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一個無名小酒店裡。
明月高懸,濕熱的夜風卷著蟬鳴湧進窗戶,掠過陳言額角的汗珠。
中午在天下會與風正豪談成合作之後,他並沒有選擇回盛城,而是帶著柳妍妍和趙歸真來到了天津。
至於合作之後的動作……
風正豪和風星瞳會給他安排好一切的。
而此刻的房間裡,他提筆躊躇,眸中青光閃動。
而面前,雜亂的黃符幾乎鋪滿了整個地板。
「不對,這持續時間還是太短了……」
口中喃喃自語,疲倦的眼帘稍稍垂下。
面前如水墨畫一般交織的奇詭墨痕,皆是無力地散落……
還想再提筆,可顫抖的手指已經容不得他再多想了。
輕輕嘆了一口氣,額角的汗珠砸落。
也直到這時,他才發現窗沿上多了一個人……
粉色的長髮如瀑一般潑灑,手臂杵著腦袋靜靜看著陳言。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全形似張狂之一,夏禾。
看見陳言終於忙完,起身慵懶地伸了個懶腰。
「聽說,師兄將色孽的陽氣許給了風家那小屁孩?」
「那……」
她眨眨眼,輕柔地笑道。
「小師妹我的呢?」
陳言並沒有抬頭,閉上眼睛緩緩調息,隨口道。
「那也可以是你的路,即便與風家爭不過……」
「以你的能力,應該也足夠吃飽不去害人了。」
「還有,歸真門沒有你的名字!」
師父說過,這妖女並非大奸大惡,師父留著她肯定有師父的考量。
既然這樣,浪子回頭他也不介意指路。
但如果說要助力她……
要他看,妖女就是妖女!
似乎早料到陳言的態度,夏禾也不生氣……
不對,非但不生氣,反而心中那漣漪愈發泛濫。
即便他不用魅力,即便他偽裝成一個鬍子拉碴的大叔,可那與生俱來的魅力讓她永遠處在別人灼熱的目光中。
而陳言這樣的,她第一次遇見……
一雙晃眼的大長腿在窗前盪啊盪,她語氣還頗有些歡快。
「那師兄你呢?」
「光耀歸真門,僅靠你現在這點炁可做不到哦~」
陳言微微睜開眼,目光相撞。
「那我也問你個問題,你解答得好了……」
「我就考慮一下告訴你。」
夏禾本以為這次依舊不會得到回應,卻不想竟有意外之喜。
「哦?」
「能為師兄服務……」
但陳言似是看不慣她妖媚的語氣,並沒有給她說完的機會就已經開口。
「妤兒她們的魅惑術太過低級,竭盡全力也未能讓我盡興。」
「我已經問過她們,她們並沒有辦法精進幻境……」
說完,他轉頭看向夏禾。
「你是這幻境的主人,又在全性那糞坑裡泡了這麼久,有辦法的吧?」
夏禾聽完,抓著被子在床上滾了半圈佯裝思考……
「不說滾出去!」陳言並沒有耐心陪她玩。
小心思被看破,夏禾輕笑一聲開口。
「沒有。」
「他們這些女鬼本身就有勾人入夢的本事,就像聊齋里的聶小倩。」
「我只是簡單改了改她們的認知,並不懂什麼幻境。」
「不過……」
她說著眼珠輕輕一轉,抱著枕頭就翻身下床來。
一個蹦跳蹦到了陳言面前,笑道。
「我知道更強的幻境在哪,你親我一口我就……」
溫熱的呼吸撲在陳言的臉上,可她話還沒來得及說完。
陳言陳言怒目而視,手中的符籙就已經先一步燃起!
「我覺得,妖女你還是跪著好說話些!」
「內景!」夏禾瞬間就慌了神,忙道。
「內景?」陳言皺起眉頭,他從未聽過這樣的名次。
而經過剛剛的事,夏禾也不敢再皮了,老實巴交地跪坐在陳言面前開口。
「你們道士都會練一種靜功,進入離生喜樂的狀態修行。」
「而道士中有個分支叫做奇門術士,術士在靜功中能進入一種名為內景的狀態。」
「在那個狀態下你能會體驗到很多不可名狀,前所未有的快感……」
「你會心想事成,你會無所不能!」
「你會捨不得那樣的快感,進入所謂的『貪禪』狀態,一生都在其中沉淪。」
「比那幻境強過百倍!」
「不過需要高明的術士帶著才行。」
她一口氣說完,再也不挑戰陳言的耐心。
只是第一次被人拒絕……
除卻一點點委屈之外,還異常地興奮。
「其實……」
「還有一個,這個不在你我的互換當中,我需要師兄一個親……」
撲通!
話沒說完,她雙膝已經落地。
這一次的陳言沒有半點留情,手上輕輕再拋起一張符籙。
「我對妖女不一定要遵循平等……」
「更傾向於搶。」
「嗚嗚嗚~」夏禾癟著嘴假哭。
雙手老老實實放在跪著的膝蓋上,委屈地開口。
「如果內景還不夠你用……」
「在古籍中有這麼一種術法,脫胎於內景卻若是單論誘惑和渴望的話,算是這世間的極致。」
「叫做,他化自在天魔咒!」
「不過已經消失了快八十年了,惡師兄你自己想辦法找去!」
內景,他化自在天魔咒……
陳言在心中默念這兩個名字,無論是對於術士還是古籍他都所知甚少,現在能做的也只有記住這兩個名字。
「好了,該你說了!」
【基本禮儀】的控制消失,整整體驗了三次的夏禾也沒再掙扎,索性直接坐在了地板上。
「現在把最大的利讓出去了,你準備怎麼搞陽氣?」
而陳言像是沒聽到一般,又盤坐地上調息了一會兒這才緩緩起身,卻是再一次提筆。
「我問過,妤兒她們只是為了那一口又是調動情緒又是強化五感的……」
「尋死覓活才弄到這麼一點可憐的陽氣。」
「為什麼不直接省去這些繁雜的步驟,直接收陽氣呢?」
如果是別人說這話,夏禾肯定會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無異於在說,既然吃進去的最終會變成屎,那幹嘛不直接吃屎呢?
可他面對的是陳言。
果然,陳言稍稍停頓之後給出了做法。
「所以我決定直接把那最後一步吸食陽氣的術法煉成符籙,烙印在紙巾盒上。」
「再以免費紙巾的形式送去大學宿舍。」
「在那陽氣最盛的地方,用那陽氣最盛的人群,實現我的陽氣自由……」
陳言說著,露出一個淳樸的笑容。
「第一站就先定在……」
「南不開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