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權且喚作,三千客!
對於其他人來說是驚艷,可此刻這場面對於張楚嵐來說————
是驚嚇。
抬眼看向此刻的陳言,他感到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但卻還是咬牙,不信邪一般嘶吼。
剛剛從陳言眼窩中炸開的小白蟲本已經化作電弧,卻在此刻與周遭其餘電弧再一次完成匯聚————
卻還不只是剛剛那細小的蟲子,還在瘋狂攢聚。
轉瞬,一條由小白蟲聚合而成的大蛇昂首,對著陳言的脖頸狂嘶。
「小白長蟲!」
張楚嵐怒吼一聲,那大蛇一口便撕向陳言的脖頸。
從脖頸,到胸膛————
以往,這一口下去,高強度的雷電足以將面前的一切化作灰燼。
花草,木石————
就更別說血肉之軀了!
可現在他每一口撕咬,就像是吞在了————
江水上。
潮起潮落,浪反浪復————
每一口都分明吞下了,可每一口又都像是還在那兒。
此刻的張楚嵐哪還有半點戰意,早成了那驚慌失措的老鼠想要退去。
可陳言那高大的身影似是有所察覺,探手往前一抓————
就這一伸手,他分明已經拉開了三丈之遠,可整個人卻宛若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所禁錮。
「哈哈哈哈!」
陳言大笑,聲音里說不出的暢然。
「果然是有些真本事在身上的,這還沒露出炁體源流呢!」
「但現在還藏————」
陡然,陳言眉頭忽而一橫,聲色俱厲。
「卻也是不是太過看不起我陳某人了!」
渾厚的聲音宛若撞鐘巨錘,狠狠撞進張楚嵐的腦海。
卻還不至於此————
三丈的距離並不遠,陳言正緩步朝這邊走來,面色肅然。
「我卻也曉得,既然是所有人翹首以盼的大本事————」
「那平白用出來卻倒顯得貧賤了。」
陳言說著,手抓向身後,似在那玉色的脊柱中抓住了什麼————
「這樣,我就一個個平常喜歡畫畫符的凡夫俗子,也沒幾個叫得出名字的招式————」
「倒是有一劍,你也過過眼,瞧瞧這配不配得上你使出來罷!」
說罷,陳言本就高大的身形宛若一柄直衝霄漢的利劍。
手中抓住的,那空無一物的東西似是有什麼在醞釀————
張楚嵐驚恐,卻也疑惑。
惶恐間再一次想要張望高台上那位,卻在目光掃過看台之時目光忽而變得凝固————
「奇怪,我分明只是看個比賽,不曾戰鬥也不曾雙修啊,怎忽然這流雲劍法就不自覺運行起來了呢?」
林琦撓撓頭,滿眼的疑惑。
可這樣的疑惑卻還不只他有,身邊一道道氣息忽而變得鼓盪。
氣息雖有強有弱,但法門卻每一個人都不陌生——
不多時,林琦愈發覺得氣血噴薄,劍意不受控制地奔涌。
更有周身毛孔迸發出細密的劍氣星光,在空氣中劃出嗤嗤作響的白痕!
「這————」
他心中大驚,但更可怕的是一不止他一人!
整個看台,數千修士的氣息同時鼓盪!
「不對,感覺這不由自主的劍法運行,竟遠超我狀態最好的雙修時候————」
抬眼看向四周,卻瞧見看台早就已經變得嘈雜。
有人是驚喜地高呼,「快些記住這感覺!」
「這一份劍道感悟高屋建領,就剛剛一瞬間就讓我覺察到我此前許多錯漏!」
卻也有人對這樣的異常發出質疑,「不對,我怎麼感覺脊柱痒痒的————」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湧現出來————」
劍意與星光,自每一個人身上湧現!
有人指尖滲出細碎星屑,有人脊背透出朦朧光暈,有人頭頂浮起劍形虛影————
星星點點,或明或暗,或密或疏。
但無一例外—
全都在朝陳言的掌心匯聚!
每一點星光飄離身體,陳言虛握的掌中就多一分璀璨!
數千人的劍道感悟、劍意碎片、劍骨本源————
如百川歸海,瘋狂湧入他的掌心!
終於一陳言五指收攏!
「鏘—!!!」
一聲劍鳴,響徹九霄!
他掌中,赫然凝聚出一柄由萬星鑄就的光劍!
劍身透明如琉璃,內蘊億萬星辰流轉,每一次呼吸,都盪出撕裂空氣的劍意漣!
「你——」
「你抽乾了他們的劍意————」
張楚嵐臉色發白,這般距離之下他那隱而不發的劍意都幾乎要撕開他的喉嚨。瞧見陳言緩步走來,他卻半點動彈不得!
恐懼在心頭蔓延,陳言每一步往前都像是踏在了他心上————
這時候的他,只能妄圖用口舌延緩自己的死期。
但陳言卻似乎並不給他這個機會,只是自顧自端詳著手中星劍緩緩開口。
「我這卻也有一劍,由我三千外門弟子匯聚而成。」
話音落下的剎那—
「嗡!!!」
星劍驟然爆發出吞沒天地的光芒!
陳言握劍,朗聲長笑:「權且喚作」」
「三千客!!!」
三字出口,天地俱寂!
萬里晴空瞬間化作星河怒海,星光如瀑垂落,匯聚於那一劍之上!
所有人都呆愣在原地,很難想像這是人能斬出的一劍!
風停了,天地斷了,時間似是也碎了!
只有那一劍——
「這——這還是人能打出的招式嗎?」
十佬之一的陳金魁狠狠抹了一把光頭上的汗水,滿臉的不可思議。
這一刻,也沒人再懷疑陸瑾是給陳言開小灶了————
他沒那能力。
呂慈和王藹活像是風乾的兩具枯骨,卻也別說是字了,半晌也挪不動身子。
而風正豪面色凝重,在思索著什麼——
「老陸啊————」
老天師緩緩開口,笑呵呵地抬頭。
「一百多歲的人了,你先緩緩心境————」
「別把我這老骨頭捏碎嘍!」
眾人望去,卻還真見這時候的陸瑾身子半彎,宛若一隻躬身的大蝦。
那張大的嘴巴————
直到流出一縷涎水才終於回神,又回味了一會兒才終於得以鬆開老天師的手。
樂呵呵尬笑兩聲,而後傲然抬起胸膛來。
「我陸家女婿!」
老天師呵呵笑著,卻也都說老陸這暴脾氣怎麼怎麼樣————
但這幅醜態,其實如何不是剛剛為了————
不讓他下場。
他本來也確實是這般準備的,可卻不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