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語故作輕鬆,可那個悠然小道,此刻也變得有了愁容和躊躇。
「陳言幾時能醒?」
風莎燕的語氣變得冰冷,目光直勾勾地刺在王也的臉上。
王也抬頭望天,腳步悠然。
「說不好。」
「可能一炷香,一炷香之後若是還醒不來……」
「那就不好說嘍!」
他說話的時候身子已經走到了茅廬門口,而風莎燕卻一側身擋住前路。
「他醒不來,你走不了。」
身上氣息鼓盪,轉瞬已經在拳頭上凝作赤色。
王也笑意徹底不見,看著她輕輕搖頭。
「你攔不住……」
話音未落,腳步未停。
而風莎燕,也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身子瞬間消失,再出現的時候已經到了王也身前。
凝成赤色的炁裹著拳頭,朝著王也的面門一拳落下!
「乾字——」
「障眼法,百花繚亂!」
王也手上掐訣,腳下的步子一步未停。
下一瞬,四個王也自身上重影走出,各自奔向不同的方位!
「他這麼相信你,現在這樣的下場……」
風莎燕咬牙,怒吼從口中噴薄而出。
「而你現在要走?!」
她目不斜視,似乎認定了眼前那一個。
一拳轟然砸落,可她的身子穿過虛影……
茅廬晃蕩,亂石擊空。
而王也的聲音再一次響起卻已經在茅廬之外。
「小道倒是還有事相問……」
「風星瞳,陳言那拂塵是什麼法器?」
……
晨間,草葉上的露珠被鳥鳴聲撞碎。
「走吧,老姐你今天可是有比賽的!」
風星瞳的聲音故作輕鬆,可說完卻久久沒能得到回應。
回頭看去……
陳言已經在那蒲團上坐了一天一夜了。
而風莎燕則在用毛巾輕輕擦拭陳言的臉和身體,一絲不苟。
從昨晚開始,陳言的身體便開始沒來由地滲出一些血污,把她急得團團轉。
卻也好在不多,她便一次又一次的擦拭……
一直到了今早。
「幫我棄賽吧,光是那個道士我都贏不了……」
說著,就要為陳言擦去眼角最後一絲殘留。
只是這一次,她的手不自覺地顫了一下……
下一瞬,陳言渾身上下響起骨骼清脆的嘎嘣聲。
而後陳言一臉齜牙咧嘴,扶著僵硬的腰起身,而後舒舒坦坦伸了個懶腰……
「王也道長,你怎麼沒在裡面等我啊……」
「嗯?王也道長呢?」
陳言睜開眼,最先映入眼帘的卻是風莎燕那一張細膩的臉。
「風小姐,你……」
風莎燕眼眶一紅,但也趕忙後退半步重新化作清冷。
而後將手上的毛巾沒好氣地朝著陳言臉上扔去。
「醒了就自己擦!」
陳言有些摸不著頭腦地「哦」了一聲,而後將毛巾從腦袋上抓下來。
風星瞳趕忙上前,驚喜道。
「言哥,你可算醒了!」
陳言將胸膛一挺,自豪道。
「那是!」
「我算著時間呢!」
聽到他還算著時間,風莎燕那一張臉更冷了,冷哼一聲就朝著門外走去。
風星瞳擺擺手,他老姐就是這麼個脾氣。
昨晚他趁著沒人還岔開話題問過,什麼時候和陳言表明心意……
畢竟陳言明顯沒有這方面的感覺,按照這樣子發展下去,別說是老爹了他都憂心。
那時候風莎燕還說,等他醒……
喏,現在又成這樣了。
不過這些話他也只在心裡吐槽,此刻只滿臉好奇地問陳言。
「怎麼樣?你這內景的一天一夜怎麼樣?」
能從內景中醒來的人可不多,何況還是如陳言所說能算時間出來的。
但這話一出,陳言卻是老臉一紅。
「一天一夜……」
其實他掙脫內景壓根就沒用多少時間,大概半天。
後來的時間他倒是想將所有精力傾注在那仙法上,可是……
一開始的時候也還好,但到了後面。
精神消耗巨大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晦澀難懂。
晦澀難懂也就意味著很難沉浸投入,很難沉浸投入就導致了……
他東想想西弄弄。
只要一看那仙法就不自覺地發現……
誒,符籙好好玩!
誒,魂幡的世界還能這麼改進!
誒,星瞳之前說的合書之法是不是該這樣!
以前沒想到的現在想到了,一來一回之下……
仙法沒學多少,淨干別的去了。
現在被忽然問到他也是一陣頭疼,同時暗中下定決心下次一定要好好學!
風星瞳見陳言久久沒回答,倒也不追問。
畢竟他也只是好奇,知不知道於他沒有多少意義,反倒是陳言醒來……
這才是最好的事!
「誒!對了對了!」
「言哥你也快點,你今天有比賽可別去晚了!」
陳言一聽也不敢多懈怠,趕忙起身穿衣服。
三人慌慌張張趕到現場的時候卻發現,風莎燕早就已經和旁邊的人談到了一起。
「喏!」
「都是熟人!」
風星瞳抬手指向一個方向。
「那個妹子叫白式雪,死財迷一個,就喜歡跟在老姐後面撿生意做。」
「這個叫織瑾花,能力先不提腦子很好用……」
風星瞳還正一個個介紹著,陳言卻已經先一步眼睛亮起。
「藏龍!!」
聲如雷鳴,於廣場上乍響。
在那些人中央,一個戴眼鏡的胖墩在快速擺弄著手裡的平板。
聽到的時候整個人都被嚇一激靈。
而後稍作思索,像是終於在腦海里尋到了這聲音的主人。
震驚地抬頭,卻發現陳言已經兩步到了他的身前。
激動的大手在他肩頭一拍,將他拍了個趔趄,眼鏡都差點掉了。
「藏龍,想不到在這遇見你!」
陳言滿臉的興奮。
風星瞳跟著上前來,「言哥,藏龍你們……認識?」
陳言重重點頭,「何止是認識啊!」
「當日在吸古閣,藏龍為萍水相逢的我險些把命搭進去!」
「我出來想要道謝,卻發現你已經走了……」
陳言說著像是想起了什麼,將道袍里的一張卡拿出來。
「藏龍,這裡是向你借的二十萬!」
「那日,可真多謝了!」
藏龍被說得一陣不好意思,扭捏道。
「兄弟嚴重了,哪有什麼謝可言。」
「當時我見兄弟被那一群倚老賣老的老東西欺負,見不慣就順手……」
他還正說著,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拍了一下腦袋。
「哦對,丁白虎!」
「兄弟你我晚點再敘舊,你那邊比賽都快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