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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踏出,吼。
狂烈的吼聲推動著臉上的紋路向著全身蔓延,真龍血脈亦是極度沸騰。
身形轉換,修長的龍軀之上道意先行。
龍王看得清楚,龍女的血脈正在燃燒。
或者說,蛻變。
絕對的力量透著股天地難阻、人神難逆的意志,沒有半分退縮的跟大蛇意志正面對轟了起來。
沒有什麼法則,沒有什麼招式,沒有什麼能量運轉。
這是心與心的戰鬥。
對拼之下,大蛇意志也放棄一切手段。
真正展露了身為扶桑大地意志的本質。
那不是外顯的什麼風火雷電,也不是什麼凝聚而出的大蛇血脈。
那是,荒。
龍女的心神之中,只餘下這一個字。
不是荒涼,不是荒蕪,而是比那更久遠、更本質的東西。
堪稱時間的盡頭、萬物的原初,一切開始之前的那片虛無。
是那對兄妹演化世界之時的最初之始,甚至比這更古老。
代表著扶桑七代神之前的古老神明餘韻。
扶桑七代神,動手創造出扶桑的那一代神明。
代表人物,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這對兄妹。
更之前,則是別天神這些完全近乎於世界規則或者概念的神靈。
所以,哪怕從當年被封印以後,面臨三神器的世代迫害。
哪怕面前這個世界,早就已經變得陌生無比,但大蛇也從來就沒有變過。
沒辦法,扶桑在漫長到無法計量的歲月里一點一點沉澱下來的東西,太多太厚太重。
多到、厚到、重到,連時間都無法將它們磨滅。
畢竟那是所有曾經在那片土地上存在過,又消逝了的一切所留下的痕跡。
這甚至包括大蛇意志本身。
所以祂從來只是存在,像山一樣存在、像海一樣存在、像天一樣存在。
沒有形狀,沒有面目,沒有善惡,沒有悲喜。
只是存在。
因此,轟隆隆,一條大河。
一條河水全都是由大蛇血脈組成,永不止息的大河。
嘩啦啦的在戰場之中肆意奔涌,既不幫人,也不害人。
只是在這片戰場之上不斷遊走,或者說,存在於這一片戰場上。
大河滔滔,寬廣無邊,而且也深的不可想像。
每一滴河水,都是大神的血液所化。
由此,大蛇八脈的族人血脈同時暴動起來。
所有人的力量都開始瘋狂的增長,人也開始逐漸變得瘋狂。
不過,還不等他們做出任何的反應。
伴隨著憑空暴漲的力量出現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虛弱之感。
以及,如此清晰的認識到體內的大蛇血脈。
它們在回歸,回歸到扶桑天地,也回歸到封印中的大蛇意志。
同時更在喚醒,喚醒封印中的大蛇意志。
以及大蛇八脈血脈之中的一切,不僅僅是大蛇的血液,還有人的血液和他們因為各種搞事摻雜的其他血脈。
由此,海上的大蛇意志長河越發壯大起來。
以它為坐標點,扶桑的大蛇意志加速往這邊趕了過來,想要完成真正的神降。
但,「裝神弄鬼到我的頭上。」
拿刀的十角惡鬼,狂喝道:「斷空。」
幾十米的長刀,跟閃電一般朝著眾人劈來,想要行抽刀斷水之事。
他是妖獸界裡面的妖魔之王,還是祖宗級別的妖魔之王。
更是自己在另一界,還想要跟黃泉。
這個母神的親兒子裡面的眾多妖魔搶奪寵愛的惡鬼。
所以管你是什麼,擋了我的路,就給我去死啊!
轟,「超神。」
兩個字落下,渾身的氣勢和力量。
十角惡鬼就以十倍甚至九倍的速度瘋狂增長了起來。
原本的斷空一刀,把四周的空間切成了臊子。
也讓這一條大蛇血液的長河,憑空斷流。
不是斬斷,是斷流。
數之不盡的刀痕,成為了最穩固的堤壩。
讓這一條長河再也不能首尾相接、前後相續,更是停滯了一瞬間。
也就在這一瞬間,一柄寶劍同樣砍到了長河。
「啊!」
大蛇意志縱使沒有的東西再多,但也沒有失去痛覺。
而且這把寶劍還對它有著特攻,或者說,這把劍一點都不比三神器中的那柄寶劍差。
甚至跟那把從八岐大蛇體內抽出的劍相比,這把劍怎麼也是絕對的正道神兵。
天羽羽斬,或者說,十拳劍。
蛇岐化身成它以後,一刻不停的剿滅,或者吞噬瘋狂向外擴散的大蛇血液。
之所以化身成這柄劍,一是因為足夠的熟悉。
他的前世,被這把劍砍死了。
嗯,蛇岐正常來看,應該算是八岐大蛇的遺腹子。
當然,也可以看做屍身通靈以後的又一世。
只不過,當初他沒有得到八岐大蛇殘骸的全部造化,而只是一部分造化。
但也完全不再需要擔心八岐大蛇,從他身上復活過來。
畢竟蛇岐身上關於八岐大蛇的東西實在是少。
二是,頭是尾、尾是頭。
那剛正無比的寶劍在天空中打了幾個旋後,劍身彎曲如圓月。
劍尖與劍首相觸,一道道的弧光化作無盡的深淵,把還在增長的大蛇之血通通的吸了進去。
跟大蛇之血比拼,最重要的就是意志。
而意志這種東西,是真沒辦法天生。
所以即使如同蛇岐這樣的災獸,把大蛇之血吞下肚之前也要進行一次加工。
吼,大蛇的嘶吼之聲就沒停過。
畢竟這兩個傢伙實在是太有默契了,一前一後,近乎把大蛇意志打懵了。
不過,他也不可能真懵。
因為大蛇之血增長的速度越來越快了,快到了短短片刻時間,河流同樣以著九倍甚至十倍的速度擴張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
象頭人身的大歡喜勝天,看到這一幕。
象皮一卷,同時開始壓制起了大蛇血液。
既然大蛇意志失了先手,還有了這麼重大的破綻。
不痛打落水狗,怎麼對得起他邪魔歪道的身份?
而且要解封歡喜天,也就是地獄王。
並讓他在誕生過來以後擁有足夠的力量,可太需要高質量的資源了。
不然,他怎麼會親自跑到這裡來打這一架?
因此,「敗者退場。」
勝利宣言還沒有完全落下,羊頭惡魔的罪之鎖鏈就纏繞了過來。
硫磺火焰也眨眼之間就把它點燃了,而且順著他燒向遠方。
「蠢貨,現在是對付大蛇的好時候。」
面對這份攻擊,大歡喜勝天毫不猶豫的罵道。
對此,墮落的家園天使首領嘿嘿笑著說道:
「收穫哪裡比得上樂子重要呢?」
沒錯,齊心協力,這一把肯定能宰大蛇意志一個狠的。
甚至有希望瓜分封印之中的大蛇意志。
但這麼發展下去,事情可就不有趣了。
而有趣才是最重要的。
「主說,世人應當歡樂。
唯有無盡的歡樂,才能洗去原罪。」
又是看起來美好,但實際上褻瀆無比的祝福。
硫磺火焰順著象皮蔓延,燒得他皮開肉綻,露出裡面金黃色的脂肪。
那些脂肪一接觸空氣,立刻燃燒起來,發出詭異的香氣。
黑色符文,也極小極微的朝著他的骨髓裡面鑽。
面對這份攻擊,大歡喜勝天也是暗罵自己糊塗。
怎麼跟這幫死也死不了的王八蛋,聊這些收益的事兒。
倒也不是說惡魔不能殺死,或者說,墮落天使不能殺死。
只不過,一是要找到對方。
而且還是真正的本體,不是什麼投影之類的東西。
二是要具備足夠幹掉惡魔的力量。
否則的話,這些傢伙比牛皮膏藥還牛皮膏藥。
只要是粘上了,別說這輩子擺脫了。
生生世世有沒有擺脫他們的希望,都還是個未知數。
沒辦法,墮落天使也是天使。
而天使的機制和特性,一點都不比大蛇意志差。
所以,「你也給我過來吧。」
掏出自己的惡魔法典,墮落天使宛如一個街頭混混一般的朝著金色麒麟沖了過去。
「嗷。」
金麒麟一點都不慣著墮落天使,也是跟他肉身廝殺了起來。
金光閃耀之間,腳踢、頂撞、撕咬等等,雙方誰也沒有講武德。
混血種的雙生君王們,越發兇狠的想要抓緊時間幹掉推倒倒懸山的雙面人。
畢竟,雙面人跟雙生可太適合了。
這一次抓不住他們,下一次的機會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來呢?
畢竟能夠對他們起效果的雙面人,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出現的。
沒辦法,他們藏的太深了,而且修煉到這個地步也很不容易。
所以黑白兩色繚繞的光芒,化作一輪輪轉的太極。
黑色注死、白色注生的瘋狂朝著四周照射起來。
「不要跑,讓我們看一看你。」
雖然早知道這場仗不好打,但沒想到會遇到變態的雙面人。
此刻恨不得把當初想要摻和這事的自己給揍死。
不過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先躲避後面的那些變態。
不死的幽靈團隊奏響了通往王者國度和海洋國度的歌。
一直跟著他們的巨獸,以大海為樂器。
不斷波動的洋流為琴鍵,彈響了一曲自己的歌,而且還以口哨為背景音樂。
兩種聲音交織纏繞之下,幽冥國度沒有變大。
只是變得更冷了,從裡面跑出來的也更多。
嗯,都是海中的亡者。
跟著他一起來的那幾艘大船,也同時開始整起了狠活。
滿船基本上跟巫術都脫不開關係的巫師船,既沒有阻止幽靈團隊,反而不斷的在上面重重加碼。
龍王號大艦,引動了船隻骨子裡的龍力。
不過他船上的龍,不要說跟龍宮的龍相比。
就算是跟那些混血種比起來,也實在是奇怪的很。
或者說,更像是陸地上的野獸。
還有其他有錢出錢、沒錢出力,最後把自己命都丟進來的海盜船。
如龍的潛龍徹底變了,不僅僅是那恐怖的力量和廝殺。
還有,它的形態正在融化。
不是被燒化的那種融化,是像蠟像靠近火爐,邊緣開始變得模糊,輪廓開始變得不確定。
剩下的唯有,「經脈和穴竅。」
福州城的連山易瘋狂變化,不斷記錄戰場上的一切信息。
還就地推演潛龍,爭取在戰爭中學習和進步。
沒有人關心到來的龍女,大家只是抓住了一瞬間的機會選定各自的目標,放手廝殺。
不需要講條件,不需要講道理,不需要任何多餘的東西。
此刻大家唯有一個念頭,戰。
而本就是來打架的龍女,更是如此。
「我心如鐵,堅不可摧。」
依舊是簡單樸素的咒語,但力量全部憑空的翻了幾倍。
是所有力量的屬性全都翻倍了。
包括不限於能量的運轉速度,提升速度,體魄堅固程度等等。
而且,真龍的血脈已經不是沸騰了,而是快被燒乾了。
雖然後果很嚴重,不過這一記的效果也很給力。
就是這一招是不是打偏方向了?
沒有對著在場的眾人,也沒有對著引發這一場戰鬥的福州城。
而是直直的朝著海底河床,或者說龍脈轟去。
在遠處的龍王看到女兒的動作,心神一動,也顧不得繼續看戲。
趕緊朝著戰場出手,畢竟別人不了解他女兒,他這個做父親的還能不了解嗎?
就算剛剛的傳功發生了什麼,但除非直接扭曲了龍女的心性。
否則以她的脾氣,怎麼會主動迫害海中龍脈?
事實上,父親果然了解女兒。
那恐怖的驚天一擊,沒有造成一絲半點的破壞。
在場所有人的攻擊,也憑空的停了下來。
力量,恐怖至極的力量。
跟這股力量相同的重量,壓住了所有人。
同樣的憑空出現,甚至完全可以說是無中生有。
所有人就這麼成了蛛網中的食物。
十角惡鬼的刀停在半空,保持著下劈的姿勢。
但刀鋒前方空無一物,不是劈空了,是刀氣在離手的那一刻就被壓沒了。
蛇岐化身的劍還在吞噬,但吞進去的每一滴大蛇之血,都在入口的瞬間消失。
恐怖的高壓環境直接讓液體化作了空氣,劍身也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大歡喜勝天身上的硫磺火焰還在燒。
但燒著燒著,火就沒了,只剩下一層焦黑的象皮和露出的金黃脂肪。
墮落天使和金麒麟保持著扭打的姿勢。
你掐著我的脖子,我咬著你的前腿。
但誰也沒再動彈,因為動彈也沒用,力量用不出來。
雙生君王們的黑白光芒還在轉,但轉著轉著,光芒就暗了下去。
那些注死注生的光線射出去,射到一半就消散在空氣里。
幽靈團隊的歌聲還在響,但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遠,像被人按下了靜音鍵。
巨獸的洋流琴鍵還在波動,但波動著波動著。
海水就靜止了,像一面巨大的鏡子。
巫師船上的巫術光芒還在閃爍,但閃了幾下就滅了。
那些巫師定在原地,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龍王號大艦的龍力還在運轉,但轉著轉著就停了。
可雖然停止了,但龍王號依舊還在運轉。
海盜船上的海盜們還保持著衝鋒的姿勢,或者說,他們還保持著自己上一刻的動作。
「到底是怎麼回事?」
被激烈的戰鬥吸引而來,在封印之中,已徹底甦醒的大蛇意志。
看著現場冷聲道:「重、力?」
「是大烏龜。」
龍王和龍女的聲音同時響起,所有人也看到了海床底下似乎將要醒來的烏龜。
一隻龐大到所有人加在一堆,都不到對方一半的大烏龜。
這是,「巨鰲?」
沒等眾人細思,陸大海朝著旁邊的海剛峰拱手道:「拜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