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挽這算是體會到了被騙是什麼感覺。
難道在傅贏舟眼裡，她就是個傻子嗎？
能讓他這樣羞辱？！
想到這裡，沉挽呆愣住了。
那當初她欺騙傅贏舟的時候呢？
那他是不是也是這種感覺？
無助、氣憤、鬱悶……
沉挽抬眸看向眼前這個男人。
傅贏舟還拉著她的手，長睫垂落，昏暗的光線下，沉挽看不清他現在的表情。
但他握著她手腕的指尖微微顫抖，眼前這個男人沒有看到的這麼冷靜自持。
愧疚油然而生。
而那時候她甚至連一句誠懇的道歉都沒有。
現在也依舊如此，那句遲來的道歉卡在喉嚨，死死出不來。
高傲的她從未想過要低頭。
【夫人怎麼不說話？】
【真的生氣了，真的生氣了……】
【傅贏舟看你自己出的什麼損招，比蘇景淮的還損。】
傅贏舟見她不說話，握著她的手收緊。
怕一鬆手，她就跑了。
傅贏舟又重複了一遍，只是聲音比方才要輕。
「你聽我解釋。」
聞言，沉挽這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順著他給的台階下。
「嗯。」
【太好了！】
【還有挽回的機會！】
聽著傅贏舟雀躍的心聲，沉挽抿著唇，心裡更不是滋味。
只是給他解釋的機會，他怎麼就這麼高興？
那時候他在心裡說過什麼話來著？
她忘了。
或者說是，她根本就沒有在意，所以他說什麼，她都沒有放在心上過。
「我就是想讓你多在意我……」
傅贏舟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不易察覺的委屈和笨拙。
「抱歉，我不該沒有經過你的同意。」
現在的傅贏舟，哪裡還有平日裡的運籌帷幄。
面對沉挽時，他總是小心翼翼。
沉挽說不出說不出生氣的話。
如果她之前沒有騙過他，那她會當場走人，根本不會給傅贏舟解釋機會。
畢竟，這種被人當猴耍的滋味不好受。
現在也是風水輪流轉，她沒有理由說他不對。
沉挽想收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可就是這個小動作，讓傅贏舟不安。
【夫人還是不原諒我嗎？】
【我不鬆手！】
【我鬆手了，夫人是不是會跟上次那樣離開……】
最後這句話，他冷硬的聲音帶著細微的顫抖。
雖然他面上無動於衷，但沉挽也知道他此刻的擔驚受怕。
沉挽沒有再動，想彌補曾經犯下的錯般，她甚至邁開步子走進。
拉近兩人的距離。
傅贏舟反倒像是被她的動作驚到，竟下意識想要後退。
沉挽感受到他的怯意，在他鬆開手腕的剎那，抓住了他的手。
大拇指被沉挽緊緊握著，力道十足。
握得傅贏舟心顫，雙睫煽動，說話都有些結巴。
「怎、怎麼了……？」
【夫人……這是……】
傅贏舟很高，高出她一整個頭多。
沉挽拽著他的手借力，仰頭踮起腳尖湊近。
「那你為什麼要那樣做？」
酒吧出口的通道燈光很暗，雙方的神色看得都不真切。
正是這種都像是被蒙上一層霧的朦朧，給人一種奇異的勇氣。
傅贏舟沒想過沉挽會湊上來，看著她那雙波光瀲灩的眸子，他呼吸不自覺放輕。
【好近好近……】
【夫人好像……總是喜歡問為什麼……】
【可哪有那麼多為什麼……】
「我……」
傅贏舟一時沒能說出話，黑暗中的耳根子浮起緋紅。
「那你呢？」
他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在沉挽想拉開距離的時候，俯身詢問。
「那你為什麼沒有推開我？」
【如果你厭惡的話，你為什麼沒有在我靠近的時候，馬上推開我？】
傅贏舟的話和心裡話先後吐出，沉挽心漏了半拍，眼睛微微瞪大。
雙重詢問下，沉挽的心跳快如鼓點。
那種她摸不著的情緒又涌了上來。
她莫名有些煩躁，別過頭不看傅贏舟，不想讓他看出不對勁。
試圖用激烈的言語掩飾：「明明是我先問你，你怎麼又反問？」
還說她喜歡問為什麼，那他還不是那麼喜歡反問。
這次是，上次把她從沉家帶回來也是。
沉挽嘴一癟，就差把不高興寫臉上了。
可環境太黑，傅贏舟看不清她的表情。
獨獨聽她的語氣，傅贏舟也能聽出她的不悅。
【夫人可是生氣了？】
【為什麼生氣？】
【是因為我的反問生氣？】
【還是戳中了什麼心事而生氣？】
沉挽分不清他說的是心裡話，還是他真的說了這些話。
確實如他說的，那些話戳中了她心裡某個點。
「我……」沉挽嘀嘀咕咕說不出來。
連她自己也說不出是因為什麼事情生氣。
「嗯？」
傅贏舟也不急，耐心詢問，循循善誘般，「你說，我在聽。」
沉挽咬了咬唇，小臉糾結起來。
也不過是兩秒左右，她就被那種心緒惹得煩悶。
一咬牙，她仰起臉，帶著前所未有的決絕。
「什麼為什麼，你為什麼不能直接給我答案呢？」
就算是不耐，她聲音依舊清冷，頭頭是道說著。
「你總是讓我猜，猜來猜去的，我不喜歡。」
傅贏舟聽著她不滿又直接的控訴，愣了片刻，隨即嘴角勾起若有若無的笑。
【夫人這是想要我的答案？】
【可我直接給，恐怕她也不會信。】
這句話直接拿捏了沉挽彆扭的心理。
像是被戳中心思，沉挽臉色變得有些古怪。
傅贏舟說得對，她確實不會直接憑別人的一面之詞就相信。
但傅贏舟又沒有開口將這兩句話說出來，沉挽便裝傻，固執想要等他的答案。
「沉挽。」傅贏舟突然出聲。
「幹嘛？」
沉挽不明所以看他，那張五官立體的臉就出現在眼前。
傅贏舟不知何時俯身，湊到她面前，面對面的距離只有一拳頭。
原本看不清的五官，變得清晰，那雙深邃如海的眸子像要把人吸進去。
只聽他一字一句，又緩又輕的語氣飄進耳朵。
「我在靠近你的時候，你在想什麼？」
認真中藏著一絲玩味，試圖讓這個話題聽起來沒有那麼嚴肅。
沉挽盯著他的眼睛，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想什麼？
「我……」
沉挽眼神閃躲，不自覺往後退，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又躲。】
【呵……】
沉挽的逃避似乎惹怒了一向好說話的傅贏舟。
他這次沒有給她閃躲的機會，一步步逼近，不給她躲開的機會。
直到她退無可退，後背抵上了牆壁。
傅贏舟單手撐在她臉側的牆上，幾乎是完全將她圈在懷裡的霸道。
他低腰抬眸，再次詢問。
「那時候，你也有感覺，對嗎？」
大手撫上她的臉，也不知是常年握筆打字原因，帶著薄薄的繭。
即使動作很輕，都帶著糙、粗糲，撫她細膩的肌膚上。
他聲音又低又沙，似引誘，似誘哄。
「你回答我這個，我就告訴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