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
鏡妖不可置信的低頭，看著轟在自己胸膛的拳頭。
他不能理解。
明明自己的身體素質一樣。
使用的戰鬥技巧一樣。
最終產生的差距為什麼會這麼大。
甚至是天差地別。
「因為，你只是空有其表。」
夏青緩緩收招，站直身形。
整個大廳，都陷入死寂的安靜。
「我不信……」
鏡妖卻猶自掙扎。
自己明明完全複製了對方的身體。
完全複製了對方的兵器。
甚至完全複製了對方的招法。
怎麼可能是空有其表。
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大的差距。
他面露掙扎，卻又突然眸現凶光。
他想起來了。
眼前這傢伙，真正強的可並不是戟法和拳法。
而應該是之前那帶著金光的卡牌才對。
那應該才是這傢伙的魘器。
他突然暴起，如夏青先前一般，抽出一手鈦金卡牌開成扇形。
而後朝著近在咫尺的夏青迎面灑出。
剛剛收招，長身而立的夏青似乎都沒反應過來。
就這麼被十幾張鈦金卡牌『砸』了個正著。
啪！
卡牌無力砸在衣服上、又緩緩滑落墜地的聲音清晰入耳。
本就死寂的空氣在此刻也仿佛變得更加寂靜。
夏青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你……」
鏡妖驚疑又不可置信，連忙又掏出一手卡牌，奮力往夏青身上撒。
結果這些卡牌。
既沒有先前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鋒銳金光。
也無甚力道。
簡直和孩童置氣隨手扔出的一副普通撲克毫無區別。
鏡妖猶自驚疑與不信，掏牌的動作也加快，有些慌亂般，又是連連灑出兩手。
五十四牌直接被差不多撒了個精光。
僅餘下最後一張被抽出。
觸摸上這張卡時，他頓時轉慌為喜，清晰的感受到了其中那股特殊力量。
先前那些卡牌為什麼失效他不知道，但這張，絕對是某種魘器。
一卡擲出。
這次倒是顯現出不算弱的勁道。
——約莫與長期練習飛鏢與飛牌的高手差不多，陳諾諾那個級別。
可惜，在掌握金錢鏢法的夏青面前，只是抬手一夾，就輕輕鬆鬆將那張飛來的卡牌夾在了雙指之間。
湧現的蠱惑夢魘之力，甚至都沒讓他抬一下眼皮。
就算沒抱元守一的時候真正的蠱惑夢魘也奈何不了他。
更別說是已經有了抱元守一，面對這弱化的卡牌了。
「可以安心去死了嗎？」
夏青依舊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仿佛言出法隨。
鏡妖的整個動作陡然一滯。
「原來……你也……」
複製體臉上突然閃過一縷恍然，艱難開口。
而後面露釋然，『砰』的一聲，直挺挺的仰躺倒地。
既然完全複製了夏青的軀體，那他此時便也不過是血肉之軀。
有太極拳法剛剛那匯聚全身之力透體迸發的一拳，其內臟早已經不成模樣了。
剛剛還能動作，也不過是在不甘強撐而已。
此刻，直挺倒地，終至如鏡碎裂，而後化光消散。
「大師，您……」
見鏡妖身死，張大爺第一時間激動的沖了上來。
不過隨後就被凌霜搶先興沖沖的打斷：「怎麼做到的，快快快，和我說說，你怎麼做到的？鏡妖不是說完全複製了你嗎？」
「很簡單，我可是練武的，它雖然能複製我的身體素質和招式，但沒有最根本的發勁法門。」
夏青面上也有些遺憾唏噓。
鏡妖確實可以說全方面複製了他，無論是身體素質還是招式都分毫不差。
但武功之所以是武功，可不僅僅是看外在的招式動作。
鏡子終歸是鏡子，縱使外表招式模仿得分毫不差，那完全基於肉身力量運用、甚至不含任何超凡之力的無形技巧卻模仿不來。
武功哪怕是最基礎的都講究一個整勁，將渾身力量匯聚於一處同時迸發。
其餘更多的剛勁，柔勁，纏勁等等，各種運勁與爆發的方式更不勝枚舉。
同樣用霸王戟法，鏡妖的招式能極其精妙分毫不差。
但其實根本就只是在用蠻力。
所真正發揮出的力道與殺傷力，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金錢鏢法也是同理。
一擲千金什麼的就不說了，鏡妖貌似沒模仿出來……嗯，也可能是單純的窮逼沒錢。
就是最基本的金錢鏢法，它也只模仿了個形似。
如果只是投擲一張，那模仿動作還能使出幾分巧勁，有一定的殺傷力。
但要真想和他的金錢鏢法一樣一撒一大片，那這可就不是一點點巧勁那麼簡單了。
如何匯集足夠力道，如何分散至各個卡牌並保持精準和穩定飛行，這裡面難度是呈指數遞增的。
這都不僅僅是單純的技巧手法，而是十年如一日訓練出來的本能與感覺。
「行了，這鏡子應該才是真正的核心，我試試打碎它，張大爺，你趕緊找找，你……」
夏青抬手制止了還想追問的凌霜，掃了一眼大廳中央的落地鏡，又看了眼張海和張大爺，話語微微一頓。
「對對對，找找，我得找找。」
張大爺與張海此時才如夢初醒，趕緊找起了自己的孫女（女兒）。
「希望還活著吧……」
看著兩人著急忙慌的闖開一個個房間大門，夏青也微微嘆氣。
張大爺家裡這事，也有他爽約在先，終歸難辭其咎。
若是其孫女真的遭遇不測，他心裡也免不了自責難受。
至於那三十萬，就更燙手了。
「剛剛那鏡妖既然要照到你才能完美複製，那說不定張海他女兒也還留著，我去樓上幫忙找找。」
凌霜也是寬慰一聲，而後同樣跑到二樓幫忙尋找起來。
鏡妖明顯要映照本體，才能複製出同樣的實體。
先前並未突破還只有小女孩一個『素材』的鏡妖確實有一絲可能留著做樣板。
但這希望其實並不高。
「……更可能是和蝰蛇一樣，已經被徹底吸收融合。」
夏青眼眸微垂，靜靜的盯著鏡子，默不作聲。
鏡妖剛剛那鏡像雖說不是本體，但應該也已經是全部力量，此刻這落地鏡反而沒再顯現出什麼神異。
不過根據金錢鏢法的氣息感應，這東西才是鏡妖真正的核心所在。
將之打碎大抵就能徹底殺死鏡妖，脫離這處鏡像空間。
但，總還是要讓張海他們找一找，不管這希望多渺……
「找到了！找到了！在主臥這裡！」
突兀的，凌霜那驚喜的聲音在二樓響起。
夏青一怔，而後當即也精神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