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修普諾斯的話,珀耳塞福涅思考了一會兒,然後才說道。
「我可能會去創造一些新的寧芙吧。」
「這段時間,我幾乎把整個人間都逛了一遍,一開始還會很興奮。」
「會因為不曾見過的景象,在某個地方待很久。」
「但見得多了,漸漸地也有些乏味。」
「風景都是一成不變的,難免會厭倦。」
「周圍還是有些太無趣了。」
「所以我才想到,可以創造一些新的生靈。」
「我的能力有限,沒辦法像先知先覺之神那樣,創造出人類來。」
「也沒辦法像後知後覺之神那樣創造飛禽走獸。」
「所以只能創造一些簡單的寧芙。」
這個想法,珀耳塞福涅已經產生很久了,只不過一直沒有機會實踐。
她的大部分時間,都在躲避哈迪斯。
也只有現在,才真的擺脫了這種困擾。
寧芙其實就是希臘神話世界裡的精靈或者仙女。
他們是自然景象的化身,以山林水泉為主,數量有數千甚至上萬個。
有些是自然誕生,有些則是神明生育出來的。
當然,像珀耳塞福涅所說的那樣,自己創造寧芙,也不是不可以。
只不過消耗有些大而已。
「你想好了嗎?那可能會耗費你很多神力。」
修普諾斯問道。
「嗯,我之前就已經做了準備。」
「我能感知到植物的呼吸和情緒,這麼說可能有些難以理解。」
「但每次我把手放在這些植物上面時,就有種跟他們對話的錯覺。」
「跟草木相處,我很安心。」
「我想,哪怕是草木,也該有靈。」
「所以才有了這個想法。」
「當時我為了迷惑哈迪斯所灑下的種子,其實已經做了一些處理。」
「上面沾染了我的神力,同時還蘊含著極強的生命力。」
「落地以後,它們會自行吸收周圍的能量,然後生長。」
「所以在創造寧芙的時候,我就不必自己提供能量了,只需要給出一個引子,讓天地孕育即可。」
「這樣一來,對我的損耗也不大。」
修普諾斯點點頭,
「既然你自己有數,我就不再多說什麼了。」
珀耳塞福涅見修普諾斯似乎沒有特別感興趣,不知怎的,竟然有些失落。
她張了張嘴,想要邀請他一起,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句,
「那我走了。」
「以後——」
珀耳塞福涅本來不是什麼說話扭捏的神。
明明之前跟修普諾斯相處的時候,她表現得還很自然,但在二人經歷過一次靈魂交融以後,她卻變得有些不自在。
我這是怎麼了?
她忍不住想道。
但她終究不是性情太優柔的神,所以只是停頓了一下,就把之前沒說完的邀請說了出來。
「以後有機會的話,一起去看看吧。」
修普諾斯並沒有多想,只是簡單地應了下來。
他的心思在其他事情上。
「你離開以後,我就把農業女神冕下喚醒吧。」
「畢竟,她並不是我們的敵人。」
修普諾斯看了一眼還在沉睡的德墨忒爾。
剛才他們靈魂相融的全過程,都是在珀耳塞福涅的母親身邊做的。
因為第一次通過睡眠的神力這麼做,修普諾斯並不熟練,所以裡面的時間流速是跟外界同步的。
並沒有像夢界裡一樣,不論過去多久,外面都只是一瞬間。
所以他們其實已經讓德墨忒爾睡了很久了。
「你有什麼要對她說的嗎?」
珀耳塞福涅一怔,她其實有些不太想面對母親,所以這麼久的時間,一直在迴避這個話題。
但沒想到修普諾斯主動提出來了。
她幽幽地望著德墨忒爾,幾次想說話,卻又欲言又止。
最後,她還是走了過去,將母親的身體扶起來,讓她坐直身子。
然後珀耳塞福涅彎下腰,輕輕地抱了一下德墨忒爾。
就像小時候母親對她做的那樣。
做完這些,珀耳塞福涅才站起來,背對著德墨忒爾,向遠處走去。
「我要走了。」
「告訴我的母親,我不恨她。」
珀耳塞福涅的聲音悠悠傳來,
「我只是,不想再見到她了。」
說出這句話以後,她覺得,自己一下子輕鬆了很多。
午後的光打在珀耳塞福涅的身上,照出她獨自遠行的背影。
這一次,珀耳塞福涅沒有再回頭。
修普諾斯見狀,也只能低聲嘆息。
這對母女的糾葛,在這裡結束也好。
於是修普諾斯在原地等著,直到珀耳塞福涅徹底遠去以後,才解除了睡眠的神力。
隨著神力的解除,德墨忒爾才悠悠醒轉。
醒過來以後,還沒弄清楚發生什麼,德墨忒爾就匆匆地環顧四周。
「珀耳塞福涅呢?」
「我的女兒呢?」
這是她醒過來以後的第一反應,甚至要先於弄清楚現狀和自己的安危。
德墨忒爾將神識外放,感知著周圍的氣息,卻怎麼也找不到自己的女兒。
「她已經走遠了。」
修普諾斯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德墨忒爾這才注意到,修普諾斯就在不遠處。
看到修普諾斯以後,先前的惱怒和不解,頓時在這一刻全部爆發出來。
強盛的神力外溢,甚至讓德墨忒爾周圍的土地都跟著開裂,張開一道又一道極寬的口子。
「睡神修普諾斯,為什麼要襲擊我?」
德墨忒爾冷冷地問道。
「還有,我的女兒到底去哪裡了?」
「是不是你動的手?」
修普諾斯見憤怒的德墨忒爾,幾乎要把周圍的一切全部毀掉,頓時有些無奈。
他只能施展神力,控制一部分力量,向德墨忒爾打去。
有了夢界以後,修普諾斯能感覺到,他對於自己能力的開發越來越深了。
原本以為用不到戰鬥中的睡眠之力,現在已經可以派上用場了。
之前他當然可以讓神明睡著,但畢竟前搖太長了,只適合暗中使用,不適合作為遭遇戰的手段。
現在他發現,睡眠的神力,還可以開發出很多新的概念。
比如怠惰。
睡眠之力滲入神明體內,就能讓他們失去抵抗的意志,神力的調動也會變得極為困難。
這種手段施展起來就很容易,修普諾斯一直還沒有機會使用,剛好德墨忒爾對他動手,也就有了機會。
當然,他沒想過傷害德墨忒爾,只是不想讓對方動怒,波及到周圍而已。
於是,一股幽幽的香氣從修普諾斯身上傳出,很快飄到德墨忒爾的身上。
德墨忒爾起初不以為意,仍然繼續調動自己的神力。
但很快,她就發現自己連運轉力量都變得艱難無比,連基本的攻擊都做不到。
她本想強行突破,卻發現自己連戰鬥的心思都調動不起來,完全沒有動力。
這讓德墨忒爾驚疑不定。
「你到底藏了多少手段?」
她看向修普諾斯的眼神越發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