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認錯
告別會最後還是順利舉行,鍾父和鍾麗娟看到遺體那一刻,什麼火都熄滅,只剩下對親人的懷念。
39999元的告別廳很豪華,周圍布滿花圈和輓聯,專業化妝師把鍾母打扮的很慈祥,她就像躺在鋪滿菊花和百合花的床上睡著。
「媽,你醒醒,再看我一眼呀!」鍾麗娟趴在母親身邊,哭的撕心裂肺。
鍾父和鍾瑞陽,兩個大男人哭的泣不成聲。
陸思婕也哭了,陸柯一直扶著她。
陸偉軍和柯老師眼眶濕潤,心情也是非常難過。
空曠的告別廳里,只有幾人的哭聲迴蕩,顯得冷清又淒寒。
一個小時後,鍾家人的情緒才好一些,然後工作人員把鍾母遺體推進火花間。
陸思婕在陸柯的陪伴下,送外婆最後一程,然後就在外面等骨灰燒出來,裝進那價值1萬元的紫金楠木骨灰盒。
接下來,鍾家人會帶著骨灰回老家,再按照傳統舉辦葬禮,讓鍾母入土為安。
不過在走之前,鍾父說什麼都要請陸柯他們吃飯,說是規矩。
陸柯本來是不想去的,他下午還要陪魏薇去過戶房子,可鍾父實在太熱情,拉著他死活不放手。
最後就連陸偉軍也勸陸柯留下來,說是喪宴不去不太好。
鍾瑞陽選一家平價但開了二十來年的飯店,點一大桌菜,經濟又實惠,口味意外還不錯。
鍾父拿主意,開了一瓶國緣V9。
吃飯時,鍾父讓陸柯坐自己身邊,讓鍾麗娟坐到陸柯另一邊,親自給陸柯倒酒。
「女婿,今天多虧了你,要不然麗麗她媽媽的告別儀式,也不會這麼順利。」
陸柯客氣道:「叔叔,您還是喊我陸柯吧!我和鍾麗娟已經離婚,您再喊我女婿不合適。」
鍾父臉一僵,然後很快就說道:「你不是答應麗麗她媽,以後會好好照顧麗麗嗎?」
陸柯解釋道:「鍾麗娟是思思的母親,這層關係永遠不會改變,她以後有什麼困難,可以來找我,我們做不成夫妻,以後也可以是朋友。」
鍾父聞言,臉色有些不好,他本來是想借老伴去世為藉口,讓陸柯同意復婚的。
陸柯這話一說,幾乎就是把他接下來的話堵死。
鍾麗娟神色黯然道:「爸,我和陸柯註定回不到從前,您就別費心。」
鍾父氣憤的將酒瓶砸桌上,叫道:「還不是你作的,好好一個家作沒了。」
鍾麗娟流下悔恨的淚水,但她也明白,一切都無法挽回。
要是剛離婚那會,她肯低頭認錯,借著女兒這個台階,說不定與陸柯還有復婚的可能。
可最近發生太多太多的事,短短時間裡,她與陸柯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
最麻煩的是,鍾麗娟已經意識到,她不僅失去了丈夫,就連女兒也與她離心離德。
她可謂一無所有。
「爸,離婚沒什麼大不了的。」鍾麗娟強打精神道:「我會重新開始。」
鍾父急道:「你都快四十歲的人,拿什麼重新開始!」
鍾麗娟倔強道:「爸,我有手有腳,能養活自己,現在女性不一定需要婚姻。」
陸柯瞥了一眼旁邊的鐘麗娟,心裡冷冷一笑。
他可記得,當初離婚時,鍾麗娟多麼的意氣風發,以為找到一個長期飯票,不把所有人放在眼裡的樣子。
與那時相比,現在的鐘麗娟終於意識到,靠男人不如靠自己,可惜她有這覺悟還是晚了點。
一個離婚失業,毫無存款,年近四十歲的女人,想不靠男人開展事業第二春,恐怕沒那麼容易!
其實在場的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鍾麗娟最好的出路,就是再找個男人嫁掉。
不過以她現在的條件,條件好的男人估計也看不上她。
能找個二婚帶娃,收入一般的男人接盤,恐怕就已經很幸運。
偏偏鍾麗娟自己迷之自信,還以為自己多搶手。
「陸柯,你下午要是有事忙,就先走吧!」鍾麗娟看了眼女兒,問道:「等我忙完喪事回來,能去看望思思嗎?」
陸柯大度道:「你是思思的親媽,想看女兒隨時都可以,提前和我說一聲就行。」
鍾麗娟放心的微笑道:「謝謝。」
說完,鍾麗娟又想和女兒說兩句話,卻發現陸思婕把臉別過去,一副不想親近的表情。
陸柯看出女兒想走,就主動向鍾父提出告辭,帶著父母女兒離開。
等包間裡只剩下鍾家人後,鍾父氣的把酒杯都砸了。
砰!
鍾瑞陽嚇一跳,說道:「爸,你生氣砸酒杯乾啥,又不是自家的東西,還得賠飯店。」
鍾父氣的炸毛道:「一個酒杯,我還賠的起!」
鍾瑞陽脖子一縮,不敢再觸怒父親。
鍾麗娟知道父親是生自己的氣,跑過去把碎酒杯撿起來。
「爸,對不起。」
「哼,你沒對不起我,你對不起的是你自己,是你死去的媽!」鍾父老淚橫秋道:「我怎麼生出你這個混蛋玩意!」
鍾麗娟眼眶紅紅道:「爸,你放心,我不會成為你的負擔。」
鍾父驚訝的看著女兒,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
鍾瑞陽生怕剛送完母親,又送父親,連忙跑過來給父親順氣。
鍾父好半天才緩和下來,對鍾麗娟問道:「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鍾麗娟說道:「等辦完媽的喪事,我就回江州再找份工作,我能自己養活自己。」
鍾瑞陽好奇道:「姐,城裡找工作這麼容易嗎?我看豆音上好多人都說,過35歲找工作很難?現在每年成千上萬大學生畢業搶工作。」
鍾麗娟自信道:「我幹了這麼多年,有豐富的工作經驗,再找份工不難。」
鍾瑞陽總覺得沒姐姐說的那麼簡單。
鍾父到底心疼女兒,勸道:「你還是回老家找份工作吧,以後住在家裡,開銷也少些。」
鍾瑞陽一聽姐姐住家裡,臉立馬就變了。
他當然不是不歡迎姐姐回家住,只是老婆不願意。
鍾麗娟也注意到弟弟的臉色變化,心裡一沉,強裝鎮定道:「爸,我能自己照顧自己,你別擔心我。」
鍾父看到女兒那個倔強樣,有些恨鐵不成鋼,氣的不再多言。
中午吃過飯,鍾家人就帶著骨灰,坐車返回老家。
陸柯下午事情比較多,先是陸思婕的學校面試,然後又得陪魏薇去過戶房產。
陸思婕的面試在下午三點,索性還有時間,陸柯就讓劉丹先送父母女兒回家休息,他趕去和魏薇匯合。
「思思,你別緊張,等爸爸事情忙完,就陪你去面試。」陸柯對陸思婕說道。
「陸柯,你下午要是有事忙,我們陪思思去面試就行。」陸偉軍說道。
「不行,女兒學校面試是大事,我肯定要參加。」陸柯對陸思婕笑道:「思思,你放心,爸爸肯定趕的及。」
陸柯發現陸思婕還是有點緊張,他這個時候肯定不能當撒手掌柜。
「老爸,你不用陪我,有爺爺奶奶就行。」陸思婕懂事的說道。
陸柯扶著陸思婕肩膀,異常認真道:「你的事對我來說比天大,任何人任何事都比不了!」
陸思婕很感動,擁抱陸柯一下。
「爸,你真好。」
陸柯拍了拍女兒的後背,笑道:「你是爸爸的小棉襖,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劉丹把車開到金尊府門口,陸思婕她們自己進去,陸柯讓劉丹又去接魏薇和衛方。
陸柯打開車門,邀請魏薇坐後排,趕衛方坐前排去。
「秦安那邊我聯繫過,他找同事弄好合同,直接送去不動產登記中心。」陸柯牽著魏薇的手,說道。
「師傅,我和爸媽通過電話,說了房子的事,他們把我罵一通。」魏薇苦著臉道。
「怎麼了?」
「他們說,我們非親非故,不該收房子。」魏薇靠在陸柯肩膀上說道。
「傻丫頭,給你房子,是我心甘情願的,你比任何房產都有價值。」陸柯甜言蜜語道:「你對我來說,就是無價之寶。」
坐在前排的衛方打個哆嗦,出言嘲諷道:「老陸,沒想到你也會說這麼肉麻的話!」
陸柯白了衛方一眼,說道:「我這都是肺腑之言,怎麼肉麻了!」
衛方不屑的撇嘴道:「男人的嘴,騙人的鬼,誰信誰吃虧。」
陸柯哈哈大笑道:「你就是羨慕我和魏薇感情好。」
「鬼才羨慕你們。」衛方白眼都快翻到後腦勺。
一路有衛方和陸柯抬槓,時間過的特別快,劉丹已經把車開到不動產登記中心大門口。
陸柯和魏薇下車,直接聯繫馮總。
「喂,馮總,我們已經到了,你在哪裡?」
「我也到了,在大廳這裡。」
陸柯走進大廳,很快就看到馮總,發現他不是一個人過來的,旁邊還跟著一位50歲出頭的女人。
女人一身珠光寶氣,身材也很富貴,看著像是馮總的老婆。
「哈哈,陸總,你們很守時。」馮總介紹旁邊女人道:「這位是我太太,房產因為有她名字,所以必須到場。」
「你好,馮太太。」陸柯和馮太太打招呼,卻發現她一直盯著魏薇看。
「像,真像呀!」馮太太突然抓住魏薇的手,激動的問道:「你媽媽是不是姓鳳?」
魏薇一臉懵,下意識道:「我媽姓郝,不姓鳳。」
這下輪到馮太太懵了,吃驚道:「不對呀!你應該是爸爸姓郝,媽媽姓鳳呀!」
魏薇哭笑不得道:「我能不知道自己媽媽姓什麼嗎?我爸姓魏,我叫魏薇。」
馮總拉了拉妻子,問道:「怎麼回事,認錯人了嗎?」
馮太太盯著魏薇的臉,痴痴道:「太像了,她長的太像鳳霞了!」
陸柯和魏薇對視一眼,說道:「馮太太,人有相似,你應該是認錯人。」
馮太太鬆開魏薇的手,感嘆道:「魏小姐,你長的太像我朋友鳳霞,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魏薇微笑道:「馮太太,您朋友和我真長那麼像嗎?」
馮太太想起什麼,掏出手機翻找起來。
「我有一張老照片,之前掃到手機里。」
馮太太將手機遞到魏薇面前。
陸柯和魏薇忍不住好奇看過來,然後驚訝的瞪大眼睛。
照片裡有兩個女人,站在江州雞鳴寺門口合影,左邊一人看著像年輕時的馮太太,右
邊一人卻與魏薇長的一模一樣。
陸柯瞧照片有些老,看背景估計都有二三十年歷史,應該是後來掃描成電子版的。
「這是我與鳳霞唯一一張合照,我非常珍惜,還特意找人幫忙弄成電子版保存。」馮太太指著照片右邊女人說道:「她就是鳳霞,你們看是不是很像,簡直就像一個人,一看就是母女倆。」
魏薇看到如此與自己相似的人,也感覺神奇,抱著馮太太手機看個沒完。
她發現,照片裡的女人比她看著更青澀些,估計不會超過二十歲。
「馮太太,你朋友現在哪裡?」魏薇忍不住問道。
「不知道。」馮太太暗嘆一聲道:「我與鳳霞失聯許多年,我一直在想辦法找她。」
「剛剛看到你,我還以為你是鳳霞的女兒。」
魏薇將手機還給馮太太,說道:「我母親叫郝紅梅,不叫鳳霞。」
馮太太嘆道:「怎麼會有這麼像的兩個人?」
陸柯奇怪道:「馮太太,為什麼你剛剛說,魏薇的父親應該姓郝?」
馮太太解釋道:「鳳霞曾經寫過一封信給我,說是談了一個姓郝的男朋友,所以我才
錯以為魏小姐姓郝。」
陸柯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馮總哈哈大笑道:「人有相似很正常,你太敏感了。」
魏薇笑道:「馮太太,您和您朋友,感情應該很好吧?」
馮太太點頭道:「是呀!我和鳳霞是很要好的朋友,可惜後來因為一些原因失散,沒想到這一散就是幾十年。」
陸柯問道:「馮太太,你知道鳳霞的男朋友叫什麼名字嗎?」
魏薇奇怪的看向陸柯。
「我只知道他姓郝,具體什麼名字,鳳霞沒提過。」馮太太遺憾道。
陸柯笑道:「馮太太若是想找人,我認識一個這方面很棒的調查員,可以幫忙。」
馮太太眼睛一亮道:「失聯幾十年的人,也能找到嗎?」
陸柯說道:「知道名字和年齡,應該容易找,您能提供她以前的住址嗎?」
馮太太立刻說道:「鳳霞寄的信,我一直保留著,上面有地址,但我曾經去找過,她早就搬走。」
陸柯說道:「可以嘗試一下,不保證一定能找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