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挽記得林薇。
她平時總是怯生生的,做事有些毛手毛腳,但看起來單純無害。
她想去找林薇聊聊,可她避她如蛇蠍。
要麼是早早下班,要麼看見她走過來就提前離開。
根本沒有機會找她說說話。
「呵,某人都被停職了,還在這裡狡辯呢。」
「你這懂什麼,這可不是裝給我們看的。」
「不這樣,怎麼裝可憐讓她背後的人再給她開後門。」
沉挽收了筆,隨手丟進筆筒里,忽視周圍那些不懷好意的話。
這幾天,她也嘗試去找tR說清楚,但毫無意外吃了閉門羹。
tR該項目的負責人怎麼也不願意見她一面。
有個地方她怎麼也想不通。
tR那邊對蒂月相似作品的事情也不急,沒有想跟蒂月打官司的想法,更沒有讓青鳥賠償違約的行為。
她搞不明白,tR這是打算冷處理這件事情了嗎?
不行,她該有的公道還沒有來。
她瞄了一眼林薇。
林薇似乎並不想參與那些給她落井下石的人的話題,拿起水杯往茶水間走。
她趕緊跟過去。
「林薇。」
正在泡咖啡的林薇手一抖,抱起杯子就想逃。
沉挽眼疾手快,拉住了她的手臂。
「沉、沉挽姐……」
林薇驚恐看著堵在門口的沉挽,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她左右想跑,卻沉挽緊緊攥著手腕。
「林薇。」
沉挽沒有繞圈子,目光銳利,「我們談談。」
「我……我們沒什麼好談的,我不知道你們的事情。」
林薇低下頭,緊緊抱著水杯,身體微微顫抖。
「你別怕,我只是想問問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沉挽原本還好聲好氣跟她說話,一個不好的念頭衝出來。
她向前逼近一步,「還是說,你在替誰隱瞞,隱瞞抄襲我的始作俑者?!」
林薇被沉挽的氣勢嚇到,欲哭無淚,眼裡充滿恐懼。
「我沒有啊,我是真的不知道這件事。」
沉挽盯著她,試圖看出她說謊的痕跡。
剛進入職場的實習生,又不是演員,也沒有高超的演技。
她臉上除了惶恐,就沒有其他情緒,沒有一點說謊被戳穿的樣子。
現在唯一的線索斷了,沉挽鬆開她的手,後退拉開距離,眉頭煩躁蹙著。
「那你這幾天躲著我做什麼?我又不會吃人。」
沉挽氣得很,整個人斜靠著茶水桌。
林薇怯懦懦瞄了一眼,就害怕瑟縮了下。
「那是因為他們都說,包養你的人不止一個。」
「畢竟每天接你上下班的豪車都沒有重複的……」
「?」
敢情傅贏舟有錢,還成了她背後包養她的各種金主。
沉挽被她的邏輯氣笑:「那跟你整天躲著我有什麼關係?」
邏輯根本說不通。
就算她有金主,也不能看見她跟看見瘟疫一樣躲著吧?
林薇又快速瞄了她一眼,囁嚅半天才吐出真相。
「他們說,你跟那麼多人……那個,有病……」
「???」
沉挽也不生氣了,臉上只剩下大大的疑惑。
她是真不知道他們這麼能發散性思維。
林薇小心翼翼打量她,咬咬唇:「真的……?」
「假的。」
沉挽本來是來找線索的,卻沒想到是來給自己闢謠。
她不想在這個話題上浪費時間,站直身體,認真看向林薇。
「林薇,我在青鳥的處境你是知道的,清者自清。」
「我從沒有管過那些謠言,就是想著身正不怕影子斜。」
她頓了下,眼神誠懇,「如果你知道什麼線索,請一定要告訴我,好嗎?」
林薇被她這番話怔住。
她天天在小群里看著那些人對沉挽的調笑,她怎麼會不知道。
就算她不參與那些話題,可還是耳濡目染下,對沉挽先入為主。
像是被她的話感染,林薇咬咬牙,猶豫片刻,抬起頭望向她。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是線索,但我那天幫檸姐整理材料……」
她停下話頭,看了看周圍,確定沒有人後,才湊近沉挽,壓低聲音。
「我看見了她有一張跟你提交的稿子差不多的設計圖……」
「我本以為是你給檸姐看的初稿,就沒有在意。」
「蒂月那個比賽我也看了,公布比賽結果的時候,那圖……有點像檸姐那張。」
看到圖的時候,林薇還以為是不是沉挽自己又參加了蒂月的比賽。
知道其他同事在群里爆出沉挽抄襲的事情,她才肯定。
但她本就跟沉挽一樣,通過親戚的後門進的青鳥。
她害怕其他同事知道,會變得跟沉挽一樣。
林薇遲疑了,又小心翼翼補充:「我是說有點像,我也不確定。」
沉挽看出她的猶豫,也明白她的顧慮。
「我知道,你放心,我懂的,不過還是謝謝你。」
林薇怯生生笑了笑,點點頭後抱著水杯跑出了茶水間。
竟然是……梁檸嗎?
梁檸是唯一一個在青鳥對她不錯的人。
沉挽現在還記得剛來青鳥,梁檸走出來給她說話的樣子。
竟然是她……
沉挽是怎麼都不會相信的。
在還沒有確鑿的證據前,她還不能這麼早下定論。
沉挽看了眼時間,快下午兩點。
她今天好不容易約到了蒂月的負責人,可不能遲到。
她匆匆回工位收拾好東西,瞥了眼縮在工位上沒什麼存在感的林薇一眼,就離開了。
走到電梯口,她翻了翻包,才發現充電寶忘記拿,又匆匆往回走。
還沒走到辦公室,就隱約聽到裡面傳出的聲音。
「檸姐,我就說只有你才能成為那項目負責人嘛!」
「也不知道那個沉挽哪裡來的大臉,也敢跟檸姐搶。」
「我早就看她不順眼了,現在被停職也是罪有應得。」
「也只有檸姐你,還會跟那種走後門的人說話。」
……
不堪入耳的話鑽進沉挽耳朵里,她早就聽習慣了。
並沒有在意,她抬腳想走進辦公室,卻聽到了梁檸的回應。
「哎呀,我也是裝裝樣子,畢竟人家初來乍到的,要是傷到人家小姑娘的心,多不好。」
其他人附和。
「也就只有檸姐你心善,換做是我,我第一天就裝不下去。」
「哈哈哈哈,沒錯沒錯。」
沉挽攥緊手裡的包帶,喉嚨酸澀,像被東西卡住。
渾身血液像是倒流,腦子漲熱,要不是撐著牆,她差點踉蹌。
現在好了,這裡沒有一個人是真的對她好的。
沉挽就算再怎麼冷靜,聽到那些話,還是不免會難受。
她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將眼角的淚瀟灑瞥開,轉身離開。
這些人不值得讓她浪費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