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案宗與會議
霍大爺這話一落，包龍星心裡當即有了底，那女子的咳嗽不是偶然，反倒成了鎖定目標的關鍵。
雷勇攥了攥拳頭，臉上透著股急切，沖眾人擺了擺手：「我這就去安排，北平城裡老江湖不少，我找他們問問路，有消息立馬回來報。」
說著便快步出了停屍間，腳步踩在石板路上咚咚作響，透著股雷厲風行的勁兒。
他在北平當差多年，不管是道上的門道，還是市井裡的眼線，都有幾分交情，找跤門舊人這事，還真得他來才穩妥。
霍大爺又跟法醫老吳叮囑了幾句，無非是再仔細查驗一遍傷痕，看看有沒有遺漏的細微印記，隨後便跟著包龍星往外走。
常威還想湊上前搭話，卻被霍大爺一句「你跟著雷隊忙活，多學多看」打發去了，只能悻悻地轉身追雷勇的腳步。
包龍星扶著霍大爺上了自行車，依舊騎得穩當，速度也快。
一路上兩人沒多說話，只聽著車輪碾過石板路的聲響。
送到派出所門口，霍大爺翻身下車，拍了拍包龍星的胳膊：「行了，你回去忙案子，有需要再找我。」
包龍星應了聲「好」，看霍大爺進了派出所，抬眼瞅了瞅天，日頭已經斜到西邊，染紅了半邊天，眼看就到下班的點了。
他心裡記掛著家裡的妹妹龍蘭和龍靈，調轉車頭就往街道辦去。
街道辦里幾個大媽正圍著桌子縫補軍襪，龍蘭坐在角落，手裡攥著筆核對名單，頭髮用一根粗布繩簡單束著，顯得乾淨利落。
見包龍星進來，她抬了抬頭，停下手裡的活：「哥，你怎麼來了？」
包龍星拉過一把凳子坐下，聲音壓得低了些，怕打擾到旁人：「我又接了一個案子，接下來得連著忙幾天，說不定晚上不回家睡，也可能回得晚，你在家照看好龍靈。」
龍蘭點點頭，叮囑了一句：「知道了，你自己也當心點，別太熬著，案子再急也得顧著身子。龍靈我會看好，你不用掛心。」。
跟龍蘭交代完，包龍星沒多耽擱，轉身往分局趕。
到了分局，他直接去了食堂，此時正是飯點，正好解決了晚飯。
刑偵隊的辦公室不少人還在埋頭整理材料，筆墨紙張的窸窣聲混著偶爾的低語，透著股忙碌勁兒。
包龍星徑直走到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公安面前。
這幾天他算是在分局混了個門清兒。
大部分人他還是都認識的。
同樣，因為榮門的案子，分局的人基本上也都知道包龍星。
無他，包龍星額頭上的月牙印記特別明顯。
「陳叔，忙著吶？」包龍星湊上前，遞過一支煙，語氣客氣。
老陳抬頭瞥了他一眼，接過煙夾在耳朵上：「是龍星啊，吃過飯了？」
「嗯，吃過了。」
老陳點點頭，知道他的來意，說道：「卷宗就在那兒，第三摞藍封皮的，自己拿，我旁邊這個位置沒人坐，你就坐這裡看吧。」
包龍星應了聲「好」，拿到卷宗，他跟老陳道了謝。
此時，窗外的日頭漸漸沉了下去，大家都選擇打開了檯燈。
包龍星把桌上的盞檯燈擰亮，燈光碟機散了幾分昏暗。
他坐下來，小心翼翼地翻開第一頁。
他逐頁仔細翻看，筆尖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把卷宗里的證人證言、現場勘查記錄一一標註出來。
卷宗一頁頁翻過，紙上的字跡從清晰變得模糊，包龍星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強撐著精神把最後幾頁整理好，將標註好的線索歸攏到一起，用夾子夾好。
等忙完這一切，窗外的月光已經爬上窗台，屋裡的掛鍾滴答作響，指向了後半夜。
困意如潮水般湧來，包龍星實在撐不住，趴在堆滿卷宗的桌子上，頭一歪就睡著了，手裡還攥著那支用來標註的鋼筆，呼吸漸漸均勻。
不知過了多久，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劉隊帶著幾個老公安走了進來，每個人臉上都掛著疲憊，眼底泛著青黑。
幾人剛執行完排查，本想回來碰個頭，一進門就看見趴在桌上熟睡的包龍星。
劉隊連忙抬手，輕輕揮了揮，示意眾人噤聲，腳步放得極輕，生怕吵醒他。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幾個同樣滿臉倦容的兄弟，壓低了聲音說：「走，兄弟們，今天雷隊和龍星給力，摸出了兩條追捕嫌疑人的路子，案子總算有了眉目。這段時間大家都熬壞了，壓力也大，回去睡一覺，養足精神，明天接著跟這案子死磕。」
幾個老公安對視一眼，眼裡都透著幾分鬆快，連日來的緊繃總算有了點緩和。
他們點了點頭，沒人說話，朝著外面宿舍走去。
劉隊最後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包龍星，眼神裡帶著幾分愧疚。
隨即輕輕帶上辦公室的門，腳步緩慢地消失在昏暗的樓道走廊里。
直到窗外泛起魚肚白。
包龍星才迷迷糊糊地醒過來。
他抹了把臉站起身，活動了下僵硬的腰杆，鋼筆往口袋裡一插，簡單用冷水沖了臉之後，這才往食堂走去。
包龍星拿了兩個饅頭、一碗粥，又添了勺鹹菜，找了個角落坐下。
剛咬一口饅頭，就看見雷勇帶著常威走進來。
兩人打好飯菜後，就湊了過來、
雷勇道：「龍星，昨晚熬了半宿？卷宗都看完了？」
包龍星點點頭，咽下飯說道：「大致過了一遍。」
「有點發現沒？」
「發現到沒有，不過我想去案發現場走一走。」
正說著，劉隊也帶著人來了，手裡還拿著個筆記本，臉上的倦意沒散，但眼神亮堂了不少，見包龍星他們也在，乾脆大聲說道：「都快吃，吃完到會議室集合，說案子的事。」
眾人不敢耽擱，三下五除二就解決了早飯，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擱，噼里啪啦的聲響里，都往會議室趕。
等所有人都到齊坐定，劉隊往主位上一坐，翻開筆記本，清了清嗓子開口：「昨天我們幾個人去了趟銀行，把關於知道發放工資的所有有嫌疑的人圈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