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走了,下班。」
「老闆不是說要加班嗎……」
「呵,要不是那誰,我們犯得著加班嗎?」
「林薇,你是實習生你不懂,別人有後門直接進來都成正式員工,你呢?」
幾個同事挎著包,故意在路過沉挽的工位時大聲議論。
那名叫林薇的實習生,也只是尷尬看了她一眼,就跟著他們離開了。
陸青海下班後,他們也不裝,直接表達了對沉挽的不滿。
「挽挽,實在不好意思,我也得先下班去接小孩。」
梁檸邊往包里裝東西,邊往外走,「你一個人可以吧?」
聽著她帶著歉意的話,沉挽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
「沒事,你先回去吧,這裡我一個人來就好。」
「哎呀,那些人說的話,你別放心上,他們就開玩笑。」
梁檸路過沉挽身邊時,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踩著高跟鞋離開。
人都走光了,辦公室里只剩下她一個人。
燈了關了大半,只有她工位上方留下那孤零零的一盞。
還有屏幕前,映在她臉上的冷光。
梁擰走後,沉挽臉上的笑意漸漸散去,只盯著眼前的屏幕。
他們為什麼要這麼說?
陳婉不理解。
加班是老闆讓加的,她也只是按照老闆說的完成工作。
她很想問問。
但她忍住了。
從小到大,她就已經養成了不對外訴說情緒的性子。
因為不管說不說,都不會得到答覆。
後知後覺,胸口微微發悶,她只當是這裡的空氣有些悶。
沉挽起身,走到床邊,把窗開開。
入夜了,天氣有些涼,涼意鑽入鼻腔,她腦子又清醒了許多。
她坐回工位,繼續加班加點,把最後的工作給做好。
不知過了多久,蘇晴嫿打來了電話。
「嫿嫿,有事嗎?」
沉挽眼睛就沒有離開過屏幕,隨手接了電話,問出聲。
蘇晴嫿聲嘶力竭,難以置信的話在對面傳來。
「挽挽,你家那位還有白月光啊?!」
沉挽聽到蘇晴嫿的話,按著滑鼠的手頓了片刻。
傅贏舟的白月光是沉星,這是京北人盡皆知的事情。
「除了沉星,他還有哪個白月光?」
沉挽淡淡回應,語氣平淡得跟談論今天天氣一樣。
「不是,是在遇到沉星前,研三的時候,他暗戀過一個人。」
研三,沉星才剛上高三。
這個時候傅贏舟就喜歡沉星,那很可怕了。
「這小道消息是我從我哥那聽來的,保真。」
蘇晴嫿的哥哥蘇景淮是傅贏舟的朋友。
兩人除了是大學同學外,更是同寢室的。
那這個消息從傅贏舟室友嘴中說出來,那確實很有可信度。
但……
沉挽沉吟片刻。
「你不是向來跟你哥不熟嗎?他怎麼會跟你說這些。」
也許是血脈壓制,蘇晴嫿打小就怕比她大六歲的哥哥。
蘇晴嫿氣憤極了。
「我都不想說,我哥能跟你家那位玩到一起,真是臭味相投,天天板著那張臉就算了,還總是諷刺我。」
她話鋒一轉。
「不過,我這次是偷聽他打電話的,所以保真。」
「像傅贏舟那種人,竟然還會搞暗戀……」
「挽挽啊挽挽,你想要將他心清乾淨,再住進去,道阻且長啊。」
聞言,沉挽的思緒有些飄遠。
夜深人靜,霓虹閃爍。
青鳥工作室外。
「她還在加班?」
傅贏舟從車上下來,抬眸瞥了眼在等沉挽下班的司機。
「是的,傅總。」
司機連忙鞠躬回答,「太太今晚應該要加班,換做之前,已經下班了。」
之前傅贏舟就交代過他,他只需要等在外面。
也不用催,沉挽什麼時候下班,想什麼時候走就什麼時候走。
可今天比往常還要晚得多。
傅贏舟眉頭略微蹙起,目光投向那棟大樓僅剩的零星燈火。
他看了眼腕錶,已經十一點了。
「你回去吧。」他對司機吩咐。
司機應聲而去。
傅贏舟靠在路邊,夜色將他挺拔的身影拉得修長。
停好車的周強走過來:「傅總,了解清楚了。沉小姐青鳥的工作就是沈家小公子介紹的。」
傅贏舟眸光一凜,冷哼一聲:「呵,是該敲打敲打。」
「好。」周強心領神會。
傅氏正好有幾個合作還沒跟沈家談。
「在這等我。」傅贏舟頷首示意,邁開長腿往寫字樓走。
……
「我把那些人擠出去做什麼?我又不想讓他喜歡我。」
沉挽如實回答蘇晴嫿。
「我們目的不在這,你別忘了,我們只是想要個孩子。」
對面沉默了一瞬。
「我靠,挽挽,你真的是走腎不走心啊,別人做恨都比你有感情。」
「……」
沉挽沉默了,不想搭理她。
「挽挽,你為了一個億跟他想要孩子的事情,你就不怕被發現哦?」
剛走到門口的傅贏舟腳步一頓。
沉挽並不知道他來了,聽著閨蜜的話,她還真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她本來就只想要那個小目標,後面的事她根本就沒有考慮過。
傅家家大業大,養一個孩子根本不成問題。
衣食住行都是最好的,而在教育方面更是會重視。
至少,不會像她一樣,會為了錢而被迫接受聯姻,被迫掐滅自己留學之路。
「我不在乎。」
沉挽面無表情回答。
這冷冰冰四個字卻鑽進站在門外的人耳朵里。
傅贏舟從她為了那一個億開始,就將兩人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一字不落。
【難怪……她最近會刻意接近,親密……】
【但,那些都是假的嗎?】
【還以為……她真的喜歡我……】
傅贏舟單手撐著牆壁,微微探出身,目光看向裡面那個冷漠無情的女人。
沉挽坐在辦公室最裡面,跟蘇晴嫿聊天聲音大,根本沒有注意到門口的動靜。
兩人還在繼續聊天。
接下來的話,更是如一把鈍刀,在傅贏舟心口剜。
疼得血淋淋。
「不過,你最近將外賣假裝是自己做的事情,沒有被發現吧?」
「當然沒有,我謹遵軍師的囑咐,一天不落。」
「不過,我現在加班,今天還沒……」
「沒事,不用每天都送,畢竟男人嘛,要欲擒故縱,才能拿捏……」
傅贏舟微眯起眼,看著自己妻子跟別人討論如何算計自己,如何用虛偽的溫情給他編織陷阱。
【難怪……原來是外賣。】
【呵……】
她對他的好,都是明碼標價。
他緩緩直起身,方才外露的情緒瞬間收斂,又變回別人眼中不近人情的傅總。
只是眼底深處,似乎藏著一絲落寞。
他沒有走進去,反而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