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用真身出現,然後親手將防身的物品遞給我的女兒。」
「至於我,會在一旁看著你。」
「如果有哪怕一點差錯,我都不會放過你。」
「雖然神明是不朽的,我沒辦法殺了你。」
「但其他能讓你痛苦的方式,我能想出很多種。」
農業女神德墨忒爾的眼底流露出一絲兇狠。
她的神職是農業與萬物的生長,這看起來是個和善的神職。
她平常也是如此,一般不會有什麼事情能讓德墨忒爾動怒。
但唯獨她的女兒例外。
她能因為懼怕女兒被覬覦,就將其鎖在山裡,自然也能對那些危害到她女兒的神更加殘忍。
雖然修普諾斯的東西看起來很有用,但她不放心。
所以農業女神德墨忒爾才提出了這種要求。
修普諾斯看向表情堅決的農業女神,回以微笑,
「您的擔憂不無道理,尊貴的農業女神冕下,我完全理解。」
「換作是我,也會做出同樣的決定。」
修普諾斯的表情看起來很和善,他說完以後,又微微停頓了一下,而後才繼續說道,
「這聽起來是個非常合理的要求。」
「但是,我拒絕。」
修普諾斯最後的一句話,讓本來以為他要答應的德墨忒爾完全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整個夢界的氣氛,也一下子僵住了。
「你,你說什麼?」
德墨忒爾愣了半天,依舊難以相信修普諾斯的回答。
在她看來,她提的要求並不過分,而且對方還有求於她,按理說不應該拒絕啊。
修普諾斯卻也有他自己的理由。
他的神力太過弱小,不以真身出現,是他的底線。
只有這樣,他才能保證自己是安全的。
修普諾斯知道,只有夢界是完全獨立的,在這裡不論做了什麼,都不會留下痕跡,也不會被宙斯看到。
他所謀劃的事情,其實已經是在跟宙斯對著幹了。
所以修普諾斯不得不做好準備。
萬一哪天真的暴露到宙斯那裡,也不會留下什麼證據。
作為神王,宙斯想要獎懲,都是要有依據的,不論怎麼說都要有個名分。
就像原典里,宙斯想要針對普羅米修斯,也是設局給他安排了種種罪名才動的手。
所以只要修普諾斯的事情,沒有在明面上被抓個現行,就算被宙斯察覺了,身為神王估計也不好處置他。
所以在牽扯到普羅米修斯的事情上,修普諾斯是無論如何也不會以真身現世的。
「睡神修普諾斯,你不要忘了到底誰才是有所求的一方。」
農業女神德墨忒爾質問道,
「我只是不放心你製作的東西,所以才要檢查一二。」
「如果你連真身都不願意露出來的話,你們所謂的要求,也別指望我答應。」
修普諾斯聽到農業女神的話,神色依舊淡然。
正如對方質問他的那句一樣。
他很清楚,到底誰才是有求於人的一方。
修普諾斯早就知道,如果他不出手幫助,日後珀耳塞福涅一定會被哈迪斯擄走。
而與哈迪斯同為十二主神的德墨忒爾,不可能不知道冥王的心思。
她選擇把女兒鎖起來,也是知道憑藉自己敵不過哈迪斯。
但她不可能永遠地把珀耳塞福涅鎖起來。
所以德墨忒爾的需求,可比修普諾斯要緊急得多。
修普諾斯想要拿捏住她,也自然很簡單。
於是修普諾斯故意說道,
「無妨,我不是普羅米修斯,對於人類的事情並不關心。」
「他們就算學不會耕作,也完全可以通過漁獵生存。」
「所以我的需求,其實完全不著急。」
「請求您的幫助,只是眾多選項的其中之一。」
一旁的普羅米修斯聽出了修普諾斯的意思,所以他也並沒有拆穿。
他隱約能猜到修普諾斯堅持不露面的原因,作為盟友,他不介意陪著演一場戲。
雖然有幾分趁火打劫的意思,但普羅米修斯和修普諾斯並沒有什麼負擔,在他們看來,這只是基本的談判技巧而已。
果然,農業女神德墨忒爾聽出了對方話里的意思。
他們可以就此離開,但德墨忒爾不行。
修普諾斯是她目前找到的唯一能幫到她的神。
她與修普諾斯對峙許久,眼裡的氣焰終究還是一點點減弱。
片刻後,德墨忒爾妥協了。
「也罷,我去給她戴上吧。」
「不過如果我日後發現,你們對我的女兒有不好的意圖,我就算拼盡一切,也會找到你的。」
修普諾斯聳聳肩,並不在意德墨忒爾的威脅,他將罌粟花製作的戒指遞了過去。
「這枚戒指,蘊含了我的神力,並且可以攜帶到現實里。」
「等你回到現實里,它就會出現在你的手中,到時候給你的女兒戴上就可以。」
修普諾斯交代完,就解除了德墨忒爾的夢境,自己和普羅米修斯待在裡面,繼續觀察著外界。
……
農業女神德墨忒爾從夢境裡悠悠醒來,神情還有些茫然,在她面前,是同樣茫然的女兒。
第一次進入修普諾斯的夢界,她還有些不習慣。
甚至德墨忒爾還以為,一切都是夢到的虛假幻想,所謂的幫助,也並非是真實的。
她打了個呵欠,開口對珀耳塞福涅說道,
「抱歉,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在剛才突然睡著。」
直到現在,德墨忒爾還以為,剛才的一切都是不存在的夢境。
但珀耳塞福涅的下一句話,卻讓她一下子愣住了。
「沒關係,母神。」
「說起來,您的手中怎麼突然多出了一枚戒指?」
「剛才明明還沒有。」
珀耳塞福涅有些奇怪地問道。
德墨忒爾聞言,下意識地向手心看去,修普諾斯給她的戒指,正好端端地放在那裡。
「是真的……是真的!」
德墨忒爾這才反應過來,她看著戒指,一時有些失神。
過於強烈的喜悅,讓她有種不真實的暈眩感。
壓抑了太多年的無助和愧疚之情,在這一刻全部得到了釋放。
德墨忒爾將戒指緊緊握在手心,另一隻手死死地抓住女兒的肩膀,嘴裡還在不斷地重複著,
「是真的,是真的!」
她的女兒珀耳塞福涅看著眼含著淚的母親,一時有些不明白,
「母神,到底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