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既然已經商量好了,那自然得快點動手。
不然,不論是盟友又起壞心。
還是有人搗亂,都是麻煩。
所以扶桑有大福了,以及塵世巨蟒最先動。
那龐大的身軀在大海之中緩緩舒展開來,鱗片摩擦海水的聲音,像是千萬把刀在同時刮擦礁石。
沒有直接游向扶桑,而是開始繞行。
而且還是儘量遠的繞行,沿著二當家給出的海圖在海底畫出一個巨大的圓弧。
速度不快,但每一點前進都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以及隨著他的遊動,原本還算平靜的海面開始翻湧起伏。
仿佛地震前的恐慌,不過片刻之間就被平息,甚至恐慌換成了愉悅。
一來,這一次不是以前他在海底發瘋。
而是沿著海圖上面那精細的超凡地勢,合道而行。
二來,海洋女神剛剛給的那幾滴血液的確非凡。
都不說用來參悟手臂之中的權柄,此時用來加持它跟著海底的龍脈、洋流等的契合度。
所以浪奔、浪流之際,宛如最高明的樂器大師,撥動天地之音。
大音希聲、大象無形,第一次他不是囚徒,而仿佛是大海的孩子。
以及,「環繞世界的巨蛇。」
向來只有叫錯的名字,而沒有喊錯的外號。
龍王看著那越來越長,越來越粗,仿佛永無窮盡的蛇身。
取出了一枚珠子,這是海眼。
或者說,海眼的投影。
「本王能做的也就這了。」
把這枚投影扔向那依舊在生長的巨蟒,龍王的身影投入海中,漸行漸遠。
並在趕路的過程中,不斷修復因為剛剛大戰在海中造成的損失。
他當然不是真的只能做這些,只是現在的情況,能讓他拿出來的投資也就這些。
海洋女神也沒有閒著。
另一隻完好的手在滴血的斷臂上沾血如墨,並指如刀,在虛空中劃出一道又一道玄奧的軌跡。
那些軌跡閃爍著幽藍色的光芒,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海流的經脈圖。
「扶桑的千引之石堵塞黃泉。」
她低聲道:「除了人為,還有天地定規。」
最起碼那塊石頭,不可能只有人力。
不然的話,跟搬來這玩意兒的王八蛋同級別強者黃泉母神早把那玩意兒給破了。
所以說完,她看向大當家道:
「你既然想用通破不通,那就得讓這個通,比那個不通更本源。」
得加錢,不然事情不好搞。
所以大當家從懷中摸出了一副龜甲,遞向海洋女神。
「請女神施為。」
又拿到好東西的海洋女神不再說話,升指一點。
那些幽藍色的軌跡瞬間炸開,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向著四面八方散去。
光點落入海中,落入浪里,落入每一滴水裡。
以及,龜甲上灰撲撲的光芒雖然暗淡,卻堅定不移的閃耀著。
在這光芒閃耀之下,海洋女神的那些光點,徹底無人所知、無人所查。
最起碼,現階段沒看到誰有能力可以跟在沙漠之中選金沙一般的找出海洋女神的光點。
然後,整個大海開始回應海洋女神。
雖然跟以前的念動之間,天地相合相比。
如今這幅回應的速度,比老牛拉的破車還慢。
但終究是在回應她了,大海深處最原始的那股力量。
流動的本能。
畢竟只要是大海,就天生想要流動。
想要交匯,想要融通,想要把一切都聯繫在一起。
這是比任何封印都更古老的意志。
現在,這股意志正在仰臥起坐。
「讓船上的人都動起來,吸引住島國的目光。」
大當家看向自己的兄弟道:「儘量別那麼早讓高天原的那幫傢伙發現。」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到了現在,這些人就是全拿來當誘餌也不可惜。
所以,「放心吧。」
二當家點了點頭道:「這一次咱們先從外面開始,而不是從內部行動。
等事情結束,恐怕高天原那幫傢伙還未必反應的過來。
而且他們之間也不是沒有矛盾。」
人多了,自然各種想法就多了。
想法一多,能夠同德都不錯了,更何況同心。
而扶桑的多,是這些神靈和妖魔鬼怪比人都還多。
因此說完以後,他失笑道:
「更不要說,它們現在應該想著如何放衛星吧?」
尋常人可能還得想盡辦法湊齊建造衛星的資源,但高天原那幫傢伙可不缺這些。
有了這麼個大目標在前,他們的動作想被人發現,哪那麼容易?
還有,「讓七當家的人召集人手,去大明三江之地。」
還有,「讓七當家的人召集人手,去大明三江之地。」
大當家安排道:「把裡面的東西帶回來。」
大明三江之地,西南方的三條大江大河匯聚之處。
不過,別看現在這裡是大江大河匯聚之處。
而且河水之豐沛,赤縣神州都能排得上號。
但那裡曾經卻是桑田滄海中的桑田,還是不知道經歷了幾次滄海的桑田。
「這個時候去搶龍脈?」
二當家眉頭皺道:「三江地下脈絡錯綜複雜,光是尋物,老七怕是都得花費大力氣。
還讓他把龍脈請回來?」
「就是要趁著這個時機。」
大當家斬釘截鐵道:「不然,不說等到塵世巨蟒的任務完成。
恐怕沒兩天時間,就再也沒有人能夠把那下面的龍脈取出來了。」
三江匯聚之處,藏著的不僅是實質化的風水龍脈。
還有跟這風水龍脈逐步融合在一起的遺骸,真龍遺骸。
以及,因為滄海桑田而累積下來的一切。
所以,看著這一次僥倖逃過一劫的七當家。
二當家點點頭說道:「那這一回,可就得看老頭子支不支持我們了。」
七當家是臥底,還是自家老頭子派出來的臥底這件事。
他們兩兄弟當然是心知肚明,或者說,最開始雖然不心知、也不肚明。
但日子久了,又不可能真的把自身掩飾的完美無缺。
因此這些年來,他們也著實借著七當家這個臥底身份搞了好幾次事兒和得了不少好東西。
所以,「怎麼回事?」
帶著緣一,趕往大明尋求救治辦法。
以及某種程度上,進行遊學的漩渦,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感覺。
無來無去,往復循環。
而且,「扶桑。」
回頭望向扶桑的方向,漩渦只覺得事情起了變化。
雖然不確定變化內容和方向,但怎麼思考怎麼覺得不是好事兒。
所以,「紫苑你可千萬撐住啊。」
真要是出了什麼大事兒,這會趕回去不說來不來得及。
就說有沒有能力阻止,都是個未知數。
畢竟上一次幾個人,雖然最後受傷最重的是緣一。
畢竟他用自家的太陽斑紋封印了初火。
但其他幾個人,在這股力量之下也不是真的一點損失都沒有。
所以就算再怎麼擔心,此時也要。
「加速。」
聽到命令以後,雖然不知道漩渦怎麼想的。
但一郎等人,還是把身下船隻的速度拉伸到了極限。
畢竟,「你是不是又看到什麼了?」
作為傳說中九尾養大的孩子,漩渦也十分具備狐狸的特質。
比如,天生可以看到一些,不要說常人了,哪怕是修煉者也看不到的東西。
「我不知道。」
漩渦老老實實的回應著自己剛剛的感覺。
「只是,我現在覺得咱們跑的越快越舒服。」
「那看來這次你看到的事情不小。」
冷臉的佐助說完以後,一道法像一般的虛影升騰而起。
然後,高大的人影撈起腳下的船隻朝著遠方拋去。
一時之間,竟然在海上形成了一幅巨人拋船的景象。
「下次幹這種事兒的時候,可以提前說的。」
農夫一郎十分淡定的吐槽道。
畢竟不是及時用功力把自己拴在船上,這會他應該也跟著船在上下翻飛。
「兵貴神速。」
佐助冷冷的吐出了四個字,也通過法相對船隻的防護加深了幾分。
「行吧。」
點了點頭後,農夫一郎轉向漩渦問道:
「按照出發之前收集的信息,咱們直接去福州?」
那樣堪比傳說一般的戰爭,可比上次他們打的更慘。
這要是真的,他們就這麼跑過去能行?
指了指天上,漩渦笑著道:
「你信不信,剛剛傳音天下之人所說大明建造衛星出力甚多的地方,就是福州。」
在這話下,別說農夫一郎了,就是佐助也轉頭看來。
因此,「很簡單。」
漩渦十分坦誠道:「自古以來,凡是大事雖然會經歷種種草蛇灰線一般的積累。
但它最終爆發之時,一定石破天驚。
甚至從事情開始之時,各種挑戰世人的事都會不斷湧現。」
點了點遠天的海面,他語氣輕柔道:
「我們雖然沒有親眼看到衛星飛天之時的景象,但大戰氣息之霸烈隔著這麼遠,都能聞到。」
甚至都不說超凡感知的嗅覺,光是大海這段時間的不平靜,他們就感觸頗深。
畢竟因為這場大戰,海底暗流洶湧之下,出海的船隊都趕緊溜回了老家。
逼著他們只能找只小船,自個動手滑。
所以,「那既然是最終的飛天之戰,在之前的戰又會是什麼?」
面對這個問題,兩個人聽明白了以後。
佐助冷聲說道:「那以後恐怕戰鬥不會少了。
而且。」
又一次被拋飛的過程中,佐助點了點此時平靜的大海。
「恐怕會比這一次的更慘烈。」
平靜有的時候是最大的不平靜。
尤其是這片海,剛剛還暗流洶湧,現在卻突然安靜得像一面鏡子。
事出反常必有妖之下,「得再加速一點了。」
漩渦抬手拍向船身,封印術啟動。
整條船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猛地一縮,然後又彈開。
不是破壞,是加固。
那些原本普通的木板,在封印術的力量滲透下,開始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紋路。
紋路層層疊疊,像是給船身穿上了一層看不見的鎧甲。
而且,封印術既然能夠封印住物品對應的特質,那就代表著它可以影響對應的特質。
既然是影響,那自然也不可能僅僅只能封印。
比如,還能解放。
如同人解放自己的天性,釋放自己的潛能一般,解放這些物品的特質。
嗯,漩渦的一切從最開始就是走的野路子。
所以他的這些理念和實踐,自然也跟正統搭不上半點邊。
不然,他也不會把封印術玩成了附魔術。
雖然也有人這麼幹,但大多都是通過完整的封印術士進行加持。
而不是,「小船啊小船,幫幫我們吧,我們的同伴需要救助。」
細心撫摸著被上下拋飛的船隻,漩渦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哄一個受驚的孩子。
但他的手心,封印術的紋路依舊在流轉。
不是命令,不是強迫,而是商量。
「作為友誼的象徵,跑起來吧。」
密密麻麻的紋路越發深入船體之內,眨眼之間,這一艘小船就變回了原來的模樣。
不過也有不一樣,比如,船身顯得油光鋥亮。
以及船頭,微微抬起。
不是被浪托起,不是因為法相帶動,而是它自己抬起來的。
像是一個睡了太久的人,終於伸了個懶腰。
船活了,或者說,醒了。
感應著變得光滑無比、堅固無比,稍稍施加力道就跟完全失去了摩擦力一般,飛速前行的船隻。
農夫一郎看著漩渦感嘆道:「不論看幾次,你的這一手但還是真的太驚艷了。」
打架分生死的事情,即使敵人手段詭譎,他也能理解。
可漩渦這一手賦予死物活物般迷信的手段,他是真看不懂。
一旁的佐助雖然會說話,但目光中也是透露出了讚賞的意思。
因為,「漩渦的心很好。」
醒過來的緣一,體會著這趟奇特的旅行。
笑著道:「所以他可以跟大家交流。」
在主張萬物都可以因為念頭而活過來的扶桑,把死物聊活過來,算不得什麼稀奇事。
嗯,也只有緣一能夠如此順遂的接受這件事了。
畢竟把這事講給那些十分深信這個理論的陰陽師,或者神道修行者,沒有一個人能夠保持平靜一對的。
沒辦法,理論歸理論,落到實際操作層面上,是個人都知道有多難。
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
「佐助,你還好吧?」
上一次大戰的時候,佐助的那個哥哥也跑出來了,自然兩兄弟也進行了一番激情搏鬥。
不過得益於之前他大哥跟紫苑之間的戰鬥受傷了,所以。
「我勝了。」
佐助十分平淡的說道:「以後也會一直勝下去。」
雖然這一次有點勝之不武,但勝了就是勝了。
「不是這個。」
緣一搖了搖頭道:「你最近有沒有覺得你身上的血脈有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