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得好。」
黃眉不閃不避,身形一晃,竟憑空消失。
下一刻,他出現在野豬精頭頂,小手握拳,拳頭上覆蓋著一層濃郁的金光,狠狠砸下。
「咚!」一聲悶響,如同擂鼓。
那野豬精慘叫一聲,龐大的身軀被硬生生砸落在地。
將地面都砸出一個淺坑,口鼻溢血,鋼叉脫手,眼冒金星,掙扎了幾下竟一時爬不起來。
剩餘的小妖見大王如此不堪一擊,嚇得魂飛魄散,發一聲喊,四散逃竄,頃刻間跑得無影無蹤。
黃眉得勢不饒人,騎在野豬精脖子上,掄起小拳頭,包裹著金光,如同雨點般落下。
「叫你攔路,叫你打牙祭,佛爺的肉也是你能吃的?」
那野豬精被打得嗷嗷直叫,連連求饒。
「佛爺饒命,佛爺饒命,小妖有眼無珠,衝撞了佛爺,再也不敢了。」
就在黃眉打得興起,白朗也以為事情已了之時。
「哼,沒用的東西,竟被一個小禿驢打成這般模樣。」
一聲冷哼如同炸雷,自峽谷深處響起。
伴隨著話音,一股遠比野豬精強悍凶戾的妖氣衝天而起,漫天黑色狼煙,攪得風雲變色。
白朗心頭猛地一跳,銀眸驟縮。
《洞虛真眸》運轉到極致,只見一道黑影快如鬼魅,自峽谷深處掠出,懸浮在半空。
那是一個身著黑袍,面容陰鷙的中年男子。
其雙目狹長,閃著碧綠幽光,周身散發出的威壓,赫然是……鍊氣化神境界。
而且觀其氣息凝練,妖力磅礴,絕非初入化神。
至少也是化神中期甚至後期的大妖。
他下意識地繃緊身軀,胸中月華元氣急速流轉,《太陰一氣弧光》與《太陰倒馬樁》已是蓄勢待發。
同時《千里同塵遁》的心法也悄然運轉,若是不敵,可隨時帶著黃眉遠遁。
「哪裡來的野和尚,敢在我的地盤撒野,傷我麾下?」
那黑袍大妖目光冰冷,如同看著兩隻螻蟻,強大的神念已然鎖定了黃眉和白朗。
壓力如山。
黃眉卻似乎毫無所覺。
他從野豬精身上跳下來,拍了拍僧衣上的灰塵,抬頭看著那黑袍大妖。
臉上非但沒有懼色,反而露出一絲……不耐煩?
「吵什麼吵?打了小的,來了老的,煩不煩?」
黃眉掏了掏耳朵,語氣嫌棄。
那黑袍大妖氣極反笑。
「好個不知死活的小輩,本座便替你師長好好管教管……」
他話未說完,黃眉卻忽然扭頭對一旁緊張戒備的白朗笑了笑,露出兩顆小虎牙,傳音道。
「狼頭的莫急,看小爺給他來個狠活。」
說罷,也不見黃眉如何作勢。
只是小手在腰間那個看似普通的布袋裡一摸,隨手一拋。
「嗡——!」
一道刺目金光瞬間亮起,伴隨著一聲洪鐘嗡鳴。
那金光見風就長,眨眼間便化作一尊直徑足有數丈的巨大金鐃。
這金鐃造型古樸,通體流淌著佛光,表面銘刻著無數梵文。
一股鎮壓諸邪的偉力瀰漫開來,讓周遭的空間都凝固了。
白朗在看到這金鐃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
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幾乎要失聲驚呼。
這,這玩意,這造型,這氣息……
不就是傳說中,那個膽大包天的黃眉老佛,用來困住了齊天大聖孫悟空,讓滿天神佛都束手無策的……金鐃嗎?!
雖然眼前這個似乎只是仿製品或者子鐃,威力遠不及正品,但那同源的氣息和形態,白朗絕不會認錯。
黃眉這小子……他居然把這東西隨身帶著?!
還就這麼隨手扔出來了?!
就在白朗心神劇震之際,那巨大的金鐃已然如同泰山壓頂般,朝著空中那目瞪口呆的黑袍大妖罩落。
金光萬道,梵唱隱隱。
那黑袍大妖臉上的獰笑早已僵住,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驚駭。
他感受到了那金鐃中遠超他理解範疇的恐怖神力,那是源自佛門頂尖大能的壓制。
「不,這是什麼法寶?!饒命……」
他瘋狂催動妖力,試圖遁走。
卻發現周身空間已被那金鐃散發的佛光定住,如同陷入琥珀的蚊蟲,動彈不得。
「收。」黃眉小手一指,輕喝一聲。
「哐當——!!」
一聲巨響,金鐃合攏,嚴絲合縫。
將那鍊氣化神境界的黑袍大妖,連同他驚恐的求饒聲,一併扣在了其中。
金光漸漸內斂,巨大的金鐃迅速縮小,最終化作巴掌大小,「嗖」地一聲飛回黃眉手中。
黃眉掂量了一下手中的小金鐃,聽著裡面傳來的撞擊,撇撇嘴。
「吵死了,先關你幾天禁閉再說。」
說完,隨手就將那困住了一位化神大妖的金鐃,像丟個普通石子一樣,塞回了腰間的布袋裡。
整個過程,不過兩三息時間。
剛才還妖氣衝天、威壓赫赫的鍊氣化神大妖,就這麼……沒了?
峽谷中,只剩下那個被打成豬頭,癱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野豬精。
以及站在原地,銀眸圓睜,半晌沒能回過神來的白朗。
風,吹過峽谷,帶起幾片落葉。
黃眉解決完麻煩,他走到白朗身邊。
看著他那副震驚的模樣,得意地挑了挑眉,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嘿,狼頭的,回神了,怎麼樣?小爺我這寶貝,夠勁兒吧?」
白朗緩緩轉過頭,看著黃眉那張人畜無害、甚至還帶著點嬰兒肥的小臉,喉嚨有些發乾。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自己身邊這個看似頑劣的小和尚,究竟是個多麼恐怖的存在……
白朗笑了笑,由衷贊道。
「黃眉兄弟神通廣大,佩服。」
經此一役,兩人關係似乎又近了一層。
黃眉更是將白朗視為可以並肩作戰的「自己人」,話也更多了起來。
一路上嘰嘰喳喳,說著他偷跑下界後遇到的種種趣事,以及……
他對某些佛門大人物偷偷編排的「不敬之詞」。
白朗默默聽著,偶爾附和兩句。
心中對黃眉的警惕雖未放下,但也多了幾分真心的結交之意。
這位小爺,雖然背景嚇人,性子頑劣,但心思單純,重情義,倒是個不錯的……朋友。
數日後,兩人終於穿越重重山嶺,前方地平線上,出現了一座籠罩在朦朧佛光中的巨大山巒。
山巔之上,殿宇連綿。
梵唱隱隱,檀香之氣隨風飄來,令人心神寧靜。
「到了,」
黃眉指著那山,「那就是觀音禪院所在,珞珈山的外圍支脈。」
白朗抬頭望去,只見那山氣勢恢宏,佛光普照,與破敗的大昭寺截然不同。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激動。
「觀音禪院……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