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魯木齊,熱芭的家中
與京城那壓抑沉重的氣氛截然不同,這裡正是一片歡聲笑語其樂融融
寬敞明亮的餐廳里,長條餐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餚
烤全羊的焦香,大盤雞的鮮辣,手抓飯的油潤,各種新疆特色美食的香氣混合在一起,勾得人食指大動
墨雲正坐在餐桌旁,殷勤地給岳父岳母還有身邊的熱芭夾著菜
「爸,媽,嘗嘗這個,今天特地請來的本地老師傅烤的外酥里嫩」
「熱芭,你多吃點這個羊排,最近排練那麼辛苦都瘦了」
迪麗爸爸看著眼前這個堪稱完美的女婿,臉上的笑容就沒停過,端起酒杯豪爽地說道:
「來,墨雲,爸再敬你一杯!我們家熱芭能找到你,真是她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墨雲連忙端起杯子:「爸,您言重了,是我運氣好才對」
迪麗媽媽看著女兒和女婿恩愛的模樣,也是滿心歡喜,不停地給熱芭碗裡添菜:
「就是,你看看你,一天到晚就知道排練,都不知道好好吃飯,要不是墨雲心疼你,你這身子骨早晚得垮了」
「媽」
熱芭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撒嬌地拖長了聲音,小臉微紅地嗔了自家老媽一眼,然後偷偷地給墨雲夾了一筷子菜,眉眼彎彎全是甜蜜
對她而言,這樣溫馨的家庭時光,是比任何聚光燈下的閃耀都更珍貴的東西
一邊是自己最愛的父母,一邊是自己最愛的男人,三個人坐在一起,吃著最尋常的家常飯,聊著最瑣碎的家常話
這就是她能想到的,最幸福的模樣
尤其是看到墨雲和自己父母相處得如此融洽,她心裡更是甜得像灌了蜜一樣
她知道,為了讓她能安心準備春晚,墨雲在背後為她擋下了所有的風雨
古麗娜扎的事情,雖然墨雲說得輕描淡寫,但她也能猜到,背後必然是一番驚心動魄的較量
她沒有多問,因為她相信他
相信這個男人,能為她撐起一片最安寧、最純淨的天空
就在這一片溫馨祥和的氣氛中,墨雲放在一旁的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是張啟明發來的信息。
「墨董,王中軍、於東、王田三人已經抵達烏魯木齊,正在等候您的指示」
墨雲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仿佛這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通知
他將手機屏幕熄滅重新放回桌上,然後對著家人歉意地笑了笑
「爸,媽,熱芭,公司那邊有點急事需要我處理一下,我得出去一趟」
「工作要緊,快去吧」迪麗爸爸立刻表示理解
迪麗媽媽則關切地問:「這麼晚了還要出去?要不要多穿件衣服?外面冷」
「媽,沒事,我就去處理點小事,很快就回來」墨雲笑著應道
熱芭雖然有些不舍,但她更明白自己男人的事業有多重要
她乖巧地點了點頭,站起身來替他拿過掛在衣架上的外套
「那你早點回來,我等你」她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輕輕親了一下,聲音溫柔
「好」
墨雲穿上外套,和岳父岳母道別後,轉身走出了家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他臉上的溫和笑意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古井無波的平靜
他一邊走向車庫,一邊撥通了張啟明的電話
「人到了?」
「是的,墨董,三個人都在」
「找個安靜點的地方,就市里那家天山閣會所吧,讓他們去頂樓的天池包廂等我」
墨雲發動了車子,語氣淡然地吩咐道
「明白」
掛斷電話,黑色的奔馳如同一頭沉默的猛獸,悄無聲息地滑入烏市的夜色之中
……
天山閣會所,天池包廂
這是整個烏魯木齊最頂級、最私密的會所,而天池包廂更是頂樓中視野最好、裝修最奢華的一間
但此刻,坐在這間能俯瞰大半個城市夜景的包廂里的三個人,卻沒有半點欣賞風景的心情
王中軍、於東、王田,這三位跺一跺腳就能讓華夏娛樂圈地震的大佬,此時卻像是三名等待最終審判的囚犯,坐立不安,如坐針氈
從踏上烏魯木齊這片土地開始,一種無形的壓力就籠罩在他們心頭
這裡是墨雲的地盤
在這裡,他們過往所有的光環、地位、人脈,都變得一文不值
他們就像三隻誤入獅子領地的羚羊,只能瑟瑟發抖地等待著雄獅的降臨
包廂里,價值數十萬的沉香木薰香,散發著靜心凝神的味道,但卻絲毫無法緩解三人內心的焦慮和惶恐
於東煩躁地扯了扯領帶,感覺有些呼吸不暢
王田則是不停地端起茶杯喝水,但乾燥的嘴唇顯示出他內心的極度緊張
只有王中軍,還勉強維持著表面的鎮定,但那雙不停在桌面上敲擊的手指,也暴露了他此刻的不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每一秒,對他們來說都是一種煎熬
他們不知道墨雲會什麼時候來,更不知道等待他們的,將會是怎樣的命運
終於,包廂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休閒外套的年輕人,緩步走了進來
他的長相極為出眾,氣質乾淨而沉靜,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未散盡的居家暖意
若是在別的場合遇見,他們或許會以為這是哪個剛出道的新人偶像
但此刻,在看清來人面容的瞬間,王中軍、於東、王田三人,幾乎是同時從沙發上彈了起來身體下意識地繃緊,臉上堆起了謙卑到近乎諂媚的笑容
「墨……墨董!」
他們幾乎是異口同聲地開口,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恭敬和顫抖
墨雲的視線淡淡地從三人臉上掃過,沒有說話,徑直走到主位的沙發上坐下然後隨意地揮了揮手
「坐」
一個簡單的字,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壓
三人對視一眼,小心翼翼地只敢坐半個屁股在沙發邊緣,身體前傾擺出了一副隨時準備聆聽教誨的姿態
墨雲沒有看他們,而是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地品了一口
整個包廂里,安靜得可怕
這種沉默,比任何嚴厲的斥責都更讓人感到窒息
終於,還是王中軍頂不住這巨大的壓力,他向前挪了挪,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率先開口了
「墨董,這次的事情是我們不對,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鬼迷了心竅,衝撞了您和迪麗熱芭小姐」
「我們兄弟……我們三個,是真心實意地來給您賠罪道歉的!」
說完,他竟然真的站起身,對著墨雲深深地鞠了一躬
於東和王田見狀,也連忙跟著站起來,學著王中軍的樣子,九十度彎腰鞠躬
「墨董,我們錯了!」
「請您大人有大量,給我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三位曾經呼風喚雨的影視圈大佬,此刻就像三名做錯了事的小學生,姿態卑微到了塵埃里,只求能獲得老師的原諒
他們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這場誠意十足的道歉上
然而,墨雲只是放下了茶杯,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在這死寂的包廂里,這聲音顯得格外清晰
他抬起眼皮,終於正眼看向了這三位加起來超過一百五十歲的大佬,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三人從頭皮一直麻到腳底
「道歉?」
墨雲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冰冷的錘子,狠狠砸在三人的心上
「如果道歉有用的話,這個世界上,還要警察和法院幹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