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收穫破鐵片
初始階段一切順利。
第一輛車「探針一號」，沿著通道中線穩步推進，傳回的畫面清晰穩定，洞壁流淌的霞光在鏡頭下呈現出瑰麗而詭異的色彩層次。
傳感器數據顯示，外部壓力指數穩步攀升，但車體狀態良好，特種合成材料的外殼和內部多層屏蔽結構有效抵禦了壓力的滲透和能量侵蝕。
深入約五十丈。屏幕上的高清畫面首次出現了極其細微的、快速閃動的像素噪點，如同極細的雪花。同時，三維地形模型中，一些邊緣輪廓出現了輕微的「毛刺」和跳動。
「不是傳輸問題，光纖傳導線信號完整性高達99.998%。」李余盯著數據，確認是環境中的複合壓力場，開始對車體表層的微型光學鏡頭組、雷射雷達發射接收模塊產生了直接干擾。
抗干擾塗層和物理屏蔽衰減了大部分，但仍有極細微的泄漏」影響了最敏感的光電轉換環節。
他嘗試啟動備用鏡頭和清潔程序，效果甚微。噪點持續存在，但尚不影響主體辨識。
至八十丈左右，異變突生！
屏幕上的所有畫面窗口，在同一瞬間被一片瘋狂的、毫無規律的彩色色斑徹底覆蓋！
那並非信號丟失的黑屏或雪花，而是仿佛有無數種顏料被潑灑在屏幕上，並且以極高
的頻率無序變幻、流淌、混合！與此同時，耳機和終端揚聲器里爆發出尖銳刺耳的、混雜著高頻嘶鳴和低頻悶響的噪音！
「警報：檢測到超高強度、寬頻譜、非周期性輻射脈衝群！峰值強度超過預設閾值500%！」冰冷的電子合成音從遙控器中傳出。
李余瞳孔微縮，試圖操控切入底層安全協議，發送強制緊急停止和系統重啟指令。然而，指令發送狀態始終顯示「傳輸中」，無任何響應。
僅僅三秒鐘後，瘋狂的色斑和噪音驟然消失。屏幕陷入徹底的漆黑。所有傳感器數據流歸零。狀態欄顯示：「連接已斷開」。
李余沉默地伸出手，輕輕拉動了一下手中的光纖傳導線。線體繃直，但前端傳來一種空蕩蕩的、失去牽引力的感覺，線斷了，不是在中間，而是在靠近車體接駁端的位置。
「什麼情況？」武夷山神看著李余那有些無奈的表情，面色微變。
「這輛車沒了。不是持續的壓力，而是瞬間的靈能爆發，切斷了連接。」
李余調出最後半秒緩存的數據快照，上面是幾條幾乎突破圖表上限的輻射強度曲線。
看著這曲線，李余嘆了口氣，「這種突然的靈能爆發，形式極為複雜，且帶有強烈的湮滅」特性。它瞬間擊穿並過載了車體所有干擾防護，導致控制核心損毀。」
李余看向第一隻金屬箱旁剩餘的裝備，語氣平靜：「探針一號」任務失敗。準備第二輛。」
第二輛車，「磐石二號」，被移出箱體。
它的外殼塗層顏色更深，呈暗灰色，在光線下有細微的磨砂顆粒感，這是增加了特殊耗散微粒的加強型塗層。關鍵電路板被封裝在更厚的、摻雜了稀有元素的特種合金屏蔽罩內，並採用了能耐受更寬電壓和電磁衝擊的軍用級元件。
李余重新接駁新的光纖和傳導線。
「磐石二號」出發，沉穩依舊。它成功抵近至一百二十丈深處，傳回的畫面中，前方通道已明顯開闊，盡頭似有穩定的幽光。
然而，就在它準備進行更詳細掃描時，車體搭載的「高靈敏度場變監測陣列」突然發出連續預警！
終端屏幕上，代表空間靈能密度和流向的矢量圖，原本平滑的流線在車輛前方某處驟然變得混亂、糾結，形成數個快速移動、相互碰撞的「渦旋」！
「檢測到高強度靈能湍流！建議規避！」系統提示。
李余立刻手動介入，操控車輛向側方移動，試圖繞行。但靈能湍流的邊緣範圍比探測到的更廣，且移動軌跡難以預測。「磐石二號」的左側履帶和部分車體，還是被一股湍流的邊緣擦中。
剎那間，並未出現脈衝衝擊那樣的畫面扭曲。
主鏡頭畫面依然清晰，但恐怖的事情發生了，所有其他傳感器傳回的數據，開始以驚人的幅度和頻率瘋狂跳動！
三十秒後，隨著一陣更劇烈的數據風暴，所有信號中斷。這一次，光纖傳導線並未斷裂，但終端顯示連接狀態為「物理連接正常，無有效數據流」。
「磐石二號」失陷於靈能湍流區，控制系統邏輯崩潰，具體狀態未知。
看著李余的反應，旁邊的武夷山神和敖葵兒知曉，第二輛車又失敗了，不過還好，還有三輛。
不得不說，這次為了訂製這五輛車，耗費了一個月的時間是值得的，這五輛車針對的防護各有不同，而且各種監測設備齊全。
李余短暫休整與數據分析後，第三輛車「獵手三號」登場。
它在二號車基礎上，於車頂加裝了一個可旋轉的多光譜探測轉塔和一套改進的「態勢感知系統」，算法升級，能更早識別靈能異常模式。同時，控制核心具備更強的數據濾波和冗餘決策能力，在主要傳感器失效時，可依靠備份系統和預設邏輯行動。
「獵手三號」的旅程更加謹慎且富有成效。
它提前數丈成功預警並規避了一處新發現的、相對穩定的湍流區。在一百四十丈深處，其金屬性頻譜分析單元捕捉到洞壁傳來強烈的特徵信號。
調整高倍變焦鏡頭，畫面拉近，一塊拳頭大小、呈現完美多面體雛形的淡金色晶體，深深嵌入洞壁，晶體內部仿佛有液態的、閃耀著銳利寒光的金屬絲線在緩緩流轉、舒張，散發出純粹而強烈的庚金靈氣，甚至讓鏡頭畫面邊緣都產生了一絲銳化的錯覺。
「庚金靈晶！如此純度，如此體積！」
武夷山神呼吸一滯，眼中爆發出灼熱的光彩，但旋即被苦笑取代，「唉，天地造化弄人。若是土行至寶該多好..
庚金靈晶，乃銳氣與殺伐之精粹，對他這山神地祇而言，雖非無用，但絕非最契合的本源之物，煉化起來事倍功半，且易引動自身神力失衡。
敖葵兒也微微搖頭。她是水神，金能生水，此物對她修行有些間接裨益，但也僅此而已，並非急需。更關鍵的是，屬性不算完全契合。
李余操控機械臂嘗試採集。高強度合金製成的機械爪扣住晶體邊緣，液壓系統輸出最大功率。然而，洞壁的堅硬程度超乎想像，只聽得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晶體本身紋絲不動。
「岩體密度和強度異常，疑似長期受高強度壓力浸潤固化。」李余評估道，「強行採集需要更大功率或特殊工具，目前車輛不具備條件。」
「只是標記坐標與特徵，容後圖之。」
「獵手三號」放棄採集，繼續向核心進發。約一百六十丈，通道果然豁然開朗，一個直徑約五丈的不規則天然石室出現在畫面中。
石室中央，有一方低矮的、仿佛天然形成的灰白色石台。台上，稀疏地擺放著三四件物品，各自籠罩在或濃或淡的光暈之中，看不真切具體形貌。
看到這三四樣物品，三人眼睛都是一亮，終於又碰到好東西了。
然而，就在車輛前部探入石室範圍的瞬間，終端屏幕上所有畫面，包括主鏡頭、多光譜、雷達模型，同時發生了詭異的「褪色」和「模糊」！
就像被潑上了一層厚重的、不斷流動的灰白色濃霧，所有細節丟失，只剩下朦朧的光團輪廓和扭曲的剪影。各項傳感器讀數先是劇烈飆升，然後大部分迅速失效或凍結在無意義的數值上。
李余微微一驚，他試圖啟動車輛自帶的強光照明和主動掃描，但射出的光柱如同被濃霧吞噬，傳回的信息只有一片混沌的亮斑。
只能依靠慣性導航、線纜計米器，以及車輛前方簡易的接觸式避障探頭，配合最後傳回的、模糊的石室大致結構圖，進行極其緩慢和謹慎的盲探。
車輛以厘米每秒的速度，向記憶中石台的方位挪動。模糊的畫面中，那幾個光團的輪廓時隱時現。
就在距離石台預估僅剩一丈左右時，控制終端突然連續響起最高優先級的警報！
數種專門監測高能粒子和異常輻射的探測器，同時探測到從石台方向襲來一股極其凝聚、強度駭人的定向輻射流！頻譜特徵複雜且充滿攻擊性！
「檢測到超閾值定向能量輻射攻擊！無法規避！」警告聲未落，所有信號瞬間斷絕！
這一次，連光纖傳導線的連接狀態都直接顯示為「物理斷開」。
「獵手三號」在核心區邊緣，似乎被石台上某件寶物的自發防衛機制，以超越之前所有危險形式的、高度凝聚的定向能量釋放，瞬間貫穿了所有防護，徹底摧毀。
平台上，陷入了更深的沉默。連破三關，損失三輛精心打造的探寶車，最遠已觸摸到核心區的邊緣，卻連一件寶物的邊都沒能真正碰到。那石台上的光暈，仿佛帶著嘲弄。
只剩下最後兩輛完好的車。
李余調出了前三輛車，在失聯前最後時刻，於石室外圍不同角度掃描記錄到的輻射頻譜資料庫。複雜的波形圖在終端屏幕上滾動。他快速進行比對、濾波、分析。
「脈衝、湍流、信息壓制、定向輻射......攻擊方式多樣，但寶物自身的能量輻射特徵，在壓制場外，仍會有極其微弱的泄漏」。
李余低聲自語，手指在頻譜圖上划過，最終定格在一個幾平完全隱沒在背景噪音中的波段。那裡只有一絲極其平穩、微弱到幾乎難以分辨的起伏，與其他寶物或環境輻射的活躍波形截然不同。
「目標確認：石台上，位於東南側角落，輻射特徵最微弱、最穩定，幾乎無波動的光團。」李余抬起頭，只能嘗試這個了。
「沉默四號」被取出。
它看起來甚至有些「醜陋」，為了極致強化，它拆除了所有被認為在核心區脆弱的外掛傳感器和探測轉塔，車身被加厚型的特種合金板整體包裹，稜角分明，像個笨重的鐵盒子。
關鍵電路被多層嵌套在最高規格的電磁屏蔽艙內，並與外殼有高性能阻尼材料隔離。
動力系統冗餘設計，機械臂結構強化並縮短了行程，犧牲靈活性換取絕對可靠。它更像一個裹著重甲的、只能執行簡單命令的移動保險箱。
目標唯一，策略極端。
「沉默四號」沿著「獵手三號」最後開闢的相對安全路徑，沉默地深入。
終端屏幕上，沒有實時畫面，只有一個基於前期數據的簡化三維模擬示意圖，上面標記著車輛圖標、線纜長度、預設路徑點，以及幾個簡單的狀態指示燈。
這是一場盲棋。李余憑藉對前三次探索數據的深刻記憶、精密的計算、以及對車輛性能的絕對了解，操控著這個鐵盒子，在危機四伏的黑暗中進行毫米級的挪移。避開湍流區標記，在脈衝高發區快速通過，緩慢切入石室....
一切依賴數據與程序。慣性導航單元與線纜計米器提供基礎定位，預設的微調指令應對預計的環境干擾。
機械臂在預定坐標伸出，進行多角度試探性抓取。
「接觸確認。」「壓力反饋正常。」「抓取機構閉合。」「樣本確認收入內置隔離艙。」「艙門密封完成。」
一連串簡短的、由車體基礎傳感器反饋的狀態代碼在終端閃現。沒有畫面，沒有詳細數據，只有最基礎的動作完成確認。
「拿到了。」李余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沒有絲毫喜悅，只有如釋重負的緊繃。
「沉默四號」開始按照預定程序返航。然而，就在它剛剛退出石室範圍不久，連接終端的光纖傳導線，突然傳來一種奇異的、有規律的低頻振動感！這不是電子信號，而是實實在在的機械振動，沿著線體清晰地傳遞到李余手中！
「樣本與洞天環境產生未知共振！」李余立刻意識到不妙。終端顯示，車輛動力輸出驟增，但移動速度反而下降，仿佛在被什麼東西拖拽。線纜承受的張力讀數急速飆升！
他立刻命令車輛動力全開，強行脫困。但共振似乎引發了某種連鎖反應，車輛與洞天環境之間形成了短暫的能量耦合僵持。
「警告：線纜接駁點應力超過極限！警告..
」
「崩！」
一聲並不響亮、但異常清脆的斷裂聲，仿佛響在三人心頭。光纖傳導線與車體連接處，那個足以承受數噸拉力的高強度萬向接口，在持續的異常共振疲勞下，終於崩裂！
信號中斷。但失聯前一瞬的數據顯示，車輛已完成轉向並加速，距平台約六十丈，且自身動力系統仍在運作。
沒有猶豫，李余直接派出了最後一輛車。
很快，五號車在前進了六十丈之後，很快地便用機械爪，連接了四號車，然後將四號車順利帶了回來。
當「沉默四號」被徹底拖回平台時，可見其厚重的外殼上布滿了細微的刮痕和靈力侵蝕留下的焦黑斑點，但主體結構確實完好。
李余上前，手動解鎖前方厚重的裝甲艙門，打開了內置的、帶有簡易物理鎖閉和惰性氣體填充的隔離收納艙。
艙內，穩穩地固定著一件物品。
那是一塊殘片。巴掌大小，形狀極不規則，邊緣是破碎的、毫無規律的鋸齒和裂痕，仿佛被最狂暴的力量硬生生撕扯而下。
通體是一種暗沉無光的鐵灰色，不反射任何光線，甚至給人一種它在吸收周圍光線的錯覺，顯得比背景更暗。
表面粗糙，布滿細微的凹坑、劃痕和難以名狀的蝕孔，而且重量異常，比同體積的鋼鐵還要沉上數倍。
敖葵兒接過，玄仙級的神識如潮水般湧向殘片。然而，神識之力甫一接觸其表面，便
如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她嘗試輸入一絲精純的水神靈韻，結果同樣，力量被徹底吞噬，毫無反饋。殘片靜靜地躺在她掌心，宛如一個通往絕對虛無的孔洞。
武夷山神也嘗試引動地脈土氣，甚至用山神印的權能微微感應。土黃色光華靠近殘片便自然消散，山神印也毫無共鳴。
「這..
武夷山神看著這塊耗費巨大代價換來、卻如同凡鐵廢料般的殘片，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幾下，張了張嘴，最終化為一聲長長的、充滿複雜情緒的嘆息，「唉......龍王，李道友，這...
敖葵兒將殘片遞還給李余，絕美的容顏上也帶著一絲沉思，遲疑著道：「非金非玉，不納靈韻，沉重如斯......觀其形貌，似非天然生成，倒像是某種......龐然巨物崩碎後的殘渣。只是，究竟是何等存在？」
李余接過殘片，指尖細細撫過那些粗糙的蝕痕和裂口。
然後將殘片小心地收納入一個特製的、內襯軟性吸能材料的金屬盒中，「且不管它，既然能擺在那裡邊，定然是什麼了不得東西，回頭送去百鍊閣看看吧。」
敖葵兒認同點頭，道：「百鍊閣煉製百器，或許識得此物。」
武夷山神聽了這番解釋，心情稍霽，苦笑道：「李道友此言，倒讓本君寬慰幾分。只是這探索代價......你那奇巧車輛所剩無幾，且怕是極難補充吧？」
李余看著平台上最後一輛完好的五號，以及旁邊那已經基本報廢的四號，點了點頭：「材料製備不易，工藝要求極高。不過，今日雖折損頗重，但路徑已顯，兇險已明。
這洞天之秘，遲早要盡入我等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