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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天色已近黃昏

2026-02-13 00:28:30 作者: 瀟湘燁雨

  魏哲回到村子時,天色已近黃昏。

  咸陽宮城的威壓與冰冷,被這鄉野間的炊煙與犬吠沖得一乾二淨。

  他剛踏入村口,一道嬌小的身影便如乳燕投林般撲了過來。

  「哥!」

  月兒緊緊抱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堅硬的甲冑上,聲音帶著哭腔。

  「你總算回來了!我聽蒙伯伯說,你在朝堂上……」

  她沒說下去,但那後怕的語氣,說明了一切。

  魏哲抬起手,有些生疏地拍了拍她的後背。

  「我沒事。」

  他身上那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氣息,在接觸到妹妹體溫的瞬間,融化了一角。

  蒙武從院子裡大步流星地走出來,看到這兄妹情深的一幕,滿是胡茬的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他嗓門洪亮,震得人耳朵嗡嗡作響。

  「臭小子,可把老夫給擔心壞了!」

  魏哲鬆開月兒,看向蒙武。

  「義父。」

  他喊了一聲。

  蒙武臉上的笑容更盛了,他走上前,重重拍了拍魏哲的肩膀。

  「走!進屋說!飯菜都備好了,給你接風洗塵!」

  ……

  簡陋的農家小屋裡,油燈被點亮,驅散了屋內的昏暗。

  月兒乖巧地為兩人添上飯菜,便藉口去照看草藥,將空間留給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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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上擺著幾樣家常菜,還有一壺村里自釀的米酒。

  蒙武給魏哲滿上一碗,自己也滿上,端起來一飲而盡。

  「哈!痛快!」

  他抹了把嘴,看著魏哲。

  「小子,你在朝堂上那番作為,真是給老夫長臉!李斯那老匹夫,現在恐怕正躲在府里畫圈圈咒你呢!」

  魏哲沒什麼表情,只是夾了一筷子菜。

  「他會來報復的。」

  「讓他來!」蒙武一拍桌子,滿不在乎,「在戰場上,老夫能把他打得滿地找牙。在這朝堂上,有你小子在,再加上老夫,還怕他不成?」

  他壓低聲音,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王上對你恩寵無以復加,這既是好事,也是靶子。」

  「你如今已是武安君,地位尊崇,也該辦一場宴席,遍邀朝中公卿,鞏固一下自己的地位。」

  這也是魏哲的想法。

  他初入咸陽,根基尚淺,一場宴會是宣告自己存在,並劃分陣營最直接的方式。

  「我正有此意。」魏哲放下筷子,「地點就設在這村里。」

  蒙武一愣:「村里?這……是不是太簡陋了些?」

  「無妨。」魏哲的目光掃過這間樸素的屋子,「我要讓他們知道,我從哪裡來。」

  蒙武咀嚼著這句話,隨即明白了魏哲的用意。

  不忘本。

  這是一種姿態,一種對那些出身高門的公卿貴族的無聲宣告。

  我陳風,起於微末,不靠祖蔭,只憑自己。

  「好!有魄力!」蒙武贊道,「那這請柬的名單,你可有計較?」

  「王翦將軍,王綰相邦,李牧將軍,還有你蒙氏一族,必須到場。」魏哲緩緩說道。

  「這是自然。」蒙武點頭,「這些人,如今都算是我們這一邊的。」

  「還有韓非。」魏哲補充道。

  「嗯,韓非此人雖是法家,卻有風骨,可交。」

  蒙武拿起筆,準備在竹簡上記下名字,他忽然停下,抬頭問道。

  「那……李斯呢?」

  魏哲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不必。」

  兩個字,乾脆利落,不留任何餘地。

  蒙武嘿嘿一笑,將筆重重點在竹簡上。


  「正合我意!就是要讓他知道,咱們不帶他玩!」

  他寫下幾個名字,又停了下來,臉上的表情變得糾結。

  「那……還有一人。」

  蒙武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遲疑。

  「王上……要請嗎?」

  屋內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這是一個繞不開,也最棘手的問題。

  按理說,魏哲受此天恩,理應第一個宴請君王,以示感恩戴德。

  可一旦嬴政來了,事情就變得複雜了。

  君王親臨臣子鄉野間的宴席,這是何等的殊榮,但也意味著,這裡的一切,都將毫無保留地暴露在嬴政的眼皮底下。

  包括魏哲的秘密。

  蒙武的擔憂寫在臉上。

  「你小子來歷不明,平日裡言行舉止又異於常人。王上心思深沉,萬一被他看出什麼破綻……」

  他不敢再說下去。

  欺君之罪,那是要誅九族的。

  魏哲沉默了。

  他何嘗不知其中的風險。

  尤其是,前夜在章台宮,嬴政酒後吐露了對「瑤兒」的思念。

  而他的相貌,又與那位趙姬有幾分相似。

  嬴政已經起了疑心,甚至派出了黑冰台。

  這種情況下,再把他請來,無異於引狼入室。

  可若不請……

  一個剛剛受封武安君,與王上「對飲盡歡」的寵臣,辦宴卻唯獨漏了君王。

  這在生性多疑的嬴政眼中,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心虛。

  意味著疏遠。

  意味著,你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後果,或許比當面暴露更加嚴重。

  這是一個兩難的死局。

  蒙武看著魏哲緊鎖的眉頭,也嘆了口氣。

  「要不……就稱病,將宴席推後?」

  「推後?」魏哲搖了搖頭,「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只會越長越大。」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必須請。」

  「不但要請,還要大張旗鼓地請。」

  蒙武霍然站起,失聲道:「你瘋了?!」

  魏哲的眼神卻異常平靜,平靜中透著一股瘋狂的自信。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要讓他來,讓他看,讓他找不到任何他想找的東西。」

  「只有讓他親眼看過,確認我只是一個有些奇遇的鄉野小子,他才會暫時放下疑心。」

  這是一場豪賭。

  賭的是自己的演技,賭的是嬴政的判斷力。

  更是賭,他能將所有的破綻,都完美地掩蓋過去。

  蒙武看著魏哲眼中的瘋狂,只覺得一陣頭皮發麻。

  這小子,根本不是在走鋼絲,他是在刀尖上跳舞。

  「好……好吧。」蒙武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既然你決定了,老夫就陪你瘋一把!」

  他重新坐下,神情凝重。

  「若王上真要來,那這村子裡的安保,就必須做到滴水不漏。」

  「絕不能讓任何閒雜人等,衝撞了聖駕,更不能讓任何人,在王上面前,說錯一句話。」

  魏哲點了點頭,這正是他擔心的。

  「義父,我需要你動用軍隊。」

  「在宴席開始前三天,將整個村子,以及方圓十里的範圍,全部封鎖。」

  「任何人,只許進,不許出。」

  「所有進村的人,都要經過嚴格的盤查。」

  他看著蒙武,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需要這裡,變成一個鐵桶。」

  蒙武聽著他的要求,臉上的表情卻變得古怪起來。

  他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定定地看著魏哲,眼神複雜。


  「小子。」

  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

  「你說的這些,老夫已經做了。」

  魏哲的瞳孔,驟然收縮。

  「什麼意思?」

  蒙武沉聲道:「在你回村之前,老夫就已經調派了三千鐵鷹銳士,將這附近的山頭路口,全部封鎖了。」

  「現在,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魏-哲死死地盯著他。

  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蒙武為什麼要提前封鎖村子?

  他只是一個武將,就算再關心自己,也不會如此大動干戈,做出近乎「兵諫」的舉動。

  除非……

  除非他知道了什麼。

  知道了一些,讓他不得不如此行事的,天大的秘密。

  魏哲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如同萬年不化的寒冰。

  那股在章台宮中,讓趙高都為之戰慄的恐怖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整個屋子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幾度。

  「義父。」

  魏-哲緩緩開口,聲音里聽不出一絲情緒。

  「你,知道了什麼?」

  蒙武在那駭人的氣勢下,只覺得呼吸一窒,仿佛被一頭洪荒巨獸盯上。

  但他沒有退縮。

  這位在屍山血海里打滾了一輩子的老將軍,挺直了腰杆,迎上魏哲的目光。

  「老夫不知道什麼『陳風』。」

  他一字一句,說得斬釘截鐵。

  「老夫只知道,你是月兒的哥哥。」

  「老夫也知道,當年在趙國邯鄲,有一個叫『瑤』的舞女,曾是王上還是質子時的紅顏知己。」

  「她後來,有了一個孩子。」

  「那個孩子,一生下來,就被人帶走,不知所蹤。」

  蒙武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魏哲的心上。

  他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自己的身世。

  蒙武是如何知道的?

  「老夫的結髮妻子,是趙人。」蒙武的眼中,閃過一絲追憶與傷痛,「她與那位瑤姑娘,曾是手帕交。」

  「當年之事,她略知一二。」

  「你第一次出現在我面前時,我就覺得你的眉眼,很像一個人。」

  「直到王上在朝堂之上,對你破格封賞,直到他單獨召你入章台宮徹夜長談……」

  「直到他看你的眼神,那種混雜著欣賞、猜疑,還有……一絲愧疚的眼神。」

  「老夫才把這一切,都串了起來。」

  蒙武看著魏哲那張因震驚而顯得有些僵硬的臉,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孩子,你姓嬴,對嗎?」

  「你的名字,不叫陳風,也不叫魏哲。」

  「你應該叫……嬴哲。」

  轟!

  嬴哲。

  這個名字,像一道驚雷,在魏哲的腦海中炸開。

  他那古井無波的心境,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晃動。

  他不是什麼穿越者魏哲,也不是什麼孤兒陳風。

  他是嬴政的兒子。

  是那個歷史上第一位皇帝,與他一生摯愛所生的,唯一的兒子。

  那個他恨之入骨,發誓要找到並毀滅一切的父親,就是嬴政。

  何其荒謬!

  何其諷刺!

  他處心積慮地接近權力中心,想要找到那個男人。

  結果,那個男人,就在他面前。

  他甚至還喝了他的酒,聽他傾訴對母親的思念。

  魏哲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極致的憤怒與荒誕感交織在一起的,難以抑制的戰慄。

  他身上那股冰冷的氣息,瞬間暴漲。


  蒙武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巨力襲來,讓他胸口發悶,連連後退了幾步,撞在了牆上。

  「你……」

  蒙武駭然地看著魏哲。

  他知道這小子的秘密很驚人,卻沒想到,他的反應會如此劇烈。

  這已經超出了常人的範疇。

  魏哲緩緩抬起頭,那雙眼睛裡,不再是淡漠,也不是冰冷。

  而是一片深不見底的,燃燒著黑色火焰的混沌。

  「他不是我父親。」

  他的聲音,像是從九幽地獄傳來,帶著足以凍結靈魂的怨毒。

  「他只是一個,拋棄了我母親,讓她在絕望中死去的……懦夫。」

  「我與他,只有血海深仇。」

  蒙武被他話語中的恨意所震懾,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他能感覺到,這不是偽裝。

  這是發自靈魂深處的,最純粹的憎恨。

  良久,魏哲身上那股恐怖的氣息才緩緩收斂。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恢復了平靜。

  只是那平靜之下,埋藏著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火山。

  他看著一臉驚魂未定的蒙武,緩緩坐下。

  「多謝你,義父。」

  這一聲「義父」,叫得無比真誠。

  蒙武愣住了。

  「你……你不怪我?」

  「為什麼要怪你?」魏哲給自己倒了一碗酒,一飲而盡,「你點醒了我。」

  他自嘲地笑了笑。

  「我一直在找他,卻沒想到,他就在我眼前。」

  「現在,我知道了他是誰,遊戲,才算真正開始。」

  蒙武看著他,心中百感交集。

  有震驚,有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種決斷。

  他走到魏哲面前,將手重重地按在他的肩膀上。

  「孩子,不管你想做什麼。」

  「從今天起,我蒙武,這條命,陪你玩到底!」

  這不是一時衝動。

  他收月兒為義女,一方面是喜愛,另一方面,也是為蒙氏家族的未來,下一道注。

  如今,這道注,壓在了大秦最驚人的一個秘密上。

  風險滔天,但回報,也可能是整個天下。

  更重要的是,他從魏哲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兩個戰死沙場的兒子的影子。

  那種銳氣,那種決絕。

  他要護住這個孩子。

  就像護住自己最後的希望。

  魏哲看著蒙武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堅定,心中流過一絲暖流。

  在這個陌生的時代,他第一次,有了一個可以交付後背的盟友。

  「好。」

  他點了點頭。

  兩人相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一個保守著驚天秘密的同盟,就此結成。

  「現在,我們來談談正事。」蒙武的神情重新變得嚴肅,「既然王上非請不可,那我們就要做好萬全的準備。」

  「最大的風險,就是你的身份。」

  魏哲點頭:「嬴政已經起了疑心,他看我的眼神,不止一次在我眉眼間停留。」

  「那是因為你長得太像你母親了。」蒙武嘆道,「尤其是那雙眼睛,簡直一模一樣。」

  「這還不是最致命的。」魏哲的臉色沉了下來,「最致命的,是前夜在章台宮,我與他對飲。」

  他將酒後嬴政吐露心聲,哭訴對「瑤兒」思念的事情,簡略地說了一遍。

  蒙武聽得心驚肉跳。

  「他……他竟然在你面前,提到了你母親的名諱?」

  「是。」

  「那你呢?你當時是什麼反應?」蒙武緊張地追問。

  「我當時並不知道他就是……」魏哲頓了頓,「我只是順著他的話說。」


  蒙武長舒了一口氣,隨即又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糟了!」

  他一拍大腿。

  「王上心思何等縝密!他酒醒之後,一定會復盤當晚的每一個細節!」

  「他故意在你面前示弱,吐露心聲,就是一場試探!」

  「他提你母親的名字,就是在看你的反應!你當時哪怕有一絲一毫的異常,都會被他捕捉到!」

  魏哲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他當時只覺得嬴政是酒後失態,卻沒想過這背後可能藏著如此深沉的算計。

  「現在想來,的確有破綻。」魏哲沉聲道,「我恨他入骨,在聽到『瑤兒』這個名字時,雖然極力克制,但情緒不可能毫無波動。」

  「尤其是,在『忘憂酒』的催化下。」

  蒙武的臉色一片煞白。

  「完了……王上恐怕已經有七八分肯定了。」

  「他之所以沒有立刻動手,一是他沒有確鑿的證據,二是他對你,或者說對他和瑤兒的這個兒子,還抱有一絲複雜的感情。」

  「他既希望你是,又害怕你是。」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棘生。

  這場宴席,已經從一場普通的政治秀,變成了一場生死攸關的終極考驗。

  嬴政若來,必然會帶著最後的試探。

  而這個試探,很可能就圍繞著「瑤兒」這個名字展開。

  「宴會上,他若當著眾人的面,再提起你母親的名諱,你當如何應對?」蒙武焦急地問道。

  這是一個死結。

  反應過度,是心虛。

  毫無反應,是冷血,更不符合一個「孝子」的人設。

  無論怎麼做,都是錯。

  魏哲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良久,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唯一的辦法,就是讓他沒有機會,問出這個問題。」

  ……

  第二日,一個消息在咸陽城中傳開。

  新晉武安君陳風,為感念鄉親收留之恩,贈予村中每戶村民上等良田五十畝,黃金五金。

  消息一出,整個村子都沸騰了。

  五十畝良田!五金!

  對於這些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人來說,這是一筆他們想都不敢想的潑天財富。

  村長老淚縱橫,帶著全村老少,跪在了魏哲的院子前,砰砰地磕頭。

  「將軍大恩!我等粉身碎骨,無以為報啊!」

  「將軍仁義!」

  「活菩薩!您就是活菩薩!」

  村民們樸素的言語裡,充滿了最真摯的感激與崇敬。

  他們不懂什麼朝堂權謀,不懂什麼君臣之道。

  他們只知道,這個被他們看著長大的年輕人,發達了,卻沒有忘記他們這些窮苦鄉親。

  知恩圖報。

  這是他們心中最高貴的品質。

  魏哲沒有出去。

  他只是隔著窗戶,靜靜地看著院外黑壓壓跪倒一片的村民。

  他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但在他身旁,蒙武卻看得熱血沸騰,眼眶發紅。

  「好小子!好樣的!」

  他重重地拍著魏哲的肩膀。

  「千金買馬骨,萬金買人心!你這一手,比老夫打十場勝仗都管用!」

  「從今天起,這些村民,就是你最忠誠的擁躉!誰敢說你一句不是,他們能用唾沫星子淹死他!」

  魏哲沒有說話。

  他贈予財富,並非為了收買人心。

  只是為了償還一份因果。

  這個村子,收留了他和月兒,讓他們有了一個遮風擋雨的家。

  這份恩情,他必須還。

  就在此時,一名蒙家的親兵匆匆跑進院子,單膝跪地。


  「啟稟上將軍,啟稟武安君!」

  「宮裡來人了!」

  「王上……接了請柬!」

  親兵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和激動。

  屋內的空氣,卻在這一瞬間,降到了冰點。

  蒙武臉上的笑容,緩緩凝固。

  魏哲的目光,投向了咸陽的方向,幽深如海。

  他來了。

  那場決定生死的賭局,即將開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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