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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一種可能性

2026-09-30 19:30:50 作者: 一桶布丁

  皮埃爾·德利涅當然知道這次大家停下討論,都看向他並不是因為他在數學界的超然地位。而是因為他剛剛跟喬源連麥過,且進行了一場極高質量的討論。

  這種情況下,大家自然希望能優先聽到他的意見。

  當然皮埃爾·德利涅其實並不在意自己是否占據這樣的c位。

  「我想我已經大概知道為什麼喬源選擇不公開證明三維不可壓縮n-s光滑性與唯一性的論文了。」這句話讓眾人的目光更認真了。就連站在窗口喝咖啡的兩人都不自覺的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畢竟皮埃爾·德利涅的風格擺在那裡,這位數學界大佬可沒有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說話習慣。在眾人用專注的目光看向他後,皮埃爾·德利涅也沒有賣關子,而是直接說出了他的判斷。「更準確的說,應該也不是喬源不願意發表論文。而是穩定計算三維不可壓縮n-s數值解的方法,就藏在他的證明方法之中。這也意味著他那套完整證明方法不止具備極高學術討論價值,更具備極高的現實指導意義。所以他不得不選擇將論文暫時保密。具體原因我想大家都能理解。按照直播中喬源透露的信息已經基本可以確認,他的證明方法是構造性的,給出了一類顯式疊代結構,所以天然包含了求解算法。或者說求解方法本就嵌入在了證明里。

  我認為這也是他有信心敢於在直播中保證能在短期能給出有初始條件便能穩定求解證明的原因。否則的話,我認為幾乎不可能有人能在剛剛證明了方程有光滑解後,立刻就能找到求解方法。」

  說完,皮埃爾·德利涅還意猶未盡的補充了句:「這種計算的複雜程度,不是靠天賦和靈感就能解釋的。就算他是神也不可能!」最後一句話音落下,全場陷入靜默。

  當然讓大家不想說話的原因並不是喬源因為何種理由不發表論文。

  而是這番話幾乎代表著皮埃爾·德利涅已經確認了喬源確實完成了這些工作。

  起碼在這位學術大家看來喬源沒有在虛張聲勢的可能。

  雖然這的確是大概率的事情。不管從哪方面來講,像喬源這樣年紀輕輕就能博得如此聲望的數學物理學家,都不會自污到這種程度。哪怕喬源還年輕,不在乎這些虛名,他的師門大概率也不會允許他這麼做。

  畢竟不管是陸明遠還是袁意同,跟國際數學界的聯繫都還是很緊密的,自然也都很愛惜羽毛。但被皮埃爾·德利涅這麼直接說穿,還是讓所有人都表現出不太開心的神色。

  有人神色麻木,有人皺起了眉頭,還有人不自覺的扭頭看向黑板上那些公式……  當然,也有人已經接受了現實,表現得很坦然。

  唯獨沒人接話。

  畢竟會議室里的人不止有數學家,還有物理學家,還都是早已經站在學術金字塔頂尖的人物。一個才剛剛二十多歲的年輕數學家,剛出名還沒幾年時間便開始挑戰他們為之奮鬥多年的學術成果,的確讓人感覺心情複雜,甚至是心酸。但毫無疑問的是他們落後了,而且這次似乎是全面性的落後了!

  如果說三年前喬源剛剛提出的(n)群理論時候,還只是在理論物理這塊落後於華夏的研究。那麼現在明顯已經擴展到了全理論領域。

  雖然喬源表示他暫時並沒有挑戰朗蘭茲綱領的意思。

  

  但喬源提出的量子素數概念的確有理有據。

  加上之前那次直播雖然被中斷,讓這個概念並沒有被大眾所接受。

  但普林斯頓還是做過一些研究,也找到過許多符合喬源描述特質的數字。

  這些都在證明著喬源的理論的確有挑戰朗蘭茲綱領,甚至可能比朗蘭茲更進一步,有著直接完成數學大統一這一構想的潛質。毫無疑問,對於這間會議室里所有人來說,這都是一件很尷尬的事情。

  見沒人發表意見,皮埃爾·德利涅便繼續說道:「所以我建議這次探討,我們不要再去復盤喬源提出的理論了。我想跟大家一起探討一種可能性。數學是否有一種更基礎的底層結構,能夠讓一切能有更完美的解釋,幫助我們把已知的幾何,代數和表示論重新組織起來。如果我們只是單純順著喬源的思路去思考,已經很難有所突破了。涉及到一些很複雜的結構,再沒有足夠信息的情況下,不管再進行多少次討論都只是無用功。

  但如果我們能從喬源的思路中得到啟發,也許能走出一條殊途同歸的路來。這遠比繼續在現有這些信息上做重複推演要有用的多。」這次終於不再是所有人全無反應。

  甚至皮埃爾·德利涅話音剛落,查爾斯·費弗曼便直接開口說道:「德利涅教授,更基礎的底層結構?這個說法太籠統了,甚至偏向哲學。能不能說的更具體皮埃爾·德利涅則是點了點頭,說道:「結合這段時間研究了喬源所有公開發表的相關論文後,我認為他所提出的q(n)群和辮子代數之間,還存在一層我們尚未真正了解的數學結構。且很可能跟模空間和非對易幾何強相關。」  簡單的一句話,讓現場所有物理學家都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甚至卡米洛·萊利斯也露出頭疼的神色。

  原因無他,雖然涉及到量子物理,讓大家都對非對易幾何有所了解,但如果要深入討論非對易幾何的數學結構,著實有些強人所難了。鑑於這門學科實在交叉性極強,跟理論物理,常與量子場論,量子霍爾效應甚至弦論都有交叉,抽象程度極高。所以想要討論這層沒被發現的數學結構,不但要有極廣的數學基礎,還得對諸多理論都有了解。「說到這個,我突然想起來前年數學家大會的時候,我在燕園和喬源交流的時候,聽他說過秋齋辮結構在非對易幾何里,對應著一類特殊的譜三元……」當愛德華·威騰說出這番話,所有人的目光也瞬間落到了這位全球知名的數學物理學家身上。說起來,愛德華·威騰一定是最早看好喬源的。

  畢竟那年的數學家大會他甚至放棄了去費城參會,而是跑到燕北大學訪學,然後再燕北整整待了近三個月,才回普林斯頓。所以在這件事兒上,愛德華·威騰的確更有發言權。

  而當所有人看向他時,愛德華·威騰直接站了起來,擡腳走到已經被寫了一堆公式的黑板前,隨手拿起黑板擦,將所有推導直接擦掉後,開始重新寫起了公式……

  同一時間,德國,波恩大學。

  喬源選擇直播的時間本就比較照顧歐洲。開始時間是德國時間下午三點,直播結束則是下午五點多鐘,恰好到了晚飯時間。不過彼得·舒爾茨沒有回家,而是選擇就近在學校食堂進餐。

  跟普林斯頓那些數學家一樣,他也有很多的問題沒有捋順,打算加個班。

  對於這個世界真正的數學家而言,有些問題想不通的時候,根本沒法休息。

  大腦總會不自覺地開始思索各種問題的相關性。

  「哈,喬·舒爾茨螺旋度密度……聽到這個命名你有什麼感想?」

  帶這些許戲謔的聲音在彼得·舒爾茨耳邊響起。  彼得·舒爾茨下意識扭頭看了眼,達斯汀·克勞森正將餐盤放到了他旁邊的餐桌上。

  克勞森教授是他曾經的合作者,見年前,達斯汀·克勞森還在波恩大學擔任博士後研究員的時候,兩人共同創立了凝聚數學理論。做出一定成績之後,達斯汀·克勞森便回到哥本哈根大學擔任副教授,之後又正式加入了法國高等研究所。這次達斯汀·克勞森來到波恩大學,正是受到他的邀請對喬源之前的論文做相關邏輯驗證的。畢竟這項工作太龐大,太複雜了。光靠彼得·舒爾茨一個人盯著遠遠不夠。

  作為這套驗證方法的共同創始人,達斯汀·克勞森無疑是最合適的合作者。

  畢競凝聚數學的核心就是用代數方法嚴格化分析中的無限維構造。

  喬源的理論恰好都是凝聚數學試圖處理的各種學術研究痛點。

  再加上法國高等研究院恰好是對喬源最不滿的科研機構之一。

  所以彼得·舒爾茨發出邀請後,克勞森便直接趕來了波恩大學。

  對於這位多年合作者戲謔的提問,彼得·舒爾茨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苦笑後反問了一句:「如果喬源命名是喬·克勞森,你會是什麼感受?」達斯汀·克勞森一本正經的回應道:「我會告訴他,我不管學術慣例是否都是用人的姓氏來命名一個新出現的數學結構。但如果一定要加上我的名字得用名,而不是姓。所以必須得改成喬·達斯汀螺旋度密度,我才能接受。哈哈…」不過說完還沒兩秒,達斯汀·克勞森便忍不住自行大笑起來。

  毫無疑問,達斯汀·克勞森是位很優秀的合作者,甚至是生活中很好的朋友。

  但是這人的笑點著實有些讓人摸不著頭腦。至少彼得·舒爾茨絲毫沒感覺到這個笑話有什麼好笑的。不對,這甚至都不能稱之為笑話。

  好不容易等到達斯汀·克勞森收住了笑聲,彼得·舒爾茨才認真的問了句:「有這麼好笑嗎?」達斯汀·克勞森嘆息著搖了搖頭,答道:「好吧,說實話,這件事兒本身還不是那麼好笑。但它讓我想起了些其他事,一下就變得有意思了。」「哦?什麼事?」

  彼得·舒爾茨追問了句。  「畫餅啊!」

  這句話幾乎是不加思索的脫口而出,隨後達斯汀·克勞森又連忙解釋道:「我想起了以前教授經常會給我畫餅。當然我現在也經常會給我的那些學生畫餅。但我們都知道,其實很多承諾是不可能兌現的,因為他們根本做不到。但我沒想到喬源會把這招用在你身上。你不覺得他在給你畫餅嗎?

  而且還是用一篇目前還未公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公開的論文中的一個原創性的數學命名,來給我們歐洲的天才教授畫餅。你真不覺得這是件很好笑的事情?只能說天才不愧是天才,畫餅都能畫得這麼清新脫俗。說實話,打死我都想不到還能這樣畫餅的。」聽到自己請來的合作者這段長篇大論,彼得·舒爾茨沉默了兩秒,終於還是開口解釋了句:「事實上他今天直播公布的這個命名並沒有提前徵求我的同意。」「啊?」


  達斯汀·克勞森一愣,隨後再次笑了,說道:「那就更有意思了,他甚至不懂這些最基本的禮節,就直接用你們的名字命名了?」彼得·舒爾茨無奈的點了點頭,隨後反問了句:「考慮到他的年紀其實也不奇怪。達斯汀,你二十四歲的時候知道這些規矩嗎?」這個問題讓達斯汀·克勞森突然就笑不出來了,半響才悶悶的答道:「我二十四歲還是學生,哪需要知道這些?」「是啊,但他今年才二十四歲。事實上我在他這個年紀雖然同樣已經是教授了,但其實也不是很清楚學術界那些默認禮節。」彼得·舒爾茨有些悵然的說道。

  天就這樣被聊死了……

  達斯汀·克勞森能成為彼得·舒爾茨的合作者,數學天賦自然也是極高的。

  學生時代也是被教授捧在掌心的那種優秀學生。

  但終究是沒法跟彼得·舒爾茨和喬源這種,二十多歲就成為教授,不到三十歲就能拿到菲爾茲獎的超級天才比。這種天才跟天才之間的落差感著實太大,很容易便會讓人破防,甚至開始懷疑人生。

  人一旦陷入這種情緒,的確很難再笑得出來。

  尤其是想到在他看來很搞笑的事情,不過是兩個超級天才的另類隔空互動而已……

  那種小丑原來是我自己的感覺,是真很容易讓人開始生悶氣,同時失去談話的興致。

  一般沒有特殊愛好的情況下,沒人會想當其他人play的一環。  哪怕對方是兩位世界公認的超級天才。

  意識到身邊的老朋友情緒有些不對,彼得·舒爾茨吃了口面前的意面後,主動開口說道:「不過這不代表我認可喬源的做法。今天晚上我就會給他去一封正式郵件,順便幫他科普一下學術界約定俗成的各項基本禮儀。」「嗯,這是應該的。」達斯汀·克勞森興趣缺缺的隨口應了句。

  盤子裡的牛排這一刻都變得不香了。

  彼得·舒爾茨也沒再說什麼,他大概猜到了身邊這位老友此時表現抑鬱的原因。

  但能怎麼辦呢?

  這時候說什麼都顯得挺虛偽的。

  但說實話,彼得·舒爾茨心情也挺無奈的。

  畢竟真要說起來,他同樣能感覺到喬源的天賦要比他更高,甚至高的多。

  他雖然是德國有史以來最年輕的3教授,博士論文也的確廣受好評。

  但彼得·舒爾茨也很清楚他跟喬源的路子完全不同。

  至少根據他得到的那些消息,喬源做出的這些成就百分之九十都是他獨立完成的。

  而且各種事實的確都指向這個說法的真實性。  畢競喬源一直都很少參加各種學術會議和論壇。

  甚至網絡上流傳出的公開講座視頻都很少。

  燕園隔空罵戰那次,足以說明喬源初期剛提出那套理論時,甚至連燕北大學的教授都很不看好。他則不一樣。

  從很早開始,他的博導就帶著他參加各種會議。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兩人的成就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不得不承認,喬源做的那些開創性工作要遠比他有意義的多。

  「差點忘了,還要跟你說個事。我發現研究所很多博士生已經開始自發的尋找喬源提出的那個量子素數了。」沉默良久的達斯汀·克勞森在幹掉半塊牛排後,突然說了句。

  「哦?」彼得·舒爾茨微微一愣,下意識問道:「什麼時候開始的?」

  「應該有段時間了。我查了下超算使用記錄,應該從他上次直播就開始了。」

  達斯汀·克勞森答道。

  彼得·舒爾茨想了想,隨後苦笑道:「讓他們找吧。運氣好,說不定還能拿個喬源數理特別獎。」「你不反對?」達斯汀·克勞森詫異的問了句。

  「反對有用嗎?」彼得·舒爾茨苦笑著反問了句。  「起碼可以不讓他們占用項目超算的算力。還能讓他們把精力放在正事兒上。」

  達斯汀·克勞森忍不住嘟囔了句,隨後又用更正式的語氣說道:「但如果連你都不反對,那我們正在做的事情還有任何意義嗎?」「當然有意義。」

  彼得·舒爾茨平靜的接過話頭:「如果能找到漏洞,依然能證明他會出錯,可以進行優化。如果找不到,起碼也能幫助我們優化凝聚數學理論。而且現階段也用不了多少算力。目前量子素數只能自行估算然後用超算驗證。如果真能完全交給超算處理,喬源大概根本不會公開量子素數的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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