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虎山有前山與後山之分,前山人山人海,而後山卻隱於晨霧鳥鳴之中。
不同於尋常參賽者,十佬有十佬的住所。
今天是開場儀式和抽籤,風正豪註定脫不開身,而恰巧陳言和王也需要一個僻靜之地。
於是這十佬的專屬小屋,也就順理成章地被幾人霸占。
屋內,幾人盤坐蒲團。
「卻還是提醒道友……」
王也收起了往日的鬆散態度,鄭重其事地叮囑陳言。
「此內景是貪禪所生,稍有不慎便會深陷其中,輕則走火入魔,重則行屍走肉。」
「進入其中……」
而陳言哪裡等得到他將話說完,頭點得小雞啄米似的。
「知道知道,進入其中我必然會聽道友的,定然不逾矩半步!」
這還真是陳言真實想法。
已經經歷過幻境的他深切知道,仙法的修煉不是一時半刻。
這來的路上王也也說了,內景存在於每一個人的潛意識裡。
只要掌握了技巧人人都得以進入……
所以他這第一次,真就只打算體驗一番。
王也鄭重點頭,對陳言的實誠他沒有半分質疑。
「既然道友知曉,那我便就不過多贅述了……」
伸手,手指緩緩張開。
奇門已開!
「喔喔喔!」
眼見那些密密麻麻的紋絡以八卦的方式展開,陳言驚奇的呼喊聲響起。
「這就是傳說中的九宮八卦什麼的吧!」
「厲害厲害!」
王也聽到那句「厲害」一度分不清這是真心的還是諷刺的,最後懶得和陳言說。
厲害?
誰能有你厲害啊!
這九宮八卦說白了就是古人依照天地規則建立的坐標系,為的就是將天地規則可視化,從而得以遵循利用。
可你呢?
你略去所有步驟,直接抓天地規則來用!
王也心中暗暗吐槽的時候手上動作卻並未停滯,雙手連彈一次又一次地撥動四盤。
這陣法名為歸元陣,是當年諸葛孔明打算湊齊三奇六儀十五位祭品以奪通天之力,可惜功敗垂成。
但這陣法卻流傳了下來,不過在諸葛一族眼中這陣法需要在四盤歸正時候才能使用……
且不說效用不大,就這時機都可遇不可求。
但這些,對於能夠隨意撥動四盤的風后奇門來說……
「開!」
一聲清叱,歸元陣起!
他們此行並不是要取什麼通天之力,只是帶陳言去內景問點問題,所以行使起來壓根就沒有難度。
再一瞬,兩人已經立身於一片無垠的星空之下。
陳言落腳,深吸一口氣……
而後臉上露出陶醉的神色。
「不愧是內景,竟這般真實!」
他此前體驗過幻境,和現在的感覺相比完全無法相提並論。
眼中光芒閃爍,趕忙回頭望向王也。
「老王老王,幻境在哪?!」
王也才初初立身,就被問得一個趔趄,抬頭黑著臉開口。
「你該問的不該是…要怎麼算命嗎?」
那迫不及待的樣子是幾個意思?
他看著陳言這興奮勁心中總是有一種淡淡的不安感……
「那好叭……」
陳言神色一尬,撓撓頭老實點頭。
「命怎麼算?」
真的沒問題嗎?
看著陳言這強烈的委屈感,王也再一遍問自己。
畢竟陳言前後問這兩個問題的態度也太明顯了些!
不過想來想去……
現在反悔多少有些不仗義。
而且有他跟著,應該問題不大……
吧?
王也搖了搖頭,伸出手。
轉瞬,指尖就凝上了一個炁團。
「在這裡,你所思所想皆是問題……」
陳言眼中再次燃起興致,雖然比之前差了不止一籌。
「什麼問題都可以嗎?」
王也隨意將指尖的炁團捏碎,隨口道。
「理論上是的,但…你聽說過命運權重嗎?」
看到陳言搖頭,王也也就繼續開口。
「這世界沒有一刻是靜止的,個體變化的總和就是整個世界的變化。」
「但是個體對世界的影響程度卻大不相同。」
「有人殫精竭慮,卻掀不起風浪。」
「有人一念之差,世界因此天翻地覆……」
「這就是每個人命運權重的不同。」
他說著伸手再凝起一個炁團。
「就像你我,如果問下期雙色球的號碼……」
啪!
一聲輕響,炁團應聲破裂。
「知道與否於我無足輕重,所以我解開也輕而易舉。」
「但若是一個普通人來問……」
「內景會回應他,但他拼了性命或許也打不開這炁團。」
「這就是民間常說的,命賤與命貴。」
他說完便懶懶散散重新坐回到了地上。
「命貴的問什麼都行,命賤就……」
可他話都還沒說完,陳言就已經先一步伸出手去。
「嘰里咕嚕說什麼呢,我可是大仙之姿,天選之人……」
果然,一個小巧的炁團出現在他的指尖。
陳言滿心的好奇,而後學著王也的樣子捏碎……
捏碎之後,他愣了好一會兒才僵硬著脖子回過頭來。
再仔仔細細上上下下打量一遍王也,而後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老王,這內景……」
「會騙人不?」
王也聽到這話先是一愣,不明白陳言到底在說什麼。
「不會,只要你看到,即便再匪夷所思的答案都是真……」
「你問了什麼?」
深深皺起眉頭,王也不解。
剛剛陳言那只有棗子大小的光球他看得清楚,這樣的程度一般都是用來滿足新鮮感的小問題。
怎麼還扯上騙人了呢?
他不說還好,說完陳言更不好意思了。
「如果不會騙人……」陳言撓了好半天頭才訥訥開口,「那你得小心點了。」
「我剛剛看你整那九宮八卦就想,挺費腦子吧?」
「所以就在心裡想,你今天用完明天會不會掉頭髮……」
見陳言不說話,王也追問。
「嗯,然後呢?」
「然後我就看見了腦海里……」陳言低下頭,聲如蚊吟。
「…你鋥亮的光頭。」
嘶——
王也倒吸一口涼皮,眉頭擰死。
摸了摸自己滿頭的黑髮,不信邪地捋起道袍袖子。
「來!」
「你再問一個我看看怎麼個事!」
「捏碎它,答案就會浮於你心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