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種程度上來說,我確實和所有人都不太一樣。
行了,別鬱悶了。不如想想新片拍什麼……」
伊森攤攤手。
「咱們的jk公司可是好久都沒開張了。」
「我現在沒什麼想法,我什麼都不想干……」
庫布里克搖搖頭。
「別啊,你過去那髮型呢?你得振作起來啊!」
伊森伸手在他腦袋上一陣呼嚕,搞亂了庫布里克的小分頭。
「給,看看這個。」
轉身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小說,伊森扔給庫布里克。
「洛麗塔?」
黃色封面上一個插著吸管喝花朵的可樂瓶剪影,下面是小說的名字。 「我記得你好像和我說過……」庫布里克抓抓頭髮,努力回想。
「對,之前那個作者一直在待價而沽,我的律師團磨了他幾個月,這剛買下改編權。」
「花了多少錢?」
「12萬。」
「這麼高?」
「禁書嘛……」
「那我先看看吧。」
「帶回去看吧。咱們出去吃點東西,我開了一天的會,餓死了。」
伊森把小說塞進庫布里克懷裡,拉著他走出書房。
雖然他現在同時開了兩部戲,但一點也不擔心自己忙不過來。
庫布里克拍戲是出了名的慢,他光是前期的各種查資料、改劇本就能磨一年。
慢慢來唄。 ——
伊斯坦堡以前叫君士坦丁堡。
因為地理位置特殊,三面環海,易守難攻,而且地處歐亞交匯之處,先後被羅馬、拜占庭、奧斯曼三個帝國定為首都。
伊斯坦堡分為亞洲區,歐洲新城區和歐洲老城區。
這三個區被博斯普魯斯海峽分割開,屬於同一個城市卻互相隔海相望,也是幅奇景。
《007俄羅斯之戀》的大部分劇情就發生在此處。
導演特倫斯·楊選擇歐洲老城區作為拍攝地,主要是因為伊斯坦堡的主要景點都在這裡。
「呼……呼……這破地方,怎麼這麼多的上坡下坡……」
伊森和簡方達走在藍色清真寺到大巴扎的路上。
這裡的道路大多是用三寸見方的石塊鋪成,隨便扣出一塊來,都有幾百年的歷史。
特倫斯他們已經到了這邊有幾天了,伊森過來看看成果,順便和導演一起把角色演員確定下來。
簡方達則是單純的過來玩玩。 丁度·巴拉斯拿了《沙灘》的分成後,跑去巴黎追求藝術,學習繪畫,這次又被伊森拎過來還有點受寵若驚。
「喵……喵喵!」
兩人走到街角,有個小公園,簡方達拿了根香腸在逗流浪貓。
老城區這邊不知怎麼回事,流浪貓特別多,各種花色都有,經常成群結隊的在街上遊蕩。
「哎,也不知道露娜生了沒有……」
簡方達把香腸掰開,分給幾隻狸花貓,拍拍手站起來。
「咱們走時,它已經開始做窩了。估計等你回去,就能見到一窩小貓了。
別擔心,阿爾弗雷德照顧貓很有經驗的。」
伊森摟過姑娘,安慰了一句。
兩人來到大巴扎門口,巨大的拱門旁最顯眼的就是優悠門店的招牌。
簡方達眨眨眼,戴上口罩進去買了一杯檸檬水。
「咳咳……太甜了。」 伊森喝了一口就不肯再喝了。
優悠的奶茶在不同國家是會根據當地口味進行調整的,在土耳其的門店就是200%的甜度。
他們還有加軟糖粒的奶茶和檸檬水,在當地挺受歡迎。
大巴扎就是市場的意思,這個地方始建於1461年,只這個古建築里就有四千多家商鋪。
遊客、當地人和商人在紅磚砌的拱形圓頂下摩肩接踵,遠遠看去相當的壯觀。
據說這裡還是絲綢之路的終點之一,見證了奧斯曼帝國的輝煌。
特倫斯導演在這裡設計了一場追逐戲,伊森想讓袁小田給邦德設計幾段比較搞笑的動作戲。
就類似成龍家具城戰神那樣的感覺。
克里斯多福即使做不出成龍那樣讓人驚嘆的動作,也要搞出唐探那種讓人捧腹的效果。
倆人找了個飯店吃過午飯,又在大巴扎里逛了一會。
伊森買了把大馬士革鋼的亞特坎長刀,簡方達買了一對鑽石耳墜。
亞特坎是土耳其傳統武器,刀身微微彎曲,刀刃在內側,整個造型類似拉長了的尼泊爾狗腿。 「呼……好久沒這麼舒服的逛街了……這地方真大。」
簡方達很開心,小碎步走在前面,還轉了個圈。
「你在美國不也逛街嘛,至於這麼開心?」
伊森拉過她,兩人嘴對嘴親了一口,都是一嘴的土耳其烤肉味兒。
「在美國逛街?那次不是一堆人跟著,搞得像是野生動物跑進了市區。」
簡方達翻了個白眼。
「那都是商業活動,街拍、探店、給電影做宣傳……我有好幾年沒有真正逛過街了。」
這邊認識簡方達的人不多,偶爾有看著她眼熟的,也是一晃而過,沒認出來。
「怎麼著?煩了?想過過普通人、平常人、一般人的生活了?」
伊森拉著姑娘的手晃悠。
「誰說的,我還沒拿到我想要的呢,現在還沒到退休的時候……」
「呦,那你什麼時候打算退休啊?」 「最起碼……也得拿幾個奧斯卡最佳女主角吧。」
「一個都不行,還幾個?」
「當然了,我的目標是凱薩琳·赫本。」
「那你得多多努力了……」
伊森琢磨琢磨,《金色池塘》是她倆合作拍的,但那都是二十多年後了。
女朋友想拿奧斯卡,那自己就多捧捧她唄。
——
逛了一上午加一中午,兩人三點多才回到酒店。
一幫來試鏡的女孩已經在走廊外排起了長龍。
姑娘們個個盤靚條順,金髮、棕發、黑髮、紅髮百花齊放。英語、法語、德語、義大利語、西班牙語百家爭鳴。
「這次的質量挺高啊……」
簡方達說著,小手就伸向了伊森腰間。 嘶……
「你跑過來旅遊是假,監視我才是真的吧?」
伊森揉揉自己的腰,伊斯坦堡此時十幾二十度,他雖然穿著襯衫外套,也沒躲過簡方達的長指甲。
「哼!」
姑娘不理他,扭頭回房間了。伊森往前走了一段,推開了試鏡間的門。
「終於來了,就等你呢。」
特倫斯·楊遞給他一份角色表。伊森沒看,反而扭頭盯著一旁坐著的丁度·巴拉斯猛看。
「怎麼了,老闆?」
丁度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忙舉起手解釋道:「老闆,我向上帝發誓,外面的姑娘我一個也沒睡過。」
伊森翻了個白眼:「我才懶得管你那個。」
「那你盯著我幹嘛?」
「你該減減肥了,免得越老越像沙皮狗。」 「啊?」
「賽爾喬拍《羅德島巨像》,你怎麼沒去混個職位?」
「我去了一段時間,感覺就是個簡化版的《賓虛》,沒什麼意思,就離開了。」
「呦,你追求還挺高。」
「我已經在《賓虛》時見識過大製作是什麼樣了,不想重複那種工作。
相比那些史詩大片,我更喜歡政治諷刺或者社會批判類的現實題材。
我最近在看一部小說,《誰在工作?誰是傻瓜?》。說的是義大利工人階級異化的問題,很適合改編成電影。
老闆你有沒有興趣投資?」
沒想到這老小子也有這麼先鋒文藝的時候。
不過也對,沒有哪個知名導演從一開始就是搞情色電影的。
丁度也是在進入七十年代義大利電影業蕭條,各種政治、現實電影都不能盈利後,才轉向情色題材的。
不過他自己也說過,對身體的迷戀超過了意識形態,性才是人類最真實的政治。 那意思就是看破紅塵了,別扯那些沒用的,直接來吧。
伊森抬抬眉毛說道:「過後你先弄個劇本出來,我先看看再說。」
然後不理那傢伙,對艾爾莎擺擺手說道:「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