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楊證道的表情來看,他明顯是不想喬源去插手這些破事兒的。
但很可惜,他在開車。本就需要精神集中的時候,自然也沒法阻止喬源。
想要勸說,但喬源沒給他再開口的機會,就讓喬貝恩直接撥了電話。
偏偏這位副校長電話接得很快,大概只響了兩聲就直接接通。
當然現在喬源只要主動撥打電話出去,一般對方電話接得都很快,除他老媽之外。
就連喬國慶都不能免俗。
用這位生性豁達的中老年人的話說,現在他跟喬源之間屬於共軛父子關係。
雖然生理上他是喬源的父親沒錯,但喬源現在是他遊戲氪金的金主爸爸。
對於金主爸爸,喬國慶接喬源的電話自然很快。
當然,對於星南大學的這位徐校長來說,喬源現在的跟金主爸爸的身份也差不多。
於是電話剛接通對方熱情而爽朗的聲音便隨之在車廂內迴蕩。
「喬院士,您好,有什麼吩咐嗎?」 「是這樣的,徐校長。我剛剛從航天局這邊出來,簡單來說這邊有些新發現。
我們討論過後認為可以用於設計一種新的加密電信通訊技術。在國防、政務和金融系統都有比較廣的應用。航天局劉局長的意思是希望這個課題立項後,能跟咱們星南大學的院士站一起合作完成這個課題。我想問問你們這邊大概是個什麼想法,對這個項目有沒有興趣?
如果有興趣的話,我回頭也答應下來,把這個課題作為院士站正式掛牌成立之後的第一個正式研發項目。」聽了喬源的介紹之後,對面明顯頗有興趣。
「那可太有興趣了。不瞞您說,喬院士,咱們星南大學通信方向雖然不算是特別強勢學科,但也不是一無是處。尤其是我們的電子信息學院擁有信息與通信工程以及學科博士點和碩士點。
通信工程更早就申請到了國家一流本科專業建設點。咱們的優秀畢業生很多都到了進了有為,國家電網這些單位。如果能拿到這個項目正好可以繼續夯實我們星南大學在這個方向的科研水平。」
聽到兩人聊的內容,楊證道稍微鬆了口氣。
他還真怕喬源開口就是關於張密廓那件事情。
倒不是怕星南大學那邊不給喬源面子。關鍵是以現在喬源的身份,牽扯到這種事情里划不來。尤其是萬一喬源因為這種事情上了熱搜,他大概率也會吃掛落。
最關鍵是這件事兒對於他來說同樣是件小到不能再小的事情,完全不需要喬源出面去解決。畢竟沒事兒誰會用大炮去打蚊子呢?那不是胡鬧嗎?
更別提讓高校去處理這種事兒也不合適。專業都不對口啊!
但兩人的對話還在繼續。
「你們也有興趣那自然是最好了。我跟劉局長說的是等下個月,邀請星南大學派遣代表來京城一趟,我們把合同簽下來。不過在此之前,我覺得咱們院士站有必要把相關籌備工作做在前面。比如首先得引入一些相關性較高的人才。您覺得呢?」喬源提出了要求,對面的徐校長立刻給出了承諾:「那是當然的。喬院士,您放心好了,咱們這個院士站一向都把工作做在前面。包括給未來人才預留的編制都準備好了,您看這樣行不行,我這邊呢,先盤點一下現有的人力資源,然後給您發過去。您看看還需要哪方面的人才補足,給我們些建議。我會立刻落實,保證在項目啟動前把所有項目需要的人才都落實到位。」喬源答道:「嗯,行。不過我得先提醒下您,咱們院士站暫時最好不要招自家或者親戚家裡有四到六歲小男孩的研究員。免得給院士站惹上些不必要的麻煩。」 「啊?」
這個古怪的要求明顯讓對面愣了愣,隨後小心翼翼地問了句:「那個……喬院士,您這個要求是有什麼說法嗎?為什麼家裡或者親戚家有這個年紀段的小男孩會給院士站帶來麻煩?
不瞞您說,我們學校的科研作風還是很嚴的。即便家裡有孩子也不允許帶到實驗室里的。而且這個年紀的孩子都是要上學的吧?」喬源則一本正經地開口答道:「跟是否把孩子帶到工作地點沒關係。看來您一般不太關注星城的新聞啊。我們合作建的院士站是市府撮合的吧?您還是去問問市府那邊對接的工作人員,說不定就理解了。」「額……好的。那我先做工作,然後等您的消息?」
「嗯,先做好準備吧,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六月左右應該就要來京城跟航天局談這次合作了。」說完,喬源就直接掛了電話。
他暫時只打算說這些了。
都是聰明人,當他提出了一個明顯不太合理的要求,這些人自然會主動去探究背後的原因。他都已經明示到這種程度的情況下,還找不到這種不合理要求的原因,喬源就要懷疑這次合作者的智商,以及在星南大學院士站投入多少資源的問題了。至於張妻廓的事情,當然也只能交給楊證道去處理。
他當然也能直接打電話到星城市府,不過那樣的確太過刻意了。
別說楊證道不會允許,他也懶得這麼麻煩。
星南大學。
喬源想的沒錯,能夠在星南大學這樣的雙一流高校一路走到副校長的位置,智商自然是極高的。徐學寧掛了電話,並沒有直接給市府那邊負責協調院士站建設的工作人員打電話,而是直接叫來了辦公室主任。徐學寧在其他學校擔任院長的時候,就不太習慣有不受自己學控的事情。
所以自然不可能去詢問市府的工作人員了解事情。
「張主任,剛剛喬院士來了個電話,說是院士站新聘的研究員家裡或者親戚家裡不能有四到六歲的小男孩。」「啊?」張主任頓時愣住了。 雖然徐學寧是學校承諾主要負責院士站建設的領導,但各項具體事務自然不可能都堆到徐學寧頭上。比如院士站對內外的招聘工作。
如果在招聘的時候加上這一條,那對於執行人來說工作量無疑會變大許多。
如果只是自己家裡沒有小孩還好,篩選起來其實也並不困難。
畢竟在報名入職填寫資料的時候,可以直接讓對方填寫家庭里成員。
但如果加上親戚家也不能有四到六歲小男孩這條,就純屬為難人了。
總不能學校招聘的時候還要直接查人親戚關係吧?
「徐校長,這算是什麼要求?而且親戚這個範圍可就太大了,喬院士指的是直系親屬還是表親堂親都算?還是單純暗示想塞個人進來?」張主任一臉頭大地開口問了句。
這個問題問出口直接換來了徐學寧瞪了他一眼。
隨後徐學寧沒好氣地數落道:「老張啊,你在我這個副校長辦公室也幹了差不多快五年了吧?怎麼連這麼點敏感度都沒有?你真覺得喬院士這是讓咱們篩人選?就算是想創造個蘿蔔坑,也沒必要提出這麼離譜的條件吧?我跟你說這個事兒,是想問問你,最近你有沒有關注到我們星城是不是發生了什麼關於四到六歲小孩子的新聞。」張主任恍然,隨後一拍腦門道:「哎,您還別說,最近真有這麼個事兒,跟一個四歲的小孩有關。在抖樂和微博上鬧得沸沸揚揚的。」「抖樂和微博?」徐學寧恍然,難怪他沒聽說過呢。
他獲取新聞的渠道主要是幾個特定的網站和電視。
抖樂雖然也會刷,但一般很少會去關注這種小視頻軟體上那些社會熱點新聞。
倒不是不在乎,主要是抖樂上的信息太雜,太多擺拍的社會熱點事件。 除非事件中牽扯到星南大學,他才會關注一二。
「是的,就是一個四歲的小男孩在家長排隊點奶茶的時候玩鬧,碰到了排在前面一個女士的臀部。引發爭執之後,應該那個女士把視頻傳到了網上找網友評理,然後就鬧大了。
哦,對了。網友好像還扒出來了,當時帶著小男孩的家長就是江大數學系畢業的。看視頻里的樣子還挺年輕的,應該也就二十多歲。」「小男孩四歲,帶他的家長是江大數學系畢業的,還很年輕,只有二十多歲?」
徐學寧瞬間恍然,感覺找到真相了。
「不對,如果跟喬院士是同學的話,孩子四歲豈不是在讀書的時候就有孩子了?」
「不是,徐校長,網上說那個男孩子是他的侄子。」
這就對上了。
徐學寧點了點頭,突然感覺有些好笑,嘴角都忍不住抽了兩下。
咋說呢,這位年輕院士的行事風格,還真有些讓他不好評價。
說喬源辦事風格太過兒戲吧,在電話里的口風又滴水不漏,這種讓人辦事兒還要打啞謎的風格,頗有了幾分上位者謹慎行事的味道。但要說喬源這是老成持重吧,這種直接提要求的方法又明顯帶著年輕人特有的任性。
此時張主任也完全反應了過來。
又或者其實張主任早就反應過來了,但為了讓徐校長感覺良好,故意裝作剛反應過來的樣子,拍了下腦門,恍然大悟地說道:「哦,我明白了,那位孩子家長可能跟喬院士關係很好?甚至還是在江大時的同班同學?」 徐學寧警了張主任,沒有去理會這種略帶了些浮誇的表演,沉吟了片刻後說道:「這樣,你讓人事馬上發一份招聘公告,就按喬院士說的來。不對,還是要改一改,把四歲到六歲就改成四歲。」
好吧,聽到這句話,張主任是真的愣住了。
「徐校長,這不妥吧?這個節骨眼上,院士站發這種招聘公告的話,肯定會引發爭議吧?
您別誤會,我大概能明白您的想法,但這畢竟是和喬源院士合作的院士站,網友還是會把招聘公告跟喬院士聯繫上吧?我覺得不如把情況往市府那邊反映一下。讓他們來解決應該更好。」
徐學寧微微搖了搖頭,說道:「我什麼時候說要以院士站的名義發招聘公告了?你就不知道跟學校人事說一下,以學校的名義發?我會跟校長通個氣的。對了,你順便和電子信息學院那邊聯繫下,告訴他們喬院士幫院士站拉了個項目,電信通訊協議研發相關的。讓他們先推薦一份名單過來,我這兩天報過去。還有,也是最重要的,想辦法找一下那位當事家長的聯繫方式,找到之後第一時間發給我。」「我明白了。」張主任點了點頭,應了聲然後轉身便去執行了。
徐學寧沒有直接去找市府自然有著自己的考慮。
喬源既然跟他提了要求目的自然是能完善地解決這件事兒。
毫無疑問,直接跟市府那邊聯繫是最簡單高效且省事兒的辦法。
但對於星南大學來說卻未必是最好的選擇。
人情這個東西,沒用的時候不值一文,但有用的時候價值千金。
全世界都知道喬源幾乎不求人的性格,這種時候如果直接把問題丟給市府,那可就太蠢了。而且市府那邊其實也不需要這麼大的人情。
但不管是星南大學,還是他本人,能有喬源這份人情在可就不一樣了。 一點不誇張的說,以喬源當下在華夏學術界的地位,如果真心愿意幫忙的話,帶起一個a類學科並不是特別難。這個時候直接發一份極具爭議性的招聘啟事,雖然肯定會給學校帶來一些非議,但在徐學寧看來這種程度的非議是可控的。甚至根本不傷星南大學分毫。但用這種方法直接跟喬源綁在一起,收穫卻是巨大的。
最重要的是,喬源既然提了這個要求,肯定會關注這件事兒的後續。
至於接下來如何解決這件事兒……
好吧,其實徐學寧跟楊證道的想法差不多,普通人或許覺得很麻煩,但站到了他們這個位置上,解決的辦法可太多了。甚至壓根就不需要他去考慮這些,這個院士站可以說是市府跟星南大學共同努力的結果。
現在院士站籌備期間,市府可能比星南大學更怕期間出什麼問題。
見到這份明顯有違常識的招聘啟事,大概率會坐不住,主動來問詢一聲。
這也是他讓張主任把招聘啟事中小孩的年紀精確到四歲的原因。
市府那邊的消息應該比他靈通,一看這個招聘啟事應該就明白是什麼意思。
而且那個時候他應該已經跟視頻中那位和喬源有關的人聯繫上了。
如果對方真的是喬源的同學,還是關係不錯那種,徐學寧也不介意帶著對方去一趟市府,找人把這事兒給徹底了結了,又能收穫一份人情。他要求不多,既然喬源願意幫對方做些事情,足以說明兩人有直接聯繫的渠道。
對方跟喬源說起這事兒的時候,只要能提他一嘴,幫過忙就夠了。
隨手為之的小事情,也許在未來某個時候就能有巨大的收益。 不是徐學寧想得多,而是喬源當下受重視程度已經擺在那裡。
尤其是考慮到今年喬源才剛過二十五歲生日。一般人都不敢想再過些年,等喬源正值壯年的時候,能積攢出多大的能量。當然眼下最重要的還是給校長通個氣,畢竟以學校的名義直接介入這種社會性事件還是得提前匯報的。拿起電話撥出去後,大概介紹了事情原委,徐學寧壓根沒有多費口舌,校長便直接首肯他的建議。「就照你說得辦吧。我回頭跟宣傳部那邊打聲招呼,讓他們近期關注下輿情,有什麼問題即時處理了。」「感謝陳校長支持我們的工作。」徐學寧道了聲謝。
「別說這個,把這件事兒處理好了。我看風向,今年喬院士很可能再拿一次諾獎。到時候燕北那邊再不重啟諾獎得主進校園活動就說不過去了。你那邊負責的工作正好跟喬院士聯繫比較緊。交給你個任務,如果十月預言成真,邀請喬源院士來我們星南大學辦一場講座。」對面陳校長言簡意賅的說道。
只能說大佬們都是懂怎麼挑時候布置任務的,這要求提的……
徐學寧也只能硬著頭皮答道:「我儘量吧,您也知道喬源院士似乎對講座這種事一直不太感冒。」「徐校長,你得有點信心啊。既然肯定要辦講座的話,去哪講座不是去呢?
咱們星南好歹是全國首個跟喬源院士共建院士站的高校嘛。別儘量,是必須!」
被架起來的徐學寧也只能硬著頭皮答道:「行,保證完成任務。」
掛了電話,沒等徐學寧感慨兩句,微信便有了消息。
是張主任發來的,當事人的名字跟手機號碼都有了。
不得不說雖然張主任的演技差了些,但其他方面的辦事能力還是值得信任的。
看了眼微信上的名字,張寥廓,還是張主任的本家啊。
徐學寧沒有猶豫,直接按下那一串號碼,撥了出去。 既然決定了要雪中送炭,自然搶下第一個……