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祁川依舊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他的呼吸比剛才更重了,帶著酒氣的熱意拂過溫婉的臉頰。
陸祁川動了。
他緩緩地抬起了手臂,握住溫婉那隻揪著被角的手腕。
他的掌心滾燙,溫婉想抽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祁川?」她聲音很輕,帶著驚慌,「你......你好些了嗎?」
陸祁川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他的目光從她的眼睛,緩緩下移,落在她微微開合的唇瓣上。他的喉結又滾動了一下,眸色更深。
然後,他握著她的手腕,一點點,將她拉向自己。
溫婉被迫俯下身,距離驟然縮短。
她另一隻手慌亂地撐在床沿,才勉強維持住平衡。
「你……你到底想幹什麼?」她的聲音開始不穩,掙扎的力度也大了些,卻依舊無法掙脫他的鉗制。
今夜發生的一切已經超出了她的控制範圍,恐慌再次蔓延。
「……別動。」陸祁川開口,聲音嘶啞,帶著濃重的醉意和壓抑到極致的沉鬱。
只是兩個字,卻帶著一種近乎命令的強勢,讓溫婉的掙扎停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的停頓,陸祁川手臂驟然發力,猛地將她往下一帶!
「啊!」溫婉低呼一聲,完全失去了平衡,整個人跌趴下去,結結實實地摔在了他身上。
溫婉的大腦一片空白,臉頰埋在他的頸窩處,鼻尖全是他身上乾淨又滾燙的氣息。
她甚至能感覺到他頸側動脈急促的搏動,一下,又一下。
陸祁川的身體在她身下完全僵直,那溫香軟玉滿懷的衝擊,比酒精更猛烈地衝擊著他搖搖欲墜的理智。
圈在她腰間的手臂肌肉賁張,另一隻握著她的手也鬆開了,轉而握成了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溫婉反應過來,羞恥和慌亂達到了頂點。她手忙腳亂地用雙手抵住他堅硬的胸膛,拼盡全力想要撐起身。
她的推拒和扭動,卻像是最猛烈的催化劑。
陸祁川喉嚨里發出一聲痛苦又愉悅的悶哼,圈著她腰的手臂猛地收緊,幾乎要將她的腰肢勒斷。
溫婉驚恐地瞪大眼睛,雙手用力抵在他堅硬的胸膛上,「陸祁川!你醉了!」
她的掙扎和那聲帶著驚懼的話,讓陸祁川被情慾和酒意籠罩得混沌,清醒一瞬。
他動作一頓,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閃過掙扎和痛苦。
下一秒,他沉沉地、極長地嘆息了一聲。
他到底,還是鬆開了手。
驟然失去禁錮,溫婉迅速從他身上滾落,手腳並用地縮到了床的最里側,脊背緊緊抵著冰涼的牆壁,將自己蜷縮成小小的一團。
她拉起被子胡亂掩住自己,只露出一雙驚魂未定、泛著水光的眼睛,戒備又慌亂地望著他。
「……婉婉。」陸祁川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啞,更沉,像從砂礫中磨出。
他想擁有她。
不是一時衝動,不是醉酒失控。
是想將她納入自己的羽翼之下,成為他生命中最重要、最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這種渴望,早在朝夕相處的點滴中悄然滋生,只是今夜借著酒意,才如此猛烈地凸顯出來,幾乎要衝破他引以為傲的自制力。
他不知道今晚這失控的衝動,這近乎冒犯的親密,會不會反而將她推得更遠。
她會不會覺得他輕浮?覺得他只是酒後亂性?
她對他……到底有沒有哪怕一絲一毫,超越名義夫妻和責任之外的情意。
他還不知道她的心思。
這個認知,像一盆冷水,澆熄了他心頭大半的躁火,卻留下更深的焦灼和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只有兩人尚未平復的呼吸聲。
陸祁川撐著身體,慢慢坐了起來,就那樣坐在床沿,背對著溫婉。
他需要冷靜。她也需要。
「對不起。」
他最終,只吐出這三個字。
沒有解釋,沒有藉口,只是最直白的道歉,為方才的失控,也為可能帶給她的驚嚇。
聽到他的道歉,溫婉揪著被角的手指鬆了又緊。心尖上那莫名的一擰,化作一股複雜難言的酸澀,慢慢擴散開來。
她對他確實動了心,他平日裡的沉穩可靠,偶爾流露的笨拙關懷……都在不知不覺中敲開了她心防的縫隙。
但是,還沒到可以毫無保留地交付身體的時候。
她需要的是情感的確認,是心意的相通,是在彼此清醒下的水到渠成,而不是在醉酒與混亂中的一時衝動。
樓梯間裡那炙熱到幾乎奪去呼吸的吻,已經足夠讓她心緒紛亂,需要很久才能消化平復。
而剛才在床上,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渴望與那幾乎失控的力道……
如果他不是最終鬆開了手,如果他選擇繼續……
溫婉不敢深想,臉頰在黑暗中再次發燙。
她想知道,他是不是酒後失態?
剛才那一瞬間,他是不是真的想繼續?
而如果繼續了,天亮酒醒之後,他又會如何看待她,如何看待這一夜?
可是,她,還不能接受。
那會讓她覺得輕率,甚至……廉價。
黑暗中,她看著陸祁川沉默而緊繃的背影,聽到他低低說了一句:「是我......逾矩了。」
這句「逾矩」,比剛才的「對不起」更讓溫婉心頭震動。
它承認了行為的邊界,也隱含了對她立場的尊重。
她拉高被子,慢慢躺了下去,同樣側身,面向牆壁。
夜,更深了。
情緒的大起大落和身體的疲憊終於襲來。溫婉在輾轉反側許久後,意識漸漸模糊。
半夢半醒間,她似乎聽到一聲極輕、極壓抑的嘆息。
陸祁川睜著眼,毫無睡意。望著從窗簾縫隙透入的、冰冷月光,酒意早已散盡,頭腦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知道,有些東西,在他失控的那一刻,就已經改變了。
而他需要等待,等待她的原諒,等待她的信任和她的心意.......
這個過程,無論多麼艱難,他都會等待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