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家大業大,人丁興旺,贏舟奶奶走得早,我同她也只有傅崢這一個孩子……」
「傅崢也不爭氣,只生了贏舟這麼一個孩子。」
蘇晴嫿愛八卦這些豪門辛密,有關傅家的,沉挽也聽了不少。
傅崢從小按照家族繼承人培養,大學時期有關很愛的女人。
卻因門不當戶不對,硬生生被拆散。
最終接受了家族聯姻,跟不愛的女人結婚,生下了傅贏舟。
這麼看來,這對父子倒是很相像。
都是愛得不得。
傅贏舟不也被迫娶了不愛的她。
沉挽心裡不免感慨,雖有疑惑,但也只是靜靜聽著傅老爺子講話。
傅老爺子看向沉挽,目光滄桑落寞。
「說來也不怕你笑話,傅家外面看個風光,其實我們這一支,人口簡單得很。」
傅家真正掌權的,只有傅贏舟這一脈。
其他親戚叔伯都是些不重要的產業。
「你跟贏舟已經結婚,要是能給傅家開始開枝散葉,那是最好不過了。」
果然,繞了一圈,最終還是回到「孩子」這個話題。
不在飯桌上明面催,反倒是在私下催。
沉挽垂下眼眸,盯著盒子中的翡翠,只覺得諷刺。
如果她接過這個鐲子,是不是就必須要她生出個孩子。
沉挽斟酌著用詞,想著怎麼開口拒絕才算識大體。
傅老爺子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擺擺手。
「孩子,你別有壓力。」
老爺子嗓音溫和,仿佛很是理解沉挽這種年輕人還不想要孩子的想法。
「爺爺跟你說這些,不是要催,也不是要給你任務。」
他把翡翠鐲子拿出來,用絲綢帕子裹著,遞給沉挽。
「這鐲子,不只是個物件,是贏舟奶奶盼著你們能夠夫妻和睦,心意相通。」
「收下吧。」傅老爺子勸說著。
「這……」
沉挽猶豫了,畢竟傅贏舟喜歡的人根本不是她,更不可能跟她心意相通。
抬眸就看到老爺子懷著期盼的眼神,沉挽把拒絕的話咽了下去。
「好,謝謝爺爺。」
沉挽接過,在老爺子的監督下,把那沉重的翡翠鐲子戴在腕間。
「呵呵……這才對嘛。」
傅老爺子爽朗笑出聲,眼角的皺眉炸開花。
「不過……」
話鋒一轉,「如果你能生出孩子,不論男孩女孩,一個億獎勵,如何?」
一個億?
這樣明碼標價嗎?
沉挽心裡有些不舒服,但那是一個小目標。
傅老爺子見沉挽垂著腦袋不說話,以為說的話太直白,她不喜歡。
又補充道:「當然,還是是傅家的,孩子的一切都會由傅家負責。」
換言之,她只需要生孩子,其他的產中修養,產後護理等都不需要她來。
這樣想,確實讓人心動。
沉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她太清楚錢的重要性了。
有了這筆錢,她可以立刻擺脫沉家和傅家的經濟依賴。
到時候沉星回來,傅贏舟就會跟她離婚,她完美抽身。
可以去追求夢想,可以擁有真正的自由。
這個誘惑太大了,大到她幾乎要脫口而出「好」。
但她還是硬生生忍住了,換了種表達方式。
「爺爺,我跟贏舟會努力的。」
顯得她不貪財,又含蓄表達了她會往生孩子方向努力。
給足了老爺念想和面子,又沒有完全肯定會生出來。
畢竟「努力」這個詞,可遐想的空間太大了。
傅老爺子也是個精明的人,怎麼會聽不出她話里的意思。
見她收下鐲子,話也說得漂亮,便沒有再緊逼,滿意點點頭。
「好,好,你們年輕人有自己規劃就好。」
……
從書房出來,沉挽沒有看見傅贏舟的身影,跟著傭人往房間走。
沉挽和傅贏舟本來不想留下的,可拗不過傅老爺子的挽留,就留下住一晚。
穿過戶外長廊,庭中小徑。
就在快要到房間時,隱約聽見傅贏舟和許盈盈的聲音。
「夫人,你跟傅總的房間就在前面。」
傭人頷首示意,沉挽擺擺手讓傭人離開。
她站在一棵桂花樹下,想等他們聊完,她再過去。
「贏舟哥哥,我是真的喜歡你。」
這已經不知道是許盈盈從小到大第幾次表白。
即使被拒絕了多次,她還是再次鼓起勇氣繼續說。
「那時候你說我還小,我們不合適,可我現在已經長大了。」
傅贏舟往後退一步,拉開跟許盈盈的距離。
語氣禮貌又疏離:「許盈盈,我有我的妻子,我已經結婚了。」
她雙目含淚,我見猶憐。
即使被再次拒絕,也仰著頭倔強不讓淚落下。
「贏舟哥哥,我跟她一樣的年歲,為什麼她可以,我就不可以!」
傅贏舟抬手揉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不明白為什麼她一直要糾纏自己。
「許盈盈,我不喜歡你,你明白嗎?」
「我不明白!」
許盈盈的聲音突然尖銳起來。
「小時候你明明說過的,要等我長大再說的。」
她記得,可她的贏舟哥哥已經不記得。
傅贏舟哪裡記得自己說過這番話,被她這麼提醒,腦海中才有依稀記憶。
他明白是許盈盈誤會:「我沒有同你說過這句話……」
許盈盈漲紅臉,顯然不想信,餘光注意到桂花樹下那抹倩影。
眼中閃過一絲算計,她故意放大聲音。
「贏舟哥哥……」
說著,不等傅贏舟反應,許盈盈踮起腳就靠近,抬手作勢幫他擦去嘴角不純在的塵埃。
從沉挽的視線看去。
庭院裡,月光如水,桂花樹下。
俊朗挺拔的男人微微低頭,嬌俏明媚的少女踮起腳,姿態親昵親了。
畫面倒是很唯美。
沉挽心中毫無波瀾。
那一個億應該怎麼花划算?
傅贏舟被許盈盈的動作驚到,還沒等她靠近,後退大步拉開距離。
注意到許盈盈的視線,他看過去,瞧見了站在那裡的妻子。
「夫人……」
傅贏舟冰山似的面容有了動容,眼底掠過委屈。
沉挽一襲米色旗袍,襯得優雅矜貴,舉手投足間盡顯疏離。
她目光清冷,靜靜望著這邊,似意外,又似乎不在意。
「贏舟哥哥,我先走了,下次再聊。」
見目的已經達成,許盈盈也多留,打了招呼就離開。
離開前,她還對著沉挽挑釁挑眉。
回過神沉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