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之內,死一般的寂靜。
那柄名為「天問」的上古凶兵,靜靜的懸浮在魏哲面前。
劍身上那詭異的光華,仿佛億萬星辰流轉。
它與魏哲眼底深不見底的黑暗,交相輝映。
他能感受到劍身傳來的,是那股足以讓神魔戰慄的孤傲與殺意。
仿佛這柄劍,天生就是為他而生。
「從此以後。」
他緩緩開口,聲音仿佛與劍鳴融為一體。
「這天上地下。」
「再無我斬不了的人。」
話音落下的瞬間。
「嗡——」
天問劍發出一聲輕鳴,充滿了喜悅與臣服。
然後化作一道流光,悄無聲息的融入魏哲眉心。
魏哲只覺得神魂識海中,多了一柄本命之劍。
這柄劍與他血脈相連,心意相通。
他甚至不需要,去學那所謂的劍技「九問」。
那一招一式與一問一答,早已像本能般烙印在他靈魂深處。
就在此時。
冰冷機械的系統提示音,再次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響!
【叮!】
【恭喜宿主,完成隱藏成就「朝堂洗牌,獨攬乾坤」!】
【宿主以雷霆之勢,清洗朝堂!】
【將威脅帝國安危的毒瘤,王綰一黨連根拔起!】
【宿主以無上之威,震懾百官!】
【徹底終結了大秦帝國,長達百年的文武黨爭之禍!】
【宿主以神魔之智,布局天下!】
【為帝國清除了,儒家亂政的隱患!】
【為後續推行「焚書」之策,鋪平了道路!】
【綜合評定:SSS級!】
【獎勵:三階至尊寶箱一個!】
【是否立即開啟?】
三階寶箱!
魏哲的眼眸,微微一亮。
之前的二階寶箱,便開出了「天問」這等天階凶兵。
這更高一級的三階寶箱,又會帶來什麼樣的驚喜?
他沒有猶豫。
「開啟。」
「轟隆——!」
一聲沉悶的雷鳴,仿佛來自九天之上。
這雷鳴在整個咸陽城上空,轟然炸響!
緊接著。
一道紫金色的神光,從徹侯府的書房中沖天而起!
那神光比太陽還要璀璨,還要耀眼!
神光扶搖直上,洞穿了厚厚的鉛雲與漫天風雪!
將那漆黑如墨的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晝!
咸陽城內。
無數人被這天地異象,從夢中駭然驚醒!
他們衝出家門抬頭望天,看著那貫穿天地的紫金色光柱。
一個個目瞪口呆,神魂顛倒!
「天……天降神光!」
「是徹侯府的方向!」
「武安君!一定是武安君,又得了什麼天賜機緣!」
「神人!武安君,真乃神人也!」
一時間整個咸陽城,都陷入了近乎狂熱的朝拜之中!
無數百姓自發的跪倒在地,對著徹侯府的方向頂禮膜拜。
他們口中山呼「武安君」!
廷尉府。
剛從極致恐懼中緩過神來的李斯,猛的從床榻上彈了起來!
他衝到窗前,看著那幾乎要刺瞎他眼睛的紫金色神光。
那張本就毫無血色的臉,瞬間變得比死人還要難看!
「又……又是他……」
他的雙腿一軟,差點當場癱倒在地!
他好不容易才建立起的一點野心,在這一刻被徹底碾得粉碎。
東宮。
那被無盡黑暗籠罩的冰冷宮殿,也被這神光照得亮如白晝。
剛從昏迷中醒轉的扶蘇,茫然的看著窗外那刺眼的光芒。
他那雙本就空洞的眼眸,此刻變得更加灰敗絕望。
他知道。
那光,來自誰。
那是他與魏哲之間,一道永世無法逾越的天塹。
……
徹侯府,書房。
紫金色的光柱,漸漸散去。
一個古樸巨大的寶箱,靜靜的懸浮在魏哲面前。
寶箱由不知名的紫金神玉打造,雕刻著繁複的圖騰。
那些圖騰是日月星辰,山川草木與萬物生靈。
一股蒼茫浩瀚的古老氣息,撲面而來!
魏哲伸出手,輕輕的按在寶箱之上。
「嗡——」
一聲輕響。
寶箱,應聲而開。
沒有想像中的神光萬丈,也沒有驚天動地的恐怖威壓。
只有一張薄如蟬翼的獸皮地圖,靜靜的躺在寶箱中央。
那地圖不知是用何種神獸的皮,硝制而成。
上面沒有用任何筆墨描繪。
只有一道道金色的流光線條,在獸皮之上緩緩流淌。
勾勒出一幅充滿了神秘與未知的,山川脈絡。
在地圖的中央,九個古樸蒼勁的金色篆字緩緩浮現。
【神州九鼎,山河社稷圖】
魏哲的瞳孔,猛地一縮!
九鼎!
那象徵著天下共主,至高無上皇權的傳說神器!
他伸出手,將那張輕若無物的地圖拿了起來。
這地圖卻又重如泰山。
他的第一反應,是地圖指向咸陽宮的祭天台。
然而當他對比腦海中的大秦疆域圖時,他愣住了。
不對。
完全對不上。
地圖上由金色流光勾勒出的山川,與大秦境內截然不同。
那山更高更險,直插雲霄。
那水更急更惡,仿佛能吞噬一切。
那片土地充滿了,一種原始蠻荒的野性氣息。
這究竟是哪裡?
魏哲的眉頭,第一次深深的皺了起來。
他心念一動。
「影一。」
「唰!」
一道黑色的鬼魅,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他身後。
「主上。」
「你可認得此圖?」
魏哲將手中的地圖,遞了過去。
影一張明,恭敬的接過地圖。
他隱藏在斗篷下的深邃眼眸,在地圖之上緩緩掃過。
片刻之後。
他那沙啞不帶感情的聲音,響了起來。
「回主上。」
「此圖若屬下沒有看錯,其所指之地並非我中原神州。」
「而是那遙遠的,煙瘴瀰漫的南蠻之地。」
「百越。」
百越!
當這兩個字從張明口中吐出,魏哲眼中爆發出璀璨精光!
他明白了!
徹底明白了!
難怪!
難怪自大禹鑄九鼎定天下以來,夏商周三代歷經數千年更迭。
那象徵至高皇權的九鼎,卻從未展現出傳說中的神力!
原來!
原來從中原到咸陽,歷朝君王所爭奪供奉的青銅鼎。
全都是假的!
是贗品!
是一個天大的謊言!
而那真正的山河社稷之鼎,竟一直被隱藏在百越!
一個大膽瘋狂卻又無比合理的猜測,在魏哲腦海中轟然形成!
徐福!
那個欺騙了嬴政,帶著三千童男童女遠遁海外的方士!
他所圖謀的,或許根本就不是海外仙山!
而是這隱藏在百越之地,足以讓任何鍊氣士瘋狂的神州九鼎!
他欺騙了嬴政,只是為了爭取時間!
是為了搶先一步,將這天大的機緣據為己有!
「好……好一個瞞天過海!」
魏哲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徐福,你這盤棋下得很大。」
「只可惜……」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閃爍著神祇般的漠然。
「你遇到了我。」
就在此時。
本應退下的影一張明,卻依舊跪在地上沒有動。
他那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只是這一次,卻帶上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
「主上。」
「就在半個時辰前,影七的命牌碎了。」
魏哲的眼眸,微微一動。
影衛是他一手打造的死亡之軍。
每一個都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頂級刺殺大師。
他們只知服從,不知死亡。
影七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負責前往齊魯之地,刺殺王綰的三子王肅。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腐儒。
甚至連命都丟了?
「說。」
魏哲的聲音依舊平靜,卻讓整個書房的溫度又下降幾分。
「影七在動手之前,曾傳回最後一道訊息。」
張明的聲音,愈發凝重。
「目標王肅的身邊,有一神秘的儒家高手貼身保護。」
「那人實力深不可測。」
「他似乎修煉了一種,極為克制我等陰暗功法的奇異能量。」
「其名,浩然正氣。」
浩然正氣?
魏哲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點意思。」
他緩緩站起身,那雙眼眸中閃爍著冰冷的興奮。
那是一種獵人,看到新奇獵物時的興奮。
「一個小小的王綰之子,身邊竟有此等人物保護。」
「看來這儒家,也並非都是一群只知搖唇鼓舌的廢物。」
「他們背後隱藏的秘密,比我想像的還要深。」
他緩緩的走到窗前。
他看著窗外,那無盡的黑暗風雪。
那張冰封了萬載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自信的笑容。
「也罷。」
「在南下百越奪取九鼎之前,便先拿這所謂的『浩然正氣』來試試劍。」
他緩緩轉過身,古井無波的眼眸落在了影一的身上。
那聲音平靜淡漠,卻又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斷。
「備馬。」
「去齊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