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
話剛出來,風莎燕下意識發愣。
但當意識到陳言在說什麼的時候……
「賣…批量賣符?!」
幾乎所有人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剛剛枳瑾花費盡心思也才讓風莎燕答應幫忙求一張,可現在怎麼就……
符籙不同於其他手段,更像是一次性用品。
理論上來說即便不是符師也可以拿著一堆的符籙狂轟濫炸,可是這樣的例子……
你見過誰?
原因無他,每一張符都是符師的心血,即便真賣也就能拿出點小垃圾,價格還都奇高。
真正強力的符只要有賣的苗頭都是被當做保命手段來買的,以至於市場上所能見到的符攏共就那粗製濫造的幾種。
而對於陳言手上這種,可以說是每一張都可遇不可求,所以枳瑾花才這樣來求。
可怎麼就……
「怎麼了,不能賣嗎?」
陳言撓撓頭,有些不解地看向眾人。
「也不是……」
一向能說會道的藏龍也一時變得語塞,斟酌了許久才問出一句。
「兄弟,你真想好了?」
卻見陳言道袍一擺,大手一揮,毫不在意地開口。
「兄弟你這話說的!」
「這符名叫基本禮儀,我當初琢磨出來就是為了勸誡世人要注重禮儀的!」
「而今莎燕幫我想到這麼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我有什麼可猶豫的?」
「難不成……」
陳言忽而皺眉,像是想到了什麼。
「難不成兄弟你是指我既然存了勸誡世人的心,就不該賣而是以送的形式……」
前半段聽得藏龍發懵……
好一個基本禮儀!好一個勸導世人!
可當聽到後半部分陳言的猜測,他趕忙搖頭,幅度大得連身子都在晃動。
「不是不是,我是想問……」
「兄弟,你準備賣幾張?」
話音落下,眾人皆是點頭。
其實他們這個小圈子裡的,哪一個不是各自家裡的小公主小少爺,錢對於他們來說真不是事。
既然陳言想要賣,那當然是存了近水樓台先得月的心……
「幾張?」
陳言眉頭皺得更深了。
「幾百張沒有市場嗎?」
「我上次見那大運符八萬一張賣挺好的啊,要不再降點價?」
陳言摩挲著下巴,看得出來是真真切切在認真思考。
「幾…幾百張?!」
枳瑾花只覺得這一下,連自己的腦子也算不過來了。
誰家符是用麻袋裝的啊?!
原先陳言賣那大運符始終是風星瞳一人來運作,他們雖然也搶到手了但也一個個都在慶幸,都以為就這麼幾張來著……
可這銷量是怎麼個事?!
而風星瞳只覺得……
天塌了!
從陳言說要賣的時候,他腦子裡接連想起這些天異人界大運符成就的一樁樁懸案……
有時候他都覺得是自己禍害了這異人界。
而那大運符的風波都還沒能過去,如果這【基本禮儀】也泛濫成災……
他都不敢想那畫面會有多可怕!
「賣是能賣,但言哥……」
躊躇許久,既不想駁了陳言信任又不想成為這異人界罪人的他,終於小心翼翼開口。
「我們是不是該把價格定高一些?」
「畢竟這符也是言哥心血,這樣也能讓那些心懷叵測的人望而卻步……」
陳言稍作思索,認真點了點頭。
「有理。」
他說完心神忽而一盪,而後有些尷尬地朝著風星瞳開口。
「那就交給你了!」
「今天新部門新建,我得離開去看看地府……」
他還沒說完,風星瞳就趕忙跳起來一把將他的嘴捂住,慌忙道。
「言哥放心交給我就是,藏龍會幫我,今晚我就能把訂單報給你!」
這還真是一點沒把其他人當外人啊!
你地府的事,真傳出去能給人嚇死!
看著陳言走遠,風星瞳才重重吐了一口氣。
三十萬,這個價格,應該能嚇退很多人……
吧?
————
陳言一路小跑,甚至還沒到草廬心思就到了地府里。
路上,遠遠瞧了一眼刑獄司……
「在搬到萬魂幡陰魂數量再沒有限制之後,學校里的學生數量也是水漲船高,現如今已經有五百餘人。」
身後早就已經跟上的妤兒心領神會,補充道。
陳言的意識消失了一天一夜,對於外界可能沒發生什麼,但對於這個節點上的萬魂幡可以說是日新月異。
財神司那邊不需要司長,而他作為巡察司的司長,也就順理成章地接手了這兩個新部門的興建工作。
看到陳言滿意地點頭,她也繼續開口。
「學校新建至今,雖然才只有三天。」
「但魂幡內畢竟有加強版的【美好時光】加持,三天已經是一次百日誓師到高考結束的全過程。」
「所以本以為還需要有一段時間才能收穫怨氣,現在卻已經積鬱得多了,不主動進行消耗的話恐怕會逸散出來影響整個地府的香火質量。」
「對外也會讓大人的魂幡冒黑煙,不利于歸真門的形象維護。」
她說著抬手,指向教學樓方向。
「而經過消耗,即便再濃的怨氣也沒有鬼哭狼嚎和濃厚的黑煙,有的只是無盡的沉默和淡淡的死感……」
「就像現在的學校。」
其實說完她也納悶,她怎麼就能心平氣和地說出這麼多毛骨悚然的事……
不過很快也就釋然。
隨便了,反正陳言每一個操作都永遠在常人的意料之外!
「你說已經完成高考了,那有沒有那種某方面特別突出的學生?」
陳言想起,風星瞳那邊的子仲爺爺早就準備好了幫他帶科研團隊。
而風星瞳也巴不得子仲爺爺進來享福,得趕緊拉起一個隊伍來才是。
妤兒被問到先是一愣,而後有些尷尬道。
「學校才初辦,師資力量也不夠雄厚,只知道沒有考上清華的,具體成績我沒太過關注……」
她不知道陳言為什麼忽然這麼問,她是真把這當成了一個怨氣生產機器。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麼。
「對了,還真有一個!」
「作為這學校的第一個學生,那賈正瑜想不到竟然還是個了不得的人才。」
「這才一個輪迴,就他一人殺到了六百分的大關,相當了得!」
陳言雖然詫異,卻也點點頭叮囑道。
「後續讓人多留意,不是一定要考上清華,如果有某方面特別的才能也能特招出來。」
「另外,辦公樓的興建也可以開始了……」
「那些庸庸碌碌之輩,十八個輪迴還沒能考上的進辦公樓,作為怨氣次要生產設施。」
兩人說著已經走遠了,到了最裡面的……
執法司!
陳言到的時候一排排已經站了不少厲鬼。
受怨氣的薰陶,身上黑霧繚繞,目光更是充斥著肉眼可見的殺戮欲望。
而在最前方,是三個最強者……
一個個面目猙獰,活像是剛從地獄爬出來。
顯然,已經是戰過不止一場了。
「大人,您此前不在,我就自己做了主。」
「執法司的定位本身就是以後要隨您出戰的,所以暫且我對司長這個位置也只有一個要求……」
「足夠強!」
陳言頷首,妤兒這個地府管家做得還真是有模有樣。
妤兒見陳言沒有責備的意思,也就指向那三個厲鬼開口。
「這三位,就是選出來的佼佼者。」
「我的想法是分別任命為大統領,和兩個統領。」
「如今的隊伍四十餘人,怨氣也只夠供給這麼多,以後等人多了再制定更完善的制度……」
只是她話還沒能說完,就聽到一個悠悠然的聲音響起。
「要我說啊!」
陳言和妤兒都回過頭去,卻瞧見一個長袍老者嘴裡叼著根香火煙,手裡拿了瓶香火酒……
走起路來一晃一晃的,顯然已經是醉香火了。
「你這法子弄一幫地痞流氓還行,真要指望他們殺敵建功,又或是對抗真正的地府……」
即便雙眼朦朧,他卻仍舊舉起酒瓶指點。
說著又狠狠吸了一口香火煙,笑道。
「嘿嘿,沒門!」
妤兒皺眉,清喝一聲。
「你是哪裡來的醉鬼,往別處去晃蕩!」
這最裡面香火稀薄,吸慣了香火的沒人願意往裡多走,也只有這種吃多了撐的才會來。
但她話才剛說完,陳言就攔住了她。
「那先生以為……」
那老頭兀自灌了一口酒,而後笑呵呵開口。
「我剛剛瞧了這些厲鬼打,真要說強弱也只是對怨氣的利用有差別,至於技巧……」
「無非是拳打腳踢,毫無章法地撕咬。」
「知道的以為是選執法司長,不知道的還以為看路邊野狗打架呢!」
他說話的聲音不低,以至於身後那大排的厲鬼在聽到這樣的話,那殺戮的欲望一瞬間變得熾盛。
要不是陳言還在跟前,都恨不得將他生生撕碎。
但陳言卻地點點頭,繼續追問。
「那先生有何高見?」
老頭抽菸笑著,露出滿口的香火。
「異人界都是異人,可為何會有強弱之分?」
「炁固然是一個強弱的劃分,但更多的則是因為傳承……」
「比如蜀中唐門,他們專攻暗殺,千年來早就形成了一套獨自的體系與經驗,所以每一個出手的殺手都回事一把收割人命的利刃。」
「就像你同樣是用炁,簡單包裹住拳頭砸出一拳的量,足夠大人一張美好時光符。」
「但孰強孰弱,卻已經顯而易見……」
「而司長,不該是打架互毆時候的頭子,更該是一個在地府能訓練所有魂體變強的將軍!」
陳言若有所思,沉吟良久。
「我知道先生是教我,該形成一套適合魂體的攻擊方式,而不是只靠著凶厲野蠻撕咬……」
「可是魂畢竟不是身體,很多時候做不到隨心所欲,而炁更是無稽之談,導致前世即便有所成功法也根本不可能簡單套用。」
「或許這世上真存在精通此道的大家,可我該何處去尋呢?」
那老頭聽到這,笑容更加燦爛,挺起胸膛來。
「沒錯,正是在下!」
陳言眼中綻放出精光,而妤兒看這老頭卻直皺眉。
選執法部門的時候,可是全民參與的。
這老小子既然沒進,要麼是不想沾染怨氣,要麼就是沒那實力,現在卻來插科打諢……
「大人,您可以用這魂幡將怨氣剝奪,三位統領分別與這老頭來上一場。」
「不然執法部畢竟吃怨氣的,凶性重,光是紙上談兵可沒法服眾……」
那老頭聽著,老神在在地往嘴裡灌了一口酒。
「也不用一個個來了,一起上吧!」
陳言本還在遲疑,可聽到老先生這樣的話也就點點頭。
思緒一動,三位統領渾身的黑霧已經消失殆盡。
齊齊低吼一聲,勢要將這老東西撕碎!
可是結果……
老頭甚至都沒放下酒瓶,目中忽而綻放出精光。
不對,那是香火!
香火攢聚,轉瞬化作一柄鋒銳的利劍!
剎那,三人皆是髮絲被斬下一縷……
甚至剛剛那一瞬,所有人都沒能看清。
老頭呵呵笑著,而後朝著陳言躬身一禮。
「老頭子不想沾染怨氣,還請大人賜下一支御下的鞭子,再給我一些時間……」
「我還你一支精銳之師!」
陳言眼中的光芒再也掩不住,面對請求更是半句話也不曾多說。
直接大手一揮,一支金色的拂塵已經出現在手中,對著眾人開口。
「此後,這拂塵於執法司擁有最高權柄!」
「見拂塵如見我!」
眾人皆是應允,就連三個統領也沒有多說。
畢竟這執法司是大傢伙搶著來的,酬勞豐厚是一方面,另一個方面……
陳言為他們造了個天堂,他們總想為陳言做點什麼。
而現在變強的方法就在眼前,他們說不出半句怨言。
說完,陳言躬身一禮。
「敢問先生何許人也?」
卻見那老頭趕忙將陳言扶起,慌忙道。
「不用喊先生……是我該喊你大人才是!」
「在下,流雲劍派林子楓!」
「原本出生在動亂年代,後來因為甲申之亂我為了不連累師門獨自逃了出去……」
「但不是覺得自己不該死,而是該死得其所。」
「於是我殺向了抗日戰場,在豫湘桂戰役力竭而死……」
「後來成了陰魂,渾渾噩噩連自己是誰都想不起來了,卻總還惦記著伴我一生的那柄劍……」
「後來得大人相助,終於在這地府中將之以香火的形式重現。」
「本無意沾染是非,想清清閒閒做個老翁挺好。」
「可橫豎還是想著,總得報答您一次……」
陳言聽得認真,若有所思中總覺得,既然香火可以成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