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不敵
幾十名官兵與鎮安司衛士組成的護衛隊，如鐵牆般橫亘在空地上，將數百名瑟瑟發抖的百姓死死護在身後。
他們手中刀槍緊握，目光死死鎖著遠處雨霧中不斷逼近的黑衣人，面色凝重如鐵，周身散發出濃烈的肅殺之意。
「燕監察使，你的傷勢如何？」
一名身著黃袍的年邁僧人快步走來，眉頭緊鎖，眼中滿是擔憂，望著半坐在寺門前台階上、渾身浴血的燕瑤，聲音發顫。
燕瑤將手中空了的瓷瓶塞回懷中，抬手擦去嘴角溢出的鮮血，喉間泛起一陣腥甜，她強壓下去，吸了吸鼻子，回頭看向走來的僧人，輕輕搖頭：「明德大師放心，我無礙。」
這僧人乃是夜猿寺當代寺主明德。
此前聽聞城中遭焚心教突襲，危急萬分，他當即大開寺門，接納逃難的百姓來此避難o
明德雙手合十，低聲念了句「善哉」，懸著的心稍稍放下：「沒事便好，沒事便好。」
話音剛落，一陣震耳欲聾的爆鳴聲從遠處高空傳來，如驚雷滾過，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腳下的地面都似在微微震顫。
燕瑤臉色一變，下意識扭頭望去，眼中瞬間盛滿擔憂。
她咬了咬牙，用劍尖抵著地面，強行支撐著站起身，目光死死盯著遠處濃霧翻湧的方向。
下一刻，一道白衣身影從遠處倒飛而來，身形搖搖欲墜，在空中連連晃動，衣袂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清漪！」燕瑤見狀大驚失色，失聲驚呼。
徐清漪在空中急旋數圈，強行穩住身形，隨後平穩落地，長劍斜指地面，寒光森森。
她目光冷冽如冰，死死釘在遠處從濃霧中落地的身影上，嘴角掛著一縷未乾的血線。
燕瑤足尖一點，幾個閃身便衝到徐清漪身前，飛快掃過她周身的傷口，語氣急促：
你沒事吧？」
徐清漪微微搖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沒事。」
燕瑤心中一沉。
在她的感知中，此刻的徐清漪宛若一塊萬年寒玉，哪怕相隔三尺之遠，都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上散發出的冰寒刺骨的涼意，連周遭的雨水都似要被凍結。
若非還能察覺到她平穩的氣息，燕瑤幾平要懷疑她已被凍成冰雕。
確認徐清漪無礙後，燕瑤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只見一位手持長槍的國字臉大漢緩步走來，每一步都踩得沉穩有力，腳下泥水不沾。
大漢打量著徐清漪，緩緩點頭：「先前只知燕監察使實力超群，沒想到你身邊竟還有這般高手。」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探究：「我猜，你不是禹州人吧？」
他看向徐清漪的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侵略意味，仿佛在審視一件獵物。
徐清漪眉頭緊鎖，眼神愈發冰冷，全然沒有理會他的意思。
大漢也不惱，繼續開口：「自我介紹一下，本座乃焚心教北掌使，焦奉。」
「你這般年紀便有如此武功，實屬難得。」
焦奉語氣帶著誘哄，「可有興趣入我焚心教？只要你真心為我教效力，本座保你前途無量，榮華富貴享用不盡。」
說罷，焦奉轉頭看向身側站立的上百位焚心教教眾，眼神微微示意。
眾教徒立刻會意，手中兵刃握得更緊，齊齊向前踏出一步，氣勢洶洶地逼了過來，空氣中的殺意瞬間濃郁了幾分。
「想要我入你這等禍亂江湖的魔教，簡直痴心妄想！」徐清漪冷聲喝道，聲音如冰珠落地，清脆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話音剛落，焦奉臉色驟然一沉，厲聲喝道：「不知好歹！殺了她們！」
焚心教教眾齊聲應和，提著刀槍再度衝殺過來。
這已是他們第三次衝鋒，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加兇猛。
焦奉身形一晃，率先躍至教眾身前，手中長槍揮舞如風，槍影層層疊疊，帶著破風的銳嘯，徑直朝著徐清漪與燕瑤二人殺來。
見他速度比之剛才更勝一籌，燕瑤心中暗驚。
第一次衝鋒時，焦奉一人獨戰她與徐清漪，不僅不落下風，還趁機傷了她。
第二次他專攻徐清漪，兩人打得難解難分。
按理說，連續激戰之下，他內力理應有所損耗，可眼前這傢伙，卻依舊兇猛無比，甚至有種越戰越勇的架勢。
一股無力感悄然湧上心頭，但燕瑤的氣勢絲毫不減。
她與徐清漪對視一眼，雙雙拔劍出鞘，沒有絲毫停頓，徑直朝著焦奉衝殺而去，同時高聲下令：「死守陣地！攔住所有焚心教徒，絕不可讓他們傷到百姓！」
「是！」圍在百姓身前的官兵與鎮安司眾人齊聲應答，聲音震徹雨空。
他們迎著衝殺過來的焚心教教眾，悍然揮出手中刀槍，瞬間便廝殺在一起。
可雙方實力終究懸殊。
焚心教這邊不僅人數眾多，更有三位超一流高手壓陣。
不過短短几個呼吸的功夫，便有三名鎮安司的人倒在血泊之中，慘叫聲在雨夜裡格外刺耳。
另一邊，燕瑤與徐清漪雙劍齊出，兩股凌厲的劍氣縱橫交錯，在夜雨中劃出兩道耀眼的光痕，徑直朝著焦奉斬去。
可這看似能撕裂天地的劍氣，落在焦奉的長槍之上時，卻似撞上了銅牆鐵壁。
「鐺」的一聲巨響後，竟被生生擋了下來，劍氣如碎冰般四散開來。
兩人對此早有預料，下一刻便一左一右貼至焦奉近前，長劍如毒蛇出洞，前後夾攻，精準刺向他周身諸多要穴。
焦奉見狀，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他手中長槍猛地轉速，舞成一團密不透風的虛影，精準無比地擋下兩人所有攻勢。
與此同時，一股雄渾的勁氣自槍尖進發而出，兩人只覺手腕一麻，仿佛被重錘狠狠砸中，握著長劍的手忍不住顫抖起來，劍招頓時滯澀了幾分。
這場看似是兩人主導的進攻，實則主導權完全掌握在焦奉手中。
終於，焦奉抓住燕瑤劍招轉換間的一絲破綻，手中長槍猛地調轉方向，槍尖如閃電般直刺燕瑤咽喉！
燕瑤與徐清漪同時察覺到危機。
燕瑤急忙長劍上挑，想要格擋這致命一槍。
徐清漪則抓住這轉瞬即逝的間隙，長劍直刺焦奉左側肋下要穴，意圖逼他回防。
可焦奉卻似全然未覺，整個人顯得瘋狂至極，手中長槍不僅沒有絲毫停頓，反而速度更快了幾分！
「叮金鐵交鳴之聲刺耳至極。燕瑤的長劍被長槍撞得彎曲到了極致，宛若一輪殘月。
一股難以想像的巨力順著長劍瘋狂撕扯著她的身體，劇痛如潮水般湧來，仿佛要將她的骨骼徹底碾碎。
徐清漪原本以為這一劍定能刺穿焦奉的身體，可事實卻遠超她的預料。
手中長劍堪堪刺穿焦奉的護體罡氣後，竟被一層無形的力道擋在肌膚表面，再難寸進分毫！
看著眼前這一幕，徐清漪與燕瑤臉上皆寫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
更讓人驚駭的是，焦奉周身氣息忽地暴漲，一股狂暴的力量從他體內進發而出。
被攔住的長槍猛地一震，「咔嚓」一聲脆響，竟直接崩碎了燕瑤的長劍，槍尖去勢不減，直取她的心口！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燕瑤與徐清漪花容失色。
燕瑤下意識想要後退，可長槍速度快如閃電，根本不給她躲閃的機會。
情急之下，徐清漪身上猛地爆發出一團耀眼的白光，周身三尺內的雨水在這一刻盡數凝結成冰，僻啪作響。
焦奉那勢如破竹的長槍，竟在這股冰寒之力的壓制下，停滯了半瞬！
就是這半瞬的間隙，燕瑤瞅準時機，身形猛地一晃，險之又險地躲過了這致命一擊。
但她本就內力耗損嚴重，此刻更是氣血翻湧，內力不繼，跟蹌著後退幾步，重重摔倒在地。
「嗯？」焦奉感受著剛才那一瞬間的滯澀，心中微驚，但手上動作絲毫不停。
他握住長槍，身體猛地後仰，如同靈蛇般扭轉身形，一記迅猛的回馬槍朝身後的徐清漪刺去，槍影如噬人的蛇口，仿佛要將她一口吞噬。
徐清漪此刻面色已慘白如月光，剛才那股壓制焦奉的力量已然耗盡，她體內內力幾乎枯竭，只能勉強提起最後一絲力氣，抽劍堪堪抵擋。
望著焦奉這記避無可避的殺招，她心中竟生出一絲絕望，實在不知該如何招架。
「清漪！」
燕瑤翻滾著爬起身，見狀驚呼出聲，沒有絲毫猶豫，拖著受傷的身軀便朝著這邊奮力奔來。
寺門前，站在官兵身後圍觀的百姓們，看到這兇險的一幕，齊齊變了臉色。
孩童更是嚇得哭出聲來，婦人急忙捂住孩子的嘴，臉上滿是驚慌與無助。
明德大師雙手合十，眉頭緊鎖，口中不停念著佛號，面色凝重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