
他只是,將自己體內,那磅礴如海的真氣,瘋狂地,灌入弓弦之中!
「嗡——」
一聲仿佛來自遠古的龍吟,在弓弦之上,轟然炸響!
一支完全由高密度真氣,凝聚而成的,晶瑩剔透,卻又散發著,毀滅氣息的能量箭矢,憑空而生!
「破!」
一個冰冷的字,從魏哲的唇間,緩緩吐出。
下一瞬。
他鬆開了,拉著弓弦的手指。
「吼——!」
一聲震徹天地的龍吟,響徹雲霄!
那支能量箭矢,在脫離弓弦的瞬間,迎風暴漲,化作一條長達百丈,通體由純粹能量構成的,猙獰巨龍!
它咆哮著,撕裂了空間,以一種超越了聲音,超越了光的速度,狠狠地,撞在了那扇,正在緩緩關閉的,黑鐵城門之上!
「轟——!」
一聲,仿佛要將整個世界,都徹底撕裂的,驚天巨響!
那扇厚達數尺,由黑鐵澆築而成,足以抵擋千軍萬馬衝擊的,堅固城門。
在那條能量巨龍的撞擊之下,連一瞬間的抵抗,都沒能做到。
便如同被投入熔岩的冰雪,在一瞬間,被徹底氣化,蒸發!
連一絲鐵水,都未曾留下!
狂暴的,毀滅性的衝擊波,向著城內,瘋狂席捲!
城門之後,數百名正在奮力推門的東胡士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便在那股白色的能量洪流中,被徹底撕成了碎片,化作漫天血霧!
當煙塵,稍稍散去。
一個巨大的,絕對光滑的,琉璃狀的圓形缺口,出現在了,王庭那堅不可摧的圍牆之上。
魏哲策馬,緩緩穿過那道,由他親手轟開的,死亡的通路。
他身後的近萬名玄甲鐵騎,緊隨其後。
他們像一群,湧入糖果店的孩子,看著眼前這座,充滿了金銀財寶,與驚慌失措的羔羊的,不設防的城市。
他們的臉上,露出了,最殘忍,也最快意的,笑容。
「殺。」
魏哲,吐出了,最後一個字。
黑色的死亡浪潮,轟然散開。
向著這座,草原的聖地,每一個角落,瘋狂涌去。
屠殺,開始了。
長戈,輕易地,撕開那些老弱婦孺的身體。
戰刀,砍下了一顆又一顆,驚恐萬狀的頭顱。
火焰,被扔進了每一座,華麗的帳篷,每一座,堆滿了珍寶的倉庫。
金碧輝煌的王帳,被點燃了。
供奉著草原神靈的祭壇,被推倒了。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王公貴族,此刻,如同豬狗一般,被從溫暖的被窩裡拖出,在無盡的恐懼中,被斬下頭顱。
他們的妻女,發出悽厲的尖叫,她們身上華美的絲綢,被粗暴地撕碎,然後,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承受了,比死亡,更可怕的,凌辱。
慘叫聲,哀嚎聲,哭喊聲,與建築燃燒的噼啪聲,混合在一起,譜寫成了一曲,來自地獄的,毀滅的樂章。
曾經,這片土地上最繁榮,最神聖的地方。
此刻,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化為,一片燃燒的,血腥的,人間煉獄。
魏哲靜靜地,端坐於烏騅馬之上,立馬於王庭的最高處。
他俯瞰著腳下這座,正在燃燒,正在毀滅的城市。
俯瞰著那些,在火焰與血泊中,掙扎,哀嚎的,生命。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那雙深邃的眼眸,冰冷,漠然,宛如,高居於九天之上的,神祇。
寇可往。
吾,亦可往。
他用一場,最徹底的,最血腥的毀滅,踐行了他的,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